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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六章 后来,无言以爱

教授难求 简树 3169 2026-08-23 02:07

  景初得知钱开第二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后,感到非常突然而难以接受:

  回芒城和简白住一块儿之后景初接触的简家人也不少,除去简惜萍,景初唯一喜欢的跟简家扯上关系的人就是钱开了。

  如果那个家里沒有钱开,景初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家会是怎样的光景:他大概会被李叔和简伊给逼疯的。

  所以景初只要一想到钱开走后,要一个人面对李叔和简伊……他就感觉到不寒而栗。

  不过话又说回來,提起简伊这个名字,景初这才反应过來有段时间沒有看见简伊了,好像自从上次简惜萍到他们家说过简伊一次,就真的沒再看到简白那个别扭又讨厌的表弟,沒想到简惜萍的那些话还是有用的。

  不过简伊这货不是景初关注的重点,那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当钱开微笑着跟他告别的时候,景初第一反应是想要挽留钱开。

  可景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钱开,他们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气氛有些凝重,沉默良久后景初才闷闷开口道:“钱开……你瞧最近事情又多又乱的,要不你先留下來帮帮我和简白!”

  其实这么说到底是沒有什么底气的,因为钱开必定早跟简白商量过,而简白应该也同意了的,钱开是简白的人,连简白都沒有意见,景初又有什么立场不让对方走呢?

  可景初舍不得钱开,一起住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是个人都会产生感情的。

  但钱开听后只是笑了笑,就像一个温厚宽容的大哥哥一样。虽然能够理解景初却不为景初的话儿改变自己的决定,他说:“阿初,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钱开这字句散落在空荡的走廊上,在这样静寂的空气中反而更加突兀了。

  的确,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终究沒有人能真正陪另一个人走到最后,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终究只是孤独的个体。

  景初知道钱开这么说,就代表事情已经全无回旋之地了。

  然而沒想到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他所喜欢的人和物,该走的走该散的散,一切面目全非。

  景初的心脏又开始闷痛,这阵子每时每刻都可能被刺激,而且每一次刺激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他不确定再这样被刺激下去,心脏还能不能够承受这一切,他或许有一天会被这些人这些事逼疯了也不定。

  他已经完全无法强颜欢笑,钱开的突然离开真的让他非常难过,终究只得低着头掩饰自己失落的情绪,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挽留不住,唯有祝福所有离开的人。

  钱开一怔,随即又展开了笑容。

  那一刻钱开似乎明白了简白为什么这样迷恋景初:这个孩子尽管毛病很多,但对方身上有一种别人所沒有的柔软,这样鲜明的爱与恨是他们这群人身上永远不曾具备的,太多太多人戴着面具而活,也只有景初一个人,敢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情绪。

  这样的真诚实在难能可贵,太多人输就输在不敢像景初一样活得如此诚实。

  不过钱开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还是蛮幸运的:在过去那么多年中,他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一个调遣离开,似乎所有人也都习惯他居无定所的生活状态,唯独这一次,竟然有人舍不得他离开。

  钱开这样想着,原本沒那么伤感的离别青情景忽然变得感伤起來。

  然而他只是笑着揉揉景初的脑袋,从表情上很难看出他有半点的伤感情绪,说:“阿初,好好保重自己!”

  说完钱开立马转身,沒有任何迟疑,抬脚就往医院外走。

  尽管只有短短一个多月,但他会永远记得景初这个暖人心肺的孩子,可他已经不能继续守护在他们身边了,他不得不离开。

  很多年后景初都记得那天钱开在医院与他告别的场景:长得仿佛沒有尽头的医院走廊,静寂而毫无人烟,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空荡荡地照射在光洁的地板上,钱开慢慢地朝走廊尽头走去,对方投在地上的影子很淡很淡,那样空寂无人的走廊和形单影只的身影,终究离他越來越远。

  那是景初最后一次看见钱开,在这几年之后景初有一天忽然听说钱开留在加拿大不再回來,他们再也沒有任何联系,但景初相信钱开应该是在加拿大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幸福,,像钱开这样好的人,本应该得到幸福。

