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01
时间并不因为一场胜负而拖慢自己的脚步,不知不觉中,新的一年在一场大雪里到来。
很凑巧,汉城和北京在元旦这一天都是鹅毛大雪。
在北京,很多院生回家过节去了。棋院里一时有些冷冷清清。
夏子常看着空空落落的庭院,微笑了一下,端着手里的东西走进屋里去。
屋子里一派热气腾腾,几个人正围着炉子,在吃火锅。
王立浚和罗卿郁为了抢最后一片牛肉几乎大打出手,姚景程楚衡看得兴致盎然,就差挽袖子自己上了。
胖乎乎的曾弦翔小心翼翼的夹起一大筷子白菜,放到林振玄碗里。林振玄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夏子常一进来,王立浚和罗卿郁立刻停了掐架,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肉。
夏子常“哈”的笑了出来:“瞅你们俩那德行,饿死鬼托生一样,平时没谁虐待不让吃饱呀?”
罗卿郁翻翻白眼:“动作那么慢,让你去切肉又不是让你去养牛!还好意思说我们!”
夏子常懒得和他斗嘴,把牛肉端上来。
一阵欢呼之后是一阵沉默。
所有的人都掳着袖子努力劳动,嘴里碗里筷子上勺子里全都是肉。这幅吃相,活生生四个字――“穷凶极恶”!
夏子常看着,打了个哆嗦,悄悄溜了出去。
在走廊上,看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他拨通了电话:
“秀哉,新年快乐!”
李秀哉淡淡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显得有些喜气洋洋:“啊,你也新年快乐!没有出去玩吗?”
“下大雪啊!不方便出行呢!”夏子常微笑着,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美丽的六菱的晶体,很快融化成一滴冰冷的泪。
“是吗?真巧,我们这里也是大雪啊!”
李秀哉的身后,院生们吵吵嚷嚷的在玩斗地主。这种扑克戏是从中国棋手那里传过来的,目前在三国棋界都很流行。
夏子常听着背景里的那片吵嚷,突然很感慨:“你啊,有时候别太孤清啦!有时候,和大家一起玩玩,又不会影响成绩……”
李秀哉“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并不是不想加入,他其实并非时时刻刻享受孤寂。至少在时下,他是很羡慕那一片热闹的。然而……
走廊对面的对局室里,正在和人打扑克的新科世界冠军李诚熏突然停了手中的牌,看向在对面回廊上打电话的李秀哉。
旁边有人凑到他跟前:“看什么那看什么那?”
待到确认后,笑着对李诚熏说:“算啦,还是不要打李秀哉九段的主意吧!这种游戏,他从来都不肯玩的……”
李诚熏好奇的看着他:“从来都不玩吗?那他还来看?”
那人笑着回答:“是啊,他很喜欢看的。但是从来不玩!第一人总是有第一人的奇怪的习惯的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看着李诚熏一笑:“啊,我都忘了,你现在是第一人啦!可别不玩了呀?”
李诚熏笑着摇摇头:“还不是,现在还不是。”
这是实话,如果是面对全力发挥的李秀哉,他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可是,李秀哉前辈,并没有像你们说的那么难接近呀!”李诚熏朝着走廊上的那个身影努努嘴。
这时李秀哉正低着头,抿嘴轻轻的笑。这样的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清秀的普通青年,完全没有任何第一人拒人千里的气势。
旁边另一个人撇嘴:“那是因为和他通电话的人是夏子常九段好不好?除了和夏子常九段在一起之外,你见过李秀哉九段像个平常人吗?”
李诚熏丢出一张红桃2:“切!那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值得李秀哉九段另眼相看啊?”
“我觉得吧,夏子常九段还是很了不起的。想想看,将近十年啊!这样的对手,我也想要一个的!”有人很羡慕的说。
“尤其是,你老是能赢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补充。
于是一室哄堂大笑。
完全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事,李秀哉和夏子常的对话现在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领域。
“喂,我说,你别光顾了下棋啦!个人问题怎样?总要有个人照顾你才好吧!脾气不要这样别扭,女孩子里,也有棋下得很好的……”
夏子常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很有些恶质的幸灾乐祸在。
……
……
李秀哉很想掐死他,如果那个混蛋现在在眼前的话,他发誓他一定这样做。
因为那个混蛋现在不在眼前,所以,他也只能恨得牙痒痒,不停的磨牙:“关你什么事?你到底收了奶奶多少贿赂?记性不错哈!连用词先后顺序都一模一样的哈!”
夏子常在那边大笑:“诶,诶,说贿赂那么难听!奶奶送的亲手做的泡菜难道还不值得我去为她赴汤蹈火?何况只是……”
李秀哉气急败坏,立刻挂断了电话!
