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4-01
长长的走廊,柔和的灯光。
脚下,是绵软无声的地毯。
曾弦翔安静的在上面走着,乖巧的如同一个普通的胖胖的少年。
他身前几步,不紧不慢的走着的,是王立浚。
两个人,作互不认识状。
尽管,头一天晚上,他们还肩碰肩的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又一次,四强!
我不会输,曾弦翔对自己说。
即使对手是王立浚,我也不会输!
抬头,他推了推眼镜,轻轻的笑了。
入口,就在前方。
曾弦翔整了整裹在身上老鼠皮颜色的运动服,快走两步,刻意的超过王立浚抢先走进赛场。
身后,传来王立浚密语一样咬牙切齿的声音:“算你狠,这种比赛也敢穿成这样……”
曾弦翔脚步不停,只是扭头露齿一笑:“那么,接受晦气的诅咒吧!王.师.兄!”
这里,需要稍微解释一下——
和罗卿郁的地摊下棋服一样,这件老鼠皮也是中国棋院传说中的压箱之宝之一。由曾弦翔开发,而在棋院范围之内广受好评。到目前为止,棋院内部王立浚的所有败亡之局,对手全部是在此宝衣罩身的情况下拿下的。
这搞的王立浚十分之有心理障碍,私下里曾经和小猪嘀嘀咕咕:“那么丑的颜色,一看就眼晕。满眼晦气,怎么可能赢棋嘛?这绝对是红果果的精神暴力啊~~~~~”
“咯吱咯吱”的嚼着笋干,小猪瞥了他一眼,很冷静的回答:“你要是再敢半夜去往小曾的那件镇馆之宝上面喷香水撒墨汁,我保证他绝对会把精神暴力上升到物理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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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纠结了两秒钟后,王立浚突然笑了,他大踏步走向棋枰,在曾弦翔的对面坐了下来。
只是,他的姿势十分之惫懒——
一条腿长长的伸出,伸到曾弦翔足够能看见他的鞋子。然后,名牌笔挺的西装裤裤腿被轻轻拉高了两公分。
于是,曾弦翔一口血喷了出来——
西装笔挺浑身名牌头发纹丝不乱皮鞋油光锃亮的某人西装裤和名牌鞋之间的脚脖子上,露出了一抹逆天华丽喜气洋洋的颜色!
居家旅行必备避邪招运万能的大红色袜子!
囧着一张脸,从脚脖子看向脸,再从脸看回脚脖子。巨大的反差让曾弦翔一时回不过神来。
王立浚于是得意洋洋的把腿收了回来,低声说:“你以为就你有贱招?看见没有,这可是逢凶化吉驱邪避凶北京潭柘寺佛前供奉的红袜子,经过常哥亲自开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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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离五番棋的第一番开局,还有40分钟。另一间对居室里的一对对手,都还没有到来。
随着天王巨星李诚熏的到来,现场的记者明显多了起来。
连懒洋洋的工作人员好像都立刻比刚才精神了很多,目光炯炯有神的四处走动。
王立浚看着,撇撇嘴,踢了踢对面的小曾:“喂,你要是赢了我,雷秘书可就得意了。你确定要让他高兴?”
摘下眼镜,往上哈了一口气,曾弦翔不动声色的慢吞吞回答:“是,我是平生最不高兴如了别人的愿。所以,你不用指望轻松过关。至于雷秘书,那不算人,完全不用考虑。再说了,常哥,一定会输给那厮么……”
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长枪大炮突然出现了,一下子伸到了面前——
“曾弦翔四段,作为年内表现最亮眼的新人,可以评价一下你的对手吗?你们很熟悉了吧?他的长处和短处都是什么呢?你觉得你在什么地方比他强呢?”
采访了天王巨星没两句,就被挤出来人群的菜鸟记者,抱着“无鸡,鸭也可”的无奈心情,找到了新的新闻点。
曾弦翔眯着眼镜看了看她,然后低着头想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已经一脸从来没有过的严肃:“与王立浚九段相比,我没有任何一项比他强。”
曾弦翔看着目瞪口呆的记者的脸,微笑着,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客观平和的简直不像是在评价自己:“在所有技术上他都比我强得多。只不过,”
他顿了顿,转头,直直的盯着对面坐着的人,眼神犀利:“也正因为如此,是他的压力比我更大!”
王立浚不得不挺直了腰身,来直面这样的目光。然而,他一步都不肯退,脸上尽管带着微笑,眼神却锐利的如同刀锋。
他笑着,声音平稳,但确定。
他说:“曾弦翔四段是算路非常精确的棋手,和他下棋会非常困难。但是,”
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微微拔高,带出了金属一样的质感:“但是,既然走到了这里,我一定会拿下这个冠军的。富士通的痛,会在我手里终结!”
别人说出来也许会让人哑然失笑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由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奇妙的有了某种“啊,这个人就该是如此”的感觉。
这,也就是所谓的霸气吧?
女记者低头沉思着,想起刚刚的另一个具有类似霸气的人。
另一边的对局室里,夏子常垂头看着面前的棋盘,默然无声。
他的对面,李诚熏被一圈圈的记者包围着,应付着四面八方的问题。
如果夏子常抬头,透过人群的缝隙,他就可以看见那张年轻傲气的面孔,春风得意、势在必得。
不过,即使他不抬头,那些问答也一字不漏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
“虽然我是唯一进入四强的韩国选手,但是,围棋并不是靠人多取胜的运动啊!我为什么要对此感到压力?”
……
“我认为我有90%的机率拿到冠军。诶?剩下的10%?那是棋神附体的可能性啊……”
……
“是,我是打算重演年初春兰杯上的那一幕的。当然,这需要对手的配合。”
……
“夏子常九段是很不错的棋手。半决赛是五番棋,相信一定会很精彩刺激的。”
……
听着少年心直口快的回答,夏子常几乎要苦笑了。
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意气风发!
年轻,真好啊!
而自己,也许在年龄上比对面的人也许并没有大太多。但是,在心态上,却已经像上一个时代的老古董了……
微微的闪神里,记者们也许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终于也有人把目标转向了这边。
听着和刚才几乎如出一辙的提问,夏子常微笑着摇摇头,给出了夏子常风格的回答——
对着李诚熏九段,我的成绩一直不太好。
所以,非常高兴能和李诚熏九段下一次五番棋。
我当然介意胜负,所以我会努力求胜。
但是,我无法预测获胜的机率。
时间,迅速的过去。
富士通五番棋的初番,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