  故事随着钱开的离开而告一半段落。

  转眼间便过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來景向晚一直在医院休养,甚至连辞职信都是景初帮忙送到景向晚所在的单位的,景初送辞职信的时候简白就陪在身边,单位领导一看简白,心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原來景向晚竟然有简白这个靠山呢?可惜还沒來得及拍马屁就不得不放人,领导觉得有些可惜,但在简白眼皮下还是二话不说立马放人。

  而潘显则放下手头上所有事务,衣带不解地在病房照顾景向晚。

  景向晚最初的三天对外界沒有多少反应,后來情绪逐渐稳定下來,慢慢地恢复平静,发现潘显在医院陪着,也曾要求潘显离开,不过发现他无论怎么讽刺潘显这个男人就跟牛皮糖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后來也就放弃了。

  而景初起初亦觉得很别扭,但看到潘显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家爹,又这样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便发现什么恶毒的话都说不出口,他从來不打笑脸人。

  再后來也就习惯了潘显这个样子,甚至往医院送饭菜的时候还能不咸不淡地跟潘显聊上两句。

  景初自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经过这半个月,他觉得已经不好再阻止自家爹的任何决定了,尽管心里面很别扭,但有一天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他小声对景向晚说:

  “爸,你要是……要是有一天跟我干爹在一块儿了,我不会阻止你们的!”

  景向晚很久都沒有回答景初。

  后來景初还瞒着所有人偷偷去找黎金,他想毕竟对方是自己亲生的娘,再怎样恼恨这半个月过去了,无论什么气也该消了。

  然而他家门口等了一整天,为了尽可能博取同情,甚至厚着脸皮直跪在外婆家大门口,路过的都是楼上楼下的邻里,大家都是彼此认识的,可这时候竟然沒有一个人上來劝景初,甚至他们当面对景初指指点点,然后又像躲避瘟疫一样很快地离开。

  后來大舅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毫无商量余地地把景初赶出小区,曾经亲厚慈善的亲人,转眼间也可以这样薄凉刻毒。

  景初不甘心,便继续在小区外继续等,他一直以为自家娘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即便真的在当时很生他的气,事后也能够选择原谅,至少,他认为黎金不会像他的大舅一样不愿意认他。

  然而他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跟保安们蹭地方一直等到傍晚,就在他准备放弃刚要离开的那一刻,忽然看到小区外稳稳停了一辆银色奔驰,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黎金就在这辆车上。

  果然,不一会儿,黎金便从车上下來,跟着她一起下车的还有一个大约五六十岁西装革履的老男人,这个男人看起來颇为精明强干,仿佛是一个成功的中年男士。

  男人绕过车头來到黎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送给她,然后他们拥抱告别。

  景初刹那间手脚僵硬,就跟一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他直觉应该躲开,否则彼此见面只能大家尴尬。

  可黎金就像沒看到他一样,从另一侧门口走进小区。

  景初胸口闷痛得几近窒息,他有些喘不过气來。

  太快了,他想,这世事变化得太快,他已经守旧得跟不上变化。

  终究,连最后的希望和恳求也不再说得出口,也是,都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能够期盼的呢?

  景初知道他的世界有什么东西变了,内心深处最柔软最易碎的东西,都彻底埋葬在那个傍晚,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流任何一滴眼泪。

  最后他一个人慢慢地走了将近四个多小时才走回医院。

  简白在景初消失的一整天里找他找得快疯了,然而当他看到景初失魂落魄地走了回來的时候,真是來不及质问怎么回事,就被景初紧紧地抱住了。

  再也,无言以爱。

  半个月后景向晚终于康复出院,这半个月來在潘显的悉心照顾下,景向晚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來,不过他们沒有一个人敢再让景向晚一个人在家待着,毕竟景向晚的不良记录还在那里。

  于是景初提议景向晚跟他们回别墅住,可一想到简伊那货还是可能随时随地回去的,万一对方跟自家爹碰上就不好了,便只能住嘴。

  想來想去,最终只能让景向晚跟潘显一起住,景向晚不同意,但拗不过景初,最后跟潘显约法三章后才终于同意让潘显搬过去跟他住一块儿。

  潘显如蒙恩赐,欢喜激动地帮景向晚搬行李去了。

  最后送走了景向晚和潘显,景初这才跟简白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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