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又是一个梦,纷繁复杂的梦让鸣人在睡梦中不断的辗转,似是想要摆脱那不知为何的梦魇。紧皱着眉心,鸣人满头都是汗,揪紧着被单撕扯,仿佛梦中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让他为之不安,翻滚中,鸣人无意识的吟出几个音节,似乎是在叫喊着什么,但是认真倾听便能发现,这些不过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单音罢了。
忽然,“碰!”的一声,翻过得过于激烈的鸣人整个人掉到了地上,头更是磕到了地上,痛得他哀嚎一声完全清醒了过来。揉着额头看着外面的阳光,鸣人这才惊觉自己原来睡得太深,连调好的闹钟都没有唤醒他。
摸着额头,感觉到头上细密的冷汗,鸣人却是呆了下,看着手中的汗,鸣人有些疑惑,这几天的天气较为凉爽,他也没感觉到热,怎么就出了这么多汗呢?挠挠头,鸣人感觉想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便是打着哈欠去洗漱了。
这几天来为了应对紫菀各种刁钻的要求,鸣人实在是身心疲惫,感觉比做任务还要艰难,现在难得能够摆脱紫菀的纠缠,他自是神清气爽,欢快异常,就连大厅响起的门铃声也倍感悦耳。
……门……门铃声?意识到入耳的声音是门铃声,鸣人瞬间整个人维持着举着一只手正在穿衣的动作定住了,愉悦的心情早就已经消散,只余下满额的冷汗不断的往下冒。下一刻,鸣人便把整个耳朵都贴在了门上,认真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在忐忑的等待中,只听到“咔哒”的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
鸣人屏住呼吸咽了口口水,双眼滴溜溜的打量着不远处的窗口,可是下一瞬他却又垂头丧气的收回眼光,只能在心里祈祷。
“鼬~早啊,吃过早餐了没?抱歉啊,今天有事所以来晚了呢。”轻快愉悦的声音传到了鸣人的耳里,虽然在确认来人不是紫菀的时候有一刻的轻松感,但是下一刻却被心里面酸酸苦苦的味道全部掩盖。说话的人声音放得有些娇气,仿佛是在跟一个关系非常好的人在撒娇,带着一点点歉意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兴奋。
不过很明显,面对着娇滴滴的声音,门口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淡淡的回道:“谢谢长谷小姐的关心,我已经吃过了,请问有什么事吗?”其实,想不习惯都难,这几天里,这个叫做优姬的人每天都用着各种理由接近鼬,而且还用那种一听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话,也亏得鼬能够忍受,鬼鲛早就在听到优姬声音的那一刻闪回了房间。而基本上,鬼鲛每次在遇到优姬的时候都找借口闪开,不是因为识时务不做电灯泡,而是因为那家伙五花八门的诡异变化,每一次都让他鸡皮疙瘩掉满地。
“啊,真是的,鼬你怎么还是这么见外呢?叫我优姬就可以了啊。”优姬双手在身前小小的搅着衣服,带着些羞涩的样子,让人很有一种想要怜惜的感觉。“这几天巫女大人都很开心,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开心的巫女大人了,所以我们也为她感到高兴呢,而这些都是因为你们的到来啊。所以说,鼬你不需要客气的,对了,听说图书馆昨天都已经被你翻遍了呢,其实啊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的啊。”
对于优姬的话,鼬自是淡淡看她一眼。“长谷小姐实在是客气了,作为客人也不便什么都麻烦你,而且有些东西还是自己找比较好,长谷小姐也是忙人,若没什么重要的事请不要为了我们的事影响了你的工作。”
如此一番话便已经算是婉拒了,优姬如何不知道?但是已经碰壁失败多次却从未放弃过的她只是在心里暗暗咬牙,恨那本书上说的什么追求宝典什么小家碧玉略带羞涩最迷人全部都是骗人的!回去一定要换一本!“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只不过过几天就是凉风祭了,而这是村子里比较热闹的时刻,所以想要请你们一起去参观一下而已啦。”
干笑一声掩饰过自己的尴尬,优姬马上转换话题,而说到这里却是一幅忽然想到的样子看着鼬说:“对了,鼬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你们来到这里一定没有别的衣服吧?到时候要是穿着这身衣服去参加祭典那实在是太委屈你们了呢。”
欢快的声音中满满的都是兴奋,娇喜的声音听在他人耳里到底是如何鸣人倒是不知,只是在他耳中却是百般难受,只感觉优姬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只细小的虫子用尖利的牙齿一点一滴的缓慢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原本也不过是感觉酸涩,然而优姬完全不理会鼬的婉拒依然我行我素的自说自话,成功的勾起了鸣人的怒火,也不待鼬再次回话,便用力的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你要说的事情说完了吧?鼬待会还要跟我一起出去,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你刚才说的什么祭典的事我们自己问紫菀就好,你就回去吧!还有以后不要这么一大早的就跑来吵人睡觉!”说着鸣人还把人往外推,然后也不管优姬的反应便“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其实这还是鸣人第一次这么对待女孩子,一般来说都是女孩子凶他,哪轮到他来凶女孩子?而且他虽然喜欢捣乱,却并不是喜欢欺负弱小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对女孩子这么无礼。由此可见,这一次鸣人确实是气得厉害。
对于鸣人气冲冲的样子,鼬不免有些惊疑,只是听他说到最后一句话便有些释然,然而正欲说话的他却得来一个狠瞪。看着鸣人一声不吭的踏着重重的步伐走回房间,饶是聪明如鼬也有些莫名,按照鸣人所说,那就是优姬妨碍到了他的睡眠,可又为何对他发脾气?
