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5-04
呆呆的看着身前的人,秀哉一瞬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的行凶者,满脸的歇斯底里,绝望的哭喊着:“反正你也赢不了,为什么不把机会让给崔九段?你到底想干什么?一点自尊都没有!你还要让给外国人多少个冠军……。”
终于回过神来的保安一拥而上,拖着他走远了。
工作人员带着惶恐神色,劝散着人群,极力企图降低着影响……。
一片熙熙攘攘中,没有人顾得上安慰受害者。
自始至终,有一个男人,半跪在地上,用他并不高大的身体,挡在了秀哉和行凶者之间,坚定如山,一步也不肯退。
“……林振玄老师,您没事吧?”终于回过神来的李秀哉扑上前来,惶恐的问着。
纷乱、惊慌、震动,纷至沓来,太过强烈的感情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无措的一遍一遍的询问着。
林振玄轻轻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绷紧了全身。
“老师――?”错愕的声音来自于走廊的尽头,夏子常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似乎看见了世界的末日。
下一刻,他开始飞奔。
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李秀哉身边。
他惊慌的拉着林振玄的手,磕磕巴巴的的问:“老师,您怎么了?”
林振玄感觉到,拉着他的那只手,冷汗涔涔,还在一直发着抖。
所以,他竭力微笑了一下,试图安慰眼前的大孩子:“大惊小怪!我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还好李秀哉九段在,扶了我一把。不然就不是脚腕扭伤这么简单了……。”
“……真的吗?”狐疑的神色,但是冷战的确开始消退了。
“那还有什么假的?也不知道代老师向恩人道歉!真是笨啊!”林振玄微笑着打趣自己的弟子。
夏子常微微红着脸,转头向李秀哉致谢:“秀哉,真是谢谢你哦……。”
“我……”
“诶!子常,你上午的棋虽然局势很好,但是不要大意啊!快点去对局室吧!我再坐一下,马上就好……。”
林振玄截口,打断了秀哉尚未出口的解释,顺理成章的下达了命令。
“可是……”夏子常犹豫的看着自己的老师和朋友。
“快去!”林振玄好像要发怒了,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夏子常一个踉跄,只好一步一回头的向赛场走去。一边走一边在交代:“我去我去!老师您别老坐在地上,对身体不好的……。”
当夏子常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林振玄像枪一样坐得笔直的身体,立刻萎缩下来。
李秀哉大惊,想要扶他,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
他惊骇,几乎立刻要大叫,叫回夏子常,却被眼前的人抓紧了胳膊,制止了。
“李秀哉九段,请不要告诉小常。”林振玄的声音微弱,却很坚定:
“我并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只是,如果你受伤,那孩子会很伤心吧?而我,这个不称职的师傅,能替他做的,只有这个了。如果,你要感谢我,请千万不要告诉他真相,不要惊动他。这场比赛,对他很重要。谢谢……”
“请您不要本末倒置,我不认为任何一场比赛,会比人的性命来得重要!”李秀哉的声音,几乎带着怒气了:“请您不要这么残忍,因为我的缘故这样,这样……的话,我,我,我……。”
林振玄竭力微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死的。你打这个电话,会有人来照顾我的。你还是进赛场吧……。”
秀哉依言打了电话,却没有依照林振玄的建议立刻去现场。尽管,电话里的人已经说会尽快赶到现场。
依照林振玄的意思,李秀哉把他扶到了比较僻静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然后,他手足无措守在一边,不停的站起坐下,不时试图的帮助林振玄止血。
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林振玄于是微微的笑着,竭力保持着清醒。
尽管,这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难。
刚才的年轻人,第二次扑上来用匕首乱刺造成的那个伤口,在一片混乱中,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只是,这并不能让伤势减轻。
每一次的呼吸,都感觉到生命离自己更远一点。
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很快就要失去重量。
不会就这么结束吧?林振玄这样问自己,属龙的人,被人这样屠龙,可真是不怎么幽默。
如果真的就这样退场,不知道算不算得上“一事无成”四个字?
也许,会很轻松吧?
只是,
只是,
只是,他还没有看到他养大的孩子拿到那个冠军,他还没有对那孩子说一句对不起,他还没有……。
好多好多的事情舍不得。
而最舍不得的那个人,即使在这一刻,也不敢轻易的想起。
所以,林振玄就带着少有的微笑,和蔼的和李秀哉搭话。试图安慰对方,也试图安慰自己。
他微笑着叹息:“李秀哉九段,你啊,你这样,会让我感觉到很愧疚的……。”
“愧疚?”秀哉不解。
“对算计你感到愧疚。”林振玄很耐心很安详的回答:“我的看法,和刚才那个年轻人有些不同。放你进入下一轮,对于子常的威胁,绝对会大于崔九段。所以……。”
所以,林振玄刚才只是坚持让夏子常离开,而不介意让李秀哉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振玄淡淡的笑着,带着某种冰冷的神情:“赶紧去对局室吧!在这里呆的越久,你的胜算越小。”
“我不!”李秀哉冷淡的回答:“您想做什么是您的事,而我该做什么,是我的选择。”
“傻孩子……。”林振玄叹息着笑:“这样一来,你上午微弱的优势,可就全部付诸流水了。当然,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李秀哉拒绝回答。他只是执拗的半跪在椅子边,试图用一块手绢帮忙止血。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陈易江九段带着医生赶到了现场。
他站起来,向陈易江深深的鞠躬:“林振玄九段,就拜托给您了。比赛结束后,我再来探访。”
不等对方答话,他转身,大踏步的离去了,竭力克制着,不让人看见他内心的怒火。
当然,他是最没有资格发火的一个,他是受益者。
然而,在他的内心,只是反复的愤恨的大吼:“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在前所未有的愤怒之下,他越走越快。
在到达对局室的时候,离规定的开赛时间,还有五分钟。
急救车上,陈易江面陈如水,冷冷的看着被医生护士用一堆管线埋起来的人。
“很得意吗?”
林振玄的笑容虚弱:“也不是。这一次,倒真的有八成是意外。”
“可以把这样的意外都利用起来,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你……”
“我要睡一会儿,到时候叫我。”
“你!”
“放心,我还不能死。至少这次不行。不然那个老实孩子会内疚的……。”林振玄的声音越来越低了,在最后闭上眼睛之前,他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如此之低,以至于陈易江不得不凑到很近才能听清。
“不要告诉景程,他还有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