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3-01
楚衡握住一根通条,力图把炉子里的灰捅下去,却总是不如意。轻轻重重的力道全部试过了几遍,她实在是不耐烦了。手下突然用力――“噼里啪啦”,灰倒是下去了,但是同时燃烧着的炭也一起掉了下去。然后,火星跳了起来,她下意识一躲,于是,那头漂亮的卷发就成了受害者。==|||||||||||
姚景程带着客人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人已经跳起来,冲过去拿着毛巾拯救那头浓密的黑发。
等到从惊魂未定缓过劲来的时候,楚衡终于抬眼,笑着说:“谢谢你……”
后面的话,像是被刀砍断了一样,她的脸一下子僵了。然后,一把揪过还在对方手里的头发,板着脸走到姚景程面前:“你这又搞哪一出?”
姚景程苦笑不答,抓起她的头发仔细打量:“自己笨就找人帮忙,你好歹在小常回来之前别把屋子烧了……”
楚衡脸微微红了一下,马上理直气壮的顶回去:“我平时看小常作,没觉得有多困难啊?”
姚景程撇嘴:“笨到你这种地步,就不要和小常那种家事天才比好吧?目标太高了……”
“喂!”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斗嘴,没人理那个一起进来的客人。他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自顾自的给楚衡搞灭的炉子生火。
楚衡一边和姚景程斗嘴,一边眼光偷偷溜往一边,看了几遍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揪住姚景程的领子:“少打哈哈,到底怎么回事?”
姚景程抿嘴,笑得促狭:“终于舍得问了?”
楚衡危险的眯起眼睛:“你皮痒了哦?”
姚景程忙忙举手投降:“不关我的事,他是老师带来的……”
“我……”楚衡张嘴就想吐粗口,忍了半天终于闷闷的开口:“他来干啥?”
姚景程望天:“哪个他?”
“你少和我装傻,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姚景程摇摇头,拍她的肩膀:“你啊,也别太倔了!你还见他多久?别再斗气了……”
楚衡撇嘴,正打算说什么,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
有人冲了进来,抱住姚景程一阵大哭:“就是嘛就是嘛,小妖就知道你最心软!阿衡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年都不肯叫我!”
姚景程脸抽了抽,力图把怀里的人撕开:“老师,您该抱的人在那边,抱错人了……”
“不管不管,阿衡肯定会把我踢开的,我抱完小妖小妖替我去抱阿衡好了……”
门口,曾弦翔和王立浚正在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远处站着的罗卿郁几乎能听见一地玻璃心破碎的声音。他抬头看看天,所谓的传说啊,就是用来打破的,少年人梦想的真相往往是让人绝望的。一如当年的自己。
谁能想像,明明长相威严,须发皆白,目光锐利的围棋界会走动的神话,如今正在姚景程怀里撒泼使气,然后一脸讨好的看着楚衡?
楚衡面无表情的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老师,您今年八十八岁了……”
话音未落,老人家在姚景程怀里假哭得更厉害了:“你看她你看她啦,小妖,这么多年还是不肯叫我……”
楚衡冷笑:“不怕在小辈面前丢人,你就继续!”
话音一落,老人立刻就讪讪然从姚景程怀里站了出来,揉着鼻子想说什么。
楚衡脸色一冷,冲着门口的三只开口:“热闹瞧够没有?”
王立浚吓一跳,立刻哼哼哈哈的拖着小曾跑掉了。小猪悠悠然的看了一眼屋里的人,撇嘴也走开了,顺手帮忙把门关上。
门一关上,楚衡立刻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去,自顾自倒水喝茶,完全无视屋里的三个人。
看着老师可怜巴巴的眼神,姚景程苦笑一声,走上前去:“阿衡,别闹了,这么多年,气也该消了……”
楚衡不语,依旧扭头不看这边。
姚景程拍着她肩膀:“当年的事情,纵然老师有错,也不是最大的那个。你连木头脸都忍了,怎么非要和老师较劲呢?”
