更新时间:2013-03-28
嫩叶化浓,青苔随干,春去终究夏来。
我伸了伸懒腰,慢慢地推开小竹屋的门。望着屋外的一切,缓缓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某个自称白衣胜雪的家伙说:“早起吐纳,夜枕沃土,养心静气,绵绵久长。”
虽然当时一脚将他踢到了“肥沃”的泥土里,让他枕沃土去了。但是我并不否认,竹山真的是一个好地方。
亭亭玉立溪畔,轻撩水,水茫茫;
簌簌摇曳人家,缓奏乐,乐淘淘。
夏天是竹子的季节,瞻彼淇奥,绿竹青青。尤其在这一方小山顶,四处绿竹环绕,鸟飒飒乍起,虫鸣低唧唧,生灵吸天集地精华,立于一派清幽,日日排浊吞新。而院子里此刻正鲜菊烂漫。黄色小甘菊,一根一根绽放开自己的独特的花瓣,在阳光透过密竹洒下的斑驳影子下,呵欠一会儿,便开始吸气吐纳,一天忙碌。隔壁不远的青色菊花则早已经辛勤地开始了晨练,一身傲资,直仿绿竹清高。至于招人眼的红色菊花,借着清风摇曳不止,花蕊不停些地摇晃,试图甩掉瞌睡。至于故意忽略的白色菊花,此刻院子一方,他们正伸长脖子朝着我张望,一合一张,左右扭动,肆意讨好。
“扑哧”这是一个活力的早晨,不是吗?
被白胜雪救了之后,便一直安心在竹山养伤。身体上的伤痕没过多久便痊愈了。竹山上这四兄弟各自有自己的花圃,老大白青衣,种满了竹笋;老二白赛火,种满了火爆的西瓜藤;老三,也就是白胜雪,不消说,种满了一圃的芦荟;至于慵懒的老四白小甘,久不耕作,种满了,额,从生杂草,万千爬虫。而这四兄弟的花圃财产不止如此,还远远蔓延到各个土地肥沃之地,我与白胜雪的孽缘不就是扯了他的芦荟么。有时候很羡慕他们平时的打打闹闹,肆意斗嘴。但到歇息之时,却总是彼此偎依,分享一院沃土芳华。
日明阶下窗纱薄,多少清香透入来。
治愈伤痛的并不是时间,而是记忆。将记忆尘封,只留夜半疼痛,会好受很多很多。
“好好修炼吧你!小心小甘一鼓作气超过你!”我对着白胜衣做了鬼脸,踏过满园芬芳意欲推开小门扉,却被一朵小白菊花勾住衣角,转头一瞧,小菊花一个耷拉,枝干拱起,似乎有无尽委屈,我强忍笑意,“白胜雪,你再拉着,早饭就只有露水了哦。”
不待小白菊缩回去,一隅的黄色、红色菊花一阵大幅度摇动,满园“快去做饭,快去做饭”的撒娇声。白青衣终于忍无可忍,“全部给我练功去!”其他三兄弟只得立马偃旗息鼓,乖乖吸纳。我望向白青衣,只见一朵高挑青菊,似乎满含催促,却又要故意维持风度,再次破功,开开心心地去溪边做饭。
竹山灵气四溢,一路上,不害羞的小竹笋们总要故意伴我几脚,再十分兴奋地跑回地里。偶尔一两条青蛇直直挡住大道,对着我龇牙咧嘴一翻,再看到我吓得半死之后往后扬起脖子哈哈大笑。更别说那总是调皮不完得溪水了,没有哪次我不是全身湿透……无良的竹山啊!
可是,却很开心。万物生灵都有灵性,目标是成仙成佛,努力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幸福地奋进着,生活得充实又快乐。我呢,终于成为了他们无聊修仙之路的调剂品。还好,几个月下来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恶作剧。再看到竹笋跳来挡道,便一把亮出大刀;再见到青蛇故意咧嘴,便一把扯出铜镜,吓死他自己;再碰上小溪恶意为难,就当场脱裤小便!