他其实并不想这么作的,因为这样一来,怎么看怎么像是他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样子。
然而比面子更重要的,是现实。
他一挂电话,立刻冲进了对面对局室:“李诚熏三段,对不起,但是能帮我一个忙吗?”
李诚熏有点吃惊,立刻丢掉手中的牌站了起来:“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阵穿堂风刮过。秀哉皱皱眉头,看着身边只穿了衬衣的李诚熏:“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先去换了衣服吧?”
李诚熏笑了一笑没有答话,反倒是很好奇的问:“前辈,到底让我作什么呢?”
李秀哉脸上笼上了一层严霜,咬牙切齿的咒了一句什么。
李诚熏离他这么近,也只隐约听见他说的似乎是:“……那个乌鸦嘴的混蛋……”还想再细听的时候,李秀哉已经抬头,正色的看着他:“那么拜托了,李诚熏九段,请帮我看看大门口,是不是有不认识的女孩子守着……”
李诚熏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啦,但是……”
“那么,拜托了!”
不等他说完,李秀哉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然后躲到了某个角落里去了,摆出一副“快去吧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消息”的姿态。
李诚熏于是很好奇的走到了门口探探头。然后――
“请问,李秀哉九段,还在棋院吗?”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女孩子,兴奋的冲了过来!
“呃,”李诚熏摸摸鼻子:“好像……”
“还在是吗?哥哥,你真帅,可不可以带我进去呢?”第二个女孩子凭空出现了。
李诚熏再傻,现在也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他忍着笑,一本正经的撒谎:“可是,李秀哉九段已经走了诶?”
“真的吗~~~~~~~~~~”说不出的失望的声音,伴随着非常苦闷的表情。
“其实……”
没等他其实出来,女孩子之一,突然掏出了手机大叫:“撤!目标在后门出现了,被美妍拦住了!”
于是,和突然出现一样,两个人突然在雪地上绝尘而去。留下在碎屑飞舞中发呆的李诚熏。
良久,李诚熏终于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然后,他作了一个决定。
李诚熏告诉自己,他绝对不是来看热闹的。
棋院附近只有这家咖啡厅环境比较好,他只是来歇歇脚的,真的。但是会遇见谁可绝对不是他可以控制的。
所以,当他发现李秀哉九段和三个小女生坐在两张桌子之外的地方的时候,他真的是很惊讶的。真的真的,不要因为他嘴角翘起就怀疑他的话的真实度。
且不管真实而诚实的李诚熏同学怎么看热闹,我们去看看李秀哉同学对飞来艳福的感受好了。
这感受很简单:咬牙切齿!
他现在正在内心一遍一遍的凌迟夏子常那个混蛋。
这其实不能怪他。只能怪夏子常体质太过迥异。
这种迥异表现在对于李秀哉红鸾星的准确预言性上。具体表现是,每当夏子常奉李奶奶之命给李秀哉念催婚紧箍咒后,十分钟内,李秀哉一定会遇上名为粉丝或仰慕者的奇怪生物。
大部分性别为女,但也有偶尔例外。
这项魔咒屡屡灵验,屡试不爽。
所以,现在他需要坐在咖啡厅里,低着头,满脸通红的应付三个眼睛里冒星星的小女生。
女孩子们滔滔不绝,叽叽喳喳的问着他奇怪的问题,还不停的用笔写着。
李秀哉自己,则已窘到僵掉。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有问题都是点头或者是摇头。头昏脑胀之际,只希望这三个女孩子快点问完赶紧离开。
万般无奈之际,救星以意外的方式出现了。
“李秀哉九段?”
秀哉抬头,发现半熟人一位。金贞贤,业余二段的一位女棋手,同时是电视里围棋节目的主播。
他赶紧求救:“贞贤!”
然后起身,对着三个小女生点头:“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小姑娘们很明显不是很满足,有些挑衅的看着旁边的美人:“请问,你找李九段有什么事吗?阿姨?”
贞贤笑了一下,很自然的挽起秀哉的胳膊:“找男朋友的话,是不需要有什么事的!”
……
……
……
目送三位饱受打击的小姑娘垂头丧气的离开,李秀哉微微觉得有些歉意。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看着身边的女性:“非常谢谢您今天的帮忙!贞贤……”
可是,你能不能把我的胳膊放开呢?
贞贤眯着眼睛笑:“欠我一个情哟!李秀哉九段。”
秀哉点头:“是,谢谢你帮了大忙!”
“那么,以身相许来报答如何?”
“……”
“先试试看嘛!我是很好的女性哦!交往试试看好吗,李秀哉九段?”
李秀哉,25岁。
在这一年的新年里,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