闪回到房间之后,鸣人便愤愤的把刃具丢进包里,仿佛这样使力便能够减轻一点心里面的难受,可是越丢他就是越不爽,脑海中不断的回放着优姬的声音。实在是没法收拾,恼怒的鸣人一把把东西丢开兀自抱着头狠力的抓挠起来。
啊啊啊!该死啊!他生什么气啊他!鼬那么帅,有女孩子献辛勤根本就不算什么稀罕事,以前佐助那混蛋不是照样很能吸引女孩子的嘛!他也没有这么难受过啊!为什么最近会越来越奇怪了啊!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个女孩跟鼬可能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他就感觉到有一把火在燃烧着他的心,让他焦躁不安并且火气直冒!
“叩叩叩”听到敲门声,鸣人本想去看门,可是想到刚才的那一幕,便是死死的瞪着门不理会。不过,鸣人不开门鼬也不生气,只是平和的说:“鸣人,抱歉,吵到你休息了,但是你现在也先别顾着生气,这样是睡不下去的,先去洗一个热水澡放松一下精神再睡吧。”他也知道紫菀最近闹得稍微有点过分了,不过紫菀会这样肆无忌惮,说到底也是因为他的一句话。
鸣人满满的一腔怒火,都因为鼬的这句关怀的话语而消失殆尽,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毕竟刚才那样无缘无故的生气,现在要说话还真的是有点尴尬。而门外的鼬没有听到回应,便认为鸣人还在火头上,就只能够多嘱咐一下。“记得先洗个热水澡再睡,我先出去了。”
乍然听到鼬要出去,鸣人以为是自己这样无厘头的发脾气让鼬恼火了,忙慌乱的打开门拉着人急急地解释。“等等!鼬!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她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
“那是……怎么了?”焦躁、烦乱、不安,这样的鸣人,让鼬心生不忍。
“我……”被鼬反问一句,鸣人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一句整齐的话,最后索性自暴自弃的吼着:“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总之我就是不爽了!还有刚才那个女的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都没有见过她你们怎么那么熟的样子啊!”
骤然得到这么一个意外的回答,鼬的心底闪过一丝欣喜,只是随机便被沉重的痛楚给覆没了。“……不知道,那就不要再去想了。”但愿你永远都不要明白。鼬微微握紧了没有被鸣人抓住的右手,压下心中涌起的酸楚。
“可是可是……”鸣人总感觉现在的鼬不对劲,也感觉一定要弄明白这次的事情,可是越是急脑袋越是乱,最后说出来的话直接雷到了躲在房间偷听的鬼鲛。“我……我……我是不是生病了?不然我怎么会这样乱发脾气?而且心里还很难受,这是为什么?是不是我生病太严重了,所以你不肯告诉我?”
鼬眉角微微一抽,鸣人给他的惊已经够多了的,实在是无需再增加。“不是,你身体好得很,这件事你没必要明白,你现在还小,不需要去想那些事情。”
“什么还小啊!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你也就顶多大我几岁而已!你又不是什么老爷爷凭什么说我小啊!”这一次,鸣人是真真切切对鼬发火了,他绝对不要被鼬当成小孩子!他不是负担也不是需要照顾的人!他是……他是……他是……
“如果……你能够想明白……”话到这里,鼬才惊觉自己泄露了心情,猛然截住接下来想要说的一切,并且暗恨最近过得太过清闲,使得他连控制自己都松懈了。
“如果我能想明白?”歪着头不明的看着鼬,鸣人不单不明白鼬说的话的意思,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忽然停住话头。
“不,现在你是认为你这些不明白的东西要紧,还是茗月八叶的性命要紧?不是想要去问清楚吗?”鼬淡淡的看了眼鬼鲛的房间,知道那个人肯定是正坐在门边听着。
“啊!对啊!茗月和八叶!你等多我一下!我马上就来!”说风就是雨,说的就是鸣人这类人,刚刚还在苦思冥想自己的问题,下一刻就已经抛开一切只顾着茗月和八叶的事了。
在房间听到声音的鬼鲛,只是啧了一声,便枕着双手靠在后面的门上,难得的没有跑出去添油加醋。在心里暗叹一声,其实鬼鲛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只是在听到鼬生命不长的时候,想到鼬对鸣人的关怀以及鸣人对鼬的重视,便想着好歹也让鼬最后的日子里过得舒心。不过,鼬这也太明白鸣人的性格了吧?这么一转就把鸣人的注意力彻底给转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