在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暂时平静一段时间后,今日却……没有任何不同寻常。
我用竹叶包着烧得喷香的肥鱼,不用质疑,是竹子自动要求帮忙,我便顺水推舟而已。再用绿草作绳子拴好,缓缓在清新美妙的早晨往家赶。
还未到小院门口,竹叶早已一把插过缝隙,飞了进去,我立马抓住快要掉下来的烤鱼,无奈地听着院子里白青衣怒吼的声音,慢慢推门进去。
“竹叶青,你他妈又来干什么?”白青衣怒火冲冲。
“青衣,别动肝火,小心伤了花瓣哦。”一个穿着印有竹叶的俊朗青年小心地将食指按在白青衣的嘴唇上,不顾白青衣喷火的眼睛,趁他不注意,一个偷吻在白青衣的脸颊上。
“咚”竹叶青一个飞窗而出。
我们继续见怪不怪地围桌吃饭。
不一会儿,竹叶青将脑袋探进小窗,一脸谄媚地望着白青衣。
若说这竹叶青,好歹也是几千年的竹妖,和白青衣这菊花倒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交情,一张脸清俊不已,眸子光亮,剑眉入鬓,嘴唇偏薄却性感,整一个酷酷青年,只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让人有些不敢恭维。正如此刻,就像一只许久未吃到鱼的小猫一般,馋嘴得满脸口水。
“嗤”竹叶青额角突然沾上一根鱼刺,痛得他立马又缩了下去。
白青衣淡定地继续挑刺。
一顿早饭便在微风轻抚,阳光稀照,满屋清香中度过。
饭毕,白胜雪笑嘻嘻地要和我攀谈,我立马一脚横空踢到他胸前,制止他前进的道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瘪瘪嘴,“裴小曲星,你真没良心。”一副摸着小心肝受不了的怂样。
我才不管他装模作样呢,转身将筷子一丢,“小甘,今天是你洗碗!”
看着小甘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那些土陶瓷,我真心想告诉他们,下山去人类那里买点白色的陶瓷不行么,非要每顿像在吃大便盛饭一样。唉。
“我要和你一起找菜做午饭”白胜雪扭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跑到我眼前。
“不行!今天是轮到我了!三弟你靠边站!”白赛火一个直冲,横亘在我和白胜雪中间,挑衅地看着白胜雪。
白青衣慢悠悠放下碗筷,“今天,让大哥去!”
“啊――”两兄弟不约而同惨叫。
我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明白弄个菜而已,每次都要争来争去。
最后,跟在我身后的还是白胜雪。他以打扫院子,翻土一周为利,贿赂了他的大哥二哥。
自从四兄弟知道还可以吃除了露水之外其他的东西之后,就坚决霸道毋庸置疑地将一日三餐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一边嘲笑他们的无知,一边摸走野鸡的一个鸡蛋,嗯,中午吃番茄炒蛋。
转头看看白胜雪,他一脸惊讶。
“怎么了?”
“额,额,没事,没事。下次我来摸,行不行?”他一脸的兴奋。
搞不懂,“随便啊!”
一阵鸡叫响起,劲风狂刮。一只比我们小竹屋还大的母鸡张开双翅,目眦尽裂,满脸怒火地飞了过来。
“哇――”我一把扯住白胜雪,“快跑啊――”
一路逃命一路紧紧抓住鸡蛋。
白胜雪则抓住我一个飞身而起,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飞翔在林子间,白胜雪则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太好玩了,太好玩了,下次我还要和你一起出来,哈哈哈哈!”
他们似乎除了吸收天地精华,好好修仙之外,从来没有干过,额,偷鸡摸狗的事情,总是觉得非常兴奋。我只能十分无语。
随后,在小溪另一畔,我见到了满地的蘑菇。扯下一朵,塞进白胜雪的嘴里,他三下五除二吞下之后,一脸的猪肝色。于是我决定,这个不能吃。留下掐着脖子,鼓着脸颊的白胜雪,笑嘻嘻地往前继续走。让你跟来,哼。
“嘎嘎――”脚步声惊起了一窝野鸽子。
看着比我头还大的野鸽子飞过,我奸笑着,“三白……”
白胜雪一个飞身而至,看看他粉嫩的面孔,看来蘑菇毒已经没事了。我指指林间飞的大型野鸽,“中午我们吃烤乳鸽!”
他眼睛一亮,一个飞身而起。
然后,在一阵鸽飞花跳,羽毛乱飞之后,他嘴里叼着一根鸽子毛,将野鸽子送到我手上。
我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不错。”顺手掸了掸他头发上的鸟毛,捏着鼻子说,“头发上有鸟屎。”然后看到他立刻哇哇大叫,毫无形象地四处乱窜。我顺手一指,小溪在左边。
人便眨眼不见。
哈哈哈,真是好玩。
竹林深处,密到阳光也难以透洒出来。我定定地看进去,慢慢地走过去,真想将这片妙土走尽。到达竹林深处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出现了另一个竹林深处,弥漫着淡淡的薄雾,万灵在若隐若现。
抵达小溪的时候,看到白胜雪还在小溪里搓澡,似乎要把自己洗掉一层皮才算数。
我放下野鸽子与地敏,看着小溪一下一下将水抛到他头上,一边还哈哈地嘲笑他。
突然想起,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只是,浣女变成了和尚,莲花小舟是溪水叮咚与菊花奔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