楚衡吸吸鼻子,还是什么都不说。
姚景程叹了口气:“别的,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自己聊聊吧!”说着,和一开始来的那位客人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楚衡和楚嗣羽两人。
院子里,早有人摆下棋枰和小吃酒菜。
那位客人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倒出一杯来一饮而尽,然后笑着看姚景程:“调教出来的徒弟不错吗……”
冬日的阳光下,这是一个面目异常英俊的男人,他的轮廓很深,一时不好估计年纪,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眼角处细细的纹路。
姚景程淡淡一笑,自斟自酌:“那是自然!不过,你怎么舍得从那乱坟岗子里出来了?平岚。”
季平岚再喝一杯,淡淡朝天吐气:“老师去了,拿拐杖打了我一顿。他说,中盘已经被屠龙了,还不想着怎么好好收官,躲在这里装死,算怎么回事?”
姚景程大笑:“说的好,你就是欠抽!”
季平岚瞥他一眼:“有脸说我?我怎么不记得你是长考派,惯下功夫棋呢?还是这些年,你真炼成忍者神龟了?”
姚景程脸绿了一下,立刻反唇相讥:“我就是忍者神龟好歹也还有个念想。你呢,我看你干脆去敬事房好了,省事!”
季平岚转着酒杯笑:“木头脸要是去了我就跟着去,如何?”
姚景程突然不急了,瞅着他笑:“你就只管在我面前耍狠吧!待会有你求我的时候……”
季平岚苦笑:“求你要是有用,我一天把你当佛爷贡起来三叩九拜!”
“你不求,怎么知道有用没用?不过,阿衡是个好女人,配你绝对可惜了……”
出乎预料,季平岚居然很以为然的点头:“你没说错,所以我也没什么念想了。这次来,也只是想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姚景程一脸的鄙视,抚摸着自己的鸡皮疙瘩:“继阿衡圣母之后,你居然也情圣了。这世界还真可怕!”
“情圣?”季平岚冷笑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若真是情圣,小云只怕根本就不会出事!当年,我就该和木头脸拍桌子,我找老婆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要赶我老婆出门?”
姚景程笑:“你以为你是敏敏?当年的时候,除了敏敏,谁敢跟他较劲?”
季平岚吐了一口气,也笑:“所以,敏敏姐是强人啊!她这么多年不回来收拾木头脸,我倒是很好奇呢!”
姚景程晃着杯里的酒,头也不抬:“她顾及着阿衡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衡的老公是林振玄的弟子……”
季平岚皱着眉头笑:“这什么辈份?”然后看看背后的屋子:“也就是她,敢这么胡来!”
姚景程淡淡的说:“那孩子那个傻劲,有点像小云。阿衡,大概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自己一手照顾大的孩子,就这么眼睁睁的倒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期待能够重新再来一次。所以,会对夏子常无尽的纵容、无尽的保护……
季平岚无语,大灌了一口,然后开口:“她真傻!从从前开始就一点长进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看起来脾气最坏,其实最傻!”姚景程笑了起来:“不过呢,我其实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你到底是喜欢小云呢,还是喜欢阿衡呢?两个好女人啊,都被你占了……”
季平岚苦笑:“喜欢谁?这么多年,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阿衡打了我一巴掌,把我撵走了,小云打着伞找了一夜,把我找回来了。这么一笔烂帐,怎么算?再说,我现在再说真正喜欢谁,还有用吗?”
姚景程默然无语。的确,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无论平岚当年喜欢的谁,如今喜欢的是谁,阿衡和平岚之间,永远站着一个小云。没有人,能和死人争!
更何况,阿衡本人,大概最无法容忍有人可以去抢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的任何东西吧?当年,她就可以很洒脱的一退到底。如今,又怎么可能来争?
半晌,他终于打起精神来换了个话题:“怎么这半天没动静?该不会出命案了吧?”
季平岚一笑:“那是她祖父,她那种嘴硬心软的人,还真能怎么样不成?”
背后的门“支呀”一声打开了:“少在那里背后议论别人长短!”
楚衡扶着楚嗣羽走了出来,两个人的眼圈都红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