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04
扇长一尺二分,以竹为骨,被握在细瘦苍白的手中。
扇子被一分一分的展开来,于是就看见了京元纸做成的扇面。原本雪白的颜色,被岁月侵染,泛出了黄色的古意,古润苍细。
扇面,是空白的,只在最下角,有一方小小的红印。
寂静的对局室里,只有清脆的落子声回荡。
斜斜的坐在棋枰前的男子,一派闲淡适意。只是,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这让他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左手执子,右手握扇。
手中的折扇一格一格缓缓打开,再一格一格慢慢合上。
时间,就在这个不经意的动作中,缓缓的流去……。
星.无忧角的小林流开局,上来就狠捞实地的作风,以轻灵机巧的招法诡异的砍入对方的大空……。
在对局室里观局的林振玄默默的注视着屏幕,不言不动。
很多年以前,他也曾经在这个位子坐着,做着一样的事情。
那个人的棋风,在这么多年之后,居然还是那样的轻灵妖异。好像,惨痛的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有一个瞬间,林振玄几乎兴起了这样的错觉。
然后,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修长的手指,苍白的手掌。
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他眯着眼睛细细的看。于是,就看见了那丝细细的红线,从手指缝间蜿蜒流下……。
他冷冷的笑了,打碎了自己的妄想。
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居然还在这里做这样无谓的期待,实在是可耻……。
不论多么美好的过往,过去了,终究是过去了。
时间如同永不停止的河流,卷携着所有一切向前奔腾而去。站在河岸边的人,永远无法留住,无法挽回。
就好像,屏幕里依然是那个人执子,而陪他在这里观局的,却早已换了人。
夏子常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不时从身旁的棋钵里拿出云子摆来摆去。他仔细的观看,他认真的赞叹,他全心的投入在这黑白的世界里。
看着他,林振玄微微的笑了一下。他几乎要把手伸出去,摸摸眼前人剪的很短的头发。如同小的时候每一次想要夸奖他的时候一样。
然而,他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便收回了手。掌心,握紧,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时留下来的温暖。
只是,这些年,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他问自己,突然感到一片的茫然。
“老师?”
抬头,是夏子常担心的面孔。林振玄默默的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一板一眼的指着棋盘的右下,轻轻的说:“胜负,快决出来了吧?”
夏子常微笑着点头:“嗯。姚老师的腾挪,真是漂亮。”
诚如此言。
由于姚景程捞取了大量的实地,对手不得不支撑起左下的阵势来勉强支持。并以此为靠,向姚景程的黑棋发起了疯狂的猛攻,以图收复失地。
然而,姚景程的治孤手段简直让人叹为观止。他异常灵巧的躲过了白棋一波又一波凶狠的攻击。让自己的大块在这暴风骤雨中,获得了安定。
随即,突然反戈一击,瞬时将右下的白棋鲸吞。
白棋至此,投子。
姚景程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不过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衣,穿在他身上,居然有飘飘然出尘之态。
“刷”的打开折扇,他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对局室。
走廊上的工作人员,很恭敬的行礼后,让到一边。在他的背后,很多人在窃窃私语,不时敬畏的看一眼这位几乎是传说中的人物。
走廊的转角处,一个穿着大红色波西米亚长裙的女人踩着三寸以上的高跟摇曳生姿的晃了过来。
姚景程一手捂脸,立刻转身,只想装没看见。
对方当然不会让他如意。“啪”的一扇就抽了过来。
“不错嘛!小妖,还没老!”
姚景程觉得异常丢脸,非常想把这女人拖到角落里去,给她加一件衣服。
当然,只是妄想而已。
所以,他只能竭力压抑着自己,低低的吼着:“你这是什么打扮?想想你的年龄,女人!”
“我的打扮怎么了?”楚衡看看自己的一身的热辣装扮,很是满意的耸肩:“我老公都没说什么,你有意见?”
“……我敢有什么意见?我说,”姚景程咬咬牙,欲言又止。
“怎么?”
“你该不会是靠给对手眼睛吃冰激凌赢下这一局的吧?”
“你去死!”
传说中的妖刀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人打的抱头鼠窜,碎掉了众粉丝一地的玻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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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再没有人了吗?居然让这么老的文物来下国际赛……。”轻蔑的日语在不远处响起。
正在打闹的二人顿了一下。
随即,楚衡趴到了姚景程肩上,两人一起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很年轻的一个棋手,一脸的蔑视,冷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怎么办啊?被嫌弃了呢……”楚衡轻笑着问,用的,是很流利的日语。
“能怎么办?”姚景程懒洋洋的笑着,摆弄着手里的折扇:“好像是你下一轮预选赛的对手啊,阿衡~~~。”
楚衡的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回答:“好像是啊!记得是大田名人的儿子,屠了他怎么样?”
“这样,不好吧?”姚景程摆弄着他的扇子:“我比较喜欢你用宇宙流,最后收官憋死他……。”
“宇宙流之后拼官子?”楚衡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是……。”
虽然这样说着,她却已经从姚景程身后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气得浑身发抖的年轻人。
“刷”的一声打开折扇,直直将那个“诈”字推向年轻人的眼前。楚衡微微的笑着:“小子,记得回去告诉令尊,赢你的人,叫楚衡!”
她收回扇子,轻轻的掩着嘴“吃吃”的笑:“这样,你也许可以少挨两戒尺。”
傍晚的夕阳照在她身上,某种类似于杀意的气势从她身上弥漫出来。
这个女人,在这一刻艳丽的惊人,也冰冷的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