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集合的号角准时吹响,全都是粗汉子的营帐里一片脏乱,充斥汗水气味的衣物就散乱的堆在一边,还有鞋袜,被褥,床脚床头,堆得到处是东西,只有伶睡得那一块角落是干干净净的,该叠的改顺的都码的整整齐齐,他抬头看着那些睡眠不足的士兵们一个个顶着黑眼圈,手忙脚乱的穿起软甲,连脸都来不及洗就边骂骂咧咧边往校场挪,无奈的摇了摇头,皇甫也对新兵篓子太放纵了点吧……若是在枭凌,还不被贺遥曦给抽上几板子……
从这天起,训练开始趋于规律化。
新兵们训练的内容很多样,首先是对列,练习的是听战鼓和集体的跑步,走步与停止,之后还请来了不同的教头教习拳法、刀法、枪法和棍法,除此之外还有骑术的训练,弓射的训练,对于少部分识字的人还开设了兵法的教习,而练足,则是隔三天就要来上一次。
头两周过去后,根据各人每项训练的表现情况分了不同的职务。
练足表现最好的士兵被挑出来单独编成迅足军,以作为前锋,之后是骑兵、弓手、步兵、排矛手、后勤兵等等。
光头哥是第五火唯一进入迅足军的人,他对于训练的热血在训练的评分中占了很大的优势,二狗则因为机灵被编进了骑兵,大熊分配为了排矛手,沈洵在后勤,但由于他识得不少字,还和其它火里几个人跟着周怀风学习兵法,十三太过瘦弱,连砍柴烧饭都嫌碍事,就被指给了军医去帮忙晒药材……
伶为了不引人注目,把所有项目都维持在中等水平,最后和帐里其他几人被分在了步兵。
虽然职务有所不同,但原来所分的火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有在战时才会具体分开。
分配职务之后,军队里的训练还多了阵法的排布与变换。
其实这些训练对于伶来说都是十分轻松的,他一边悠闲地混着训练,一面还偷偷的观察着北凤军队的训练方法,有时还会总结些高明的训练方法,与南乾的对比对比,收益颇丰。
如果说伶是在悠闲的混日子的话,对于十三来说,这几天就像他的地狱。
他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耐力太差,一开始几次练足伶还带着他混混,可是等伶发现他的体力糟的不像样子的时候,就强制他跟着大部队一起跑,这可把他苦惨了,偏偏伶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只好老老实实的跑完200里,因为他的老实,平时总少不了被营里的人使唤使唤,就连二狗都可以叫他做这做那的,伶对于这些行为都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他就眯着眼在一边懒散的看着,仿佛看他劳动像在看戏似的。
一个月的训练就在时间的悄然流逝中度过,新兵们也渐渐的从一群散兵变得秩序井然起来,以往练足要花上一整天,现在只要四个半时辰左右就能完成,还有就是各项职务的特别训练,使得不同的兵种发挥着各自擅长的技艺,军队的默契与配合也有了很大提高。
老兵们如往年一样欺负着新兵、新兵中讲究兄弟义气找那人打架又被罚军棍、在小河里边洗澡边打水仗、练足胜利的火有红烧肉吃、周旅长新蓄的胡子又长长了几寸、每晚沈秀才提着树枝在地上教大熊识字……
军营中的酸甜苦辣,兄弟的义气,训练的汗水,队长的怒骂,各种滋味,无不昭示着这帮热血汉子铁血的意志,时间在积累着,伶也头一次在军队的底层与这些小兵们感受着这样热血与轻狂日子,那些高高在上的日子,那些一个人的孤独,比起现在的热热闹闹来说,就如前世的梦境,触手可及的战友之情,真真实实的血泪汗水……
他曾经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可却又因为失去,反而悄然将更多地东西握到了手中……
所以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第七旅的校场是所有旅中最广阔的,四四方方的一片空地上几乎不生一根杂草,这几天又天干物燥,一阵风刮过来就黄沙漫天。
这天一大早,第七旅全旅就被赶山羊似的拖起来站在校场上吃沙子,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小兵喽啰抱怨一句,全都摆正了表情,一个个站得笔挺。
因为今天,是从当兵以来皇甫将军第一次亲自下场巡视的日子,他的每一次巡视,就意味着可能会有他看得上眼的人被提拔入岚军,那可是整个北凤最精良的军队!要是得入岚军,那就离平步青云也不远了。
每个人都激动的涨红个脸,就好像已经被选上了似的,头抬得老高,伸长着脖子,脚跟贴脚跟的钉着,生怕一会儿将军来了看不到,可就偏偏有个人不领情,缩在方阵的角落里低垂着脑袋。
大熊站的笔直,斜眼撇了撇旁边把头缩的像乌龟一样的十三,悄声问:“喂!王玧!你哥呢?”
十三埋着头,支吾道:“病了……吧。”
“你哥病不病你都不清楚啊?怎么当的弟弟!?”大熊平日里最关心火里的弟兄,一听王令病了,不由得有些着急。
十三却因得说谎耳朵微微发烫,但谁叫那冰山“哥哥”一大早就找不见人影,那人随性的很,指不定又跑哪里烤鸡去了,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编下去:“大概是昨晚伤风了吧…….现在也许在军医那里。”
大熊唔了一声,幸好他粗神经没有任何怀疑,听到人在军医那里也放心了些,只惋惜道:“唉!这么个好日子他不在,这又指不定在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皇甫将军了呢。”
十三悄悄撇撇嘴,见啥啊!躲都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