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洵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睁开眼入眼的景象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家具摆设,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床。
自己不是在自己的床上,不是明玉的床上。那我这是在哪?恬洵掀开被子。啊,我为什么沒穿裤子!
等等,我记得我和明玉在百蜜园喝酒來着,然后呢?怎么沒印象了?自己不会还在百蜜园吧?不是被小鸭子们毁了一世清白吧?
恬洵穿着一件长袍冲出了房间。刺眼的阳光使恬洵忍不住眯住了眼。
“你醒了。守云刚烹好了茶,你要不要一起來品品?”一个戏谑而清亮的声音说道。
恬洵皱眉。
“宁白泽,为什么我会在你这,我的裤子呢?”恬洵瞪着海棠树下悠闲品茶的宁白泽说道。宁白泽依旧是一副悠闲而慵懒的样子,他赤着脚坐在海棠树下绿的有些梦幻的草坪上,懒懒散散的喝着茶。似乎外面忙碌的世界与他无关,他永远都是一副清闲的模样。
“你的衣服脏了,自然要换下來,要不然弄脏了我上好缎面的被子怎么办?”白泽将茶杯放下。“守云,去看看王爷的衣服送來了沒,让王爷换上。”
“是,我去看一看。”
恬洵走到白泽面前坐下,草地修剪的很平整,像是一块绿色的毛毯,踩上去也软软的,怪不得白泽这么喜欢坐在这块草地上。
“我不是在百蜜园和你喝酒吗?怎么到了妙德善轩?”
白泽瞥了一眼恬洵。
恬洵觉得白泽这短短的一瞥蕴含了大量的信息,有冷漠有生气有自嘲还有一丝丝哀怨。这样一个目光怎么能包含这么多东西啊!白泽果真是个奇人。
“是不是我喝醉了,吐了你一身?”恬洵猜测到。
“差不多吧。你毁了我一件上好的蜀锦白袍。简直千金,你看着赔吧。”白泽冷冷的说道。恬洵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算了,既然自己得不到精神安慰,那就给点精神补偿费吧。一千两,真是便宜了他。
“啊?我的酒品有那么差吗?”恬洵问道,自己的酒品好像还行啊?酒量也还行,为什么那天自己只喝了一杯,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有蹊跷啊。
白泽哼了一声。
“不信便算了。”
“我也沒说什么啊。”恬洵看白泽似乎有些生气了,急忙说道。哎,这个白泽真是难相处啊。还是明玉好,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白泽也不愿意说话,斜倚在躺椅上,虽说拿了本账簿看了起來。恬洵只盼望着守云早点回來,这种气氛恬洵总觉得怪怪的。
“咦,恬洵,你怎么在这里?”
“达萌师父?”恬洵有些吃惊,居然会在这里见到达萌,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恬洵在王府都沒与见过几次达萌,今天居然在妙德善轩遇见了。
守云跟在达萌身后,手里捧着自己的衣服。
白泽见了达萌,一扫平日里懒散悠闲地模样,他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向 达萌行了个礼,低低叫了声师父,然后便垂首恭敬的站在一旁。
“师父,白泽衣衫不整,有失礼数,白泽去更衣,师父现在大厅内用茶,稍等片刻。”
白泽穿的是有些随意,但是也不至于说是衣衫不整啊?那自己连裤子都沒穿岂不是更加沒礼数?
达萌只是浅浅的笑着,脸上依旧是那副睿智而又温润的表情。
“沒事,我等一会就是了。恬洵,你也去换了衣服吧,你在这里就最好不过了,我正好有事情要对你二人说。”
恬洵点了点头,接过守云手中的衣服,上楼换了。恬洵想起白泽那副正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汉人还真是有很多繁文缛节啊。对长辈说话要恭敬啊,衣衫要规矩啊这些小事汉人们似乎都很注重。
达萌和明玉身上都有很重的读书人特有的儒家气息,温文尔雅,待人和气。而白泽虽说是个汉人,但是却是汉人中的野蛮人,唯利是图,唇枪舌剑。还是明玉那样的男子更合自己的心意。
啊?我怎么会那明玉和白泽那小子比啊,这两人根本沒有可比性啊!
恬洵穿戴好衣服,下楼时,白泽已经再陪达萌喝茶,两人低声交谈着。白泽说是更衣其实也就是穿上了鞋,和马褂,腰间挂了佩玉。
“达萌先生。”恬洵喊了声。
“坐吧。”达萌低低说了声。
守云给恬洵上了茶,然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恬洵突然觉得有些压抑,无论是恭敬的守云,正经的白泽,还是屋内低低的交谈声。
恬洵清了清嗓子,朗声问道。
“达萌先生,你方才说正好有事要对我和宁白泽说,不知是什么事?”
“同文馆已经完工,马上就要开始招收留学幼童,我一直在忙着找老师的事,有件事情比较重要,我想让你们二人一同去办。”
有什么事我自己去做不就行了,何必和白泽这个拖油瓶一起。
“不知是何事?”白泽问道。
“几年前,我曾经遇见一个少年,颇为聪慧,算是个人才,那个时候他与我说如我我能送他出国他便愿意跟着我学习。此次的事,便是我希望你二人将他带回來。”
“这种长途跋涉的事,还是我去吧,宁白泽身体不太好,经不起折腾。”恬洵说道。这件事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我可不想和宁白泽一起。
谁知达萌摇了摇头,说到。“此人非要你和白泽一起方可以带回。”
“为什么啊?”
“因为他太狡猾了,我之前便找人去找他,可是去的人根本带不回他。”
“只要说明來意与他不就行了?”白泽说道。
达萌苦笑道。叹了口气。
“來意说了,他也不肯过來。他让去的人给我带话,说他已经有渠道自己出国了,而且他对于救这个腐败的国家沒有兴趣。”
“哼。”恬洵冷哼了一声,满是不屑。“不识好歹。这样的人就算跟着先生学习又有什么用?”
达萌说道。“所谓英雄造时势。这个时势并非是一个人便可一蹴而就。我与你的阿玛,再加上你和白泽,也不可能有强大的能量去改变一个国家的现状,但是人多了就不一样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和你阿玛求贤若渴日。他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虽然他不愿意过來,我还是想要争取一下。你和白泽一起去说服他吧。你们三人将來会一起出国学习,相处的日子还很长,不如现在就开始磨合。”
啊!不要啊!恬洵的内心嘶吼了一声。为什么我以后人生的道路便要和宁白泽这个商人掺杂在一起!
恬洵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脸上满是对未來的担忧。
即使达萌说了这么多,恬洵还是不愿去找达萌说的这个人。他不愿意就算了,凭什么让我拉下架子去求他?
相比于恬洵,白泽则是坦然的多了。
“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他叫四十九方,目前应该在河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