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走出那气氛压抑的主屋，在月色下闲逛着，孤府小花园的景色虽然比不上王府华丽，但也算是清新自然。皓月想，不名贵的各色小花堆叠在 一 起 打造出的那种舒心，就像是单纯的小天。

　　皓月轻笑，自己现在居然还会想到小天，真是不可思议。现在那个人知道了自己不会去救他，也该由爱生恨了吧！曾经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曾经的自己啊！多么傻。等到一切幻想的泡沫都破碎了，自己还是心心念念的没有忘记那个人呢。皓月心中泛起一丝酸涩。也好，让那个孩子恨了自己也好，至少他不会再沉浸在那种有希望却又得不到的痛苦中。

　　随手摘下一朵小花，这种花只开在叶丛中间，花瓣极小让人难以察觉，花香也若有似无，对于整盆植物来说，这花朵简直是可有可无。但是，皓月将花朵拿进细看，躲在丛中的花有着繁叶的保护，倒是长的特别精致。

　　“鸩羽，接下来的事情，叫暗魅来办即可，是时候回王府了。”皓月知道鸩羽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自己震伤了他，他勉强跟随带出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王爷，求王爷救回小天……”鸩羽强打的精神，体内因为受伤而紊乱的内力让他痛苦不堪。

　　“你是在违抗我的命令……”

　　“鸩羽不想王爷后悔。”鸩羽从怀中掏出被他捏皱了的信封：“王爷的决定也不在这一时。”

　　“此刻，就算救了他又如何，他一定恨毒了我。”那种恨，那种伤，他都体会过。救回了又怎样，事已至此，不过救回一个躯壳罢了。

　　“小天，从来都没有恨过王爷。王爷的想法，其实他都知道的……”

　　“他知道，他是想看本王会不会心软放过他吧！说来也是本王太宠他，让他能抱着这种希望……”

　　“不是的！”

　　“你如何知道……鸩羽，这世界上从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爷，鸩羽只知道，爱上一个人，就会为他赴汤蹈火。”

　　“……”爱一个人，真的能为他赴汤蹈火？皓月是绝对不信的，人是种自私的动物，不论是谁都逃不开这一点的。

　　“小天对王爷的情，王爷不会看不出来。

　　王爷只是在逃避……”

　　“……”皓月盯着手中的小花，小天以前似乎会经常在小花园中照顾这些花草，他是个让人安心的孩子。

　　“王爷……”

　　“让暗魅接手孤府的事，三日后与古家交接。”打断鸩羽的话，皓月深吸了一口气，体味空气中那略微苦涩的花香。“把信给我……”皓月心中也不知道想着什么？那封信算是小天的遗物么？既然是他最后留下的东西，看了也就看了罢。

　　“王爷……咳咳咳咳……”鸩羽将信交到皓月手中，一时间气急，又咳出一口血来。

　　“受了本王两击，你也该下去好好调息了。这信，本王会看。这样你安心了？”握着信，皓月走入亭中。

　　月下的亭子中的白石桌反射着柔和的光，皓月不急着拆信。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小天居然会写字。是他先入为主的观念吧！总觉得像他这样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上学念书，更不用说识字写字了。

　　小天的字是极清秀的，瘦瘦长长，似他的柔弱。没有锋利的转折，犹如他的性子一般温和。皓月对信长叹，自己是对不住他，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他却还是会心软。

　　拆开信封，细细的读那封不长的信。

　　信里的话确实是让皓月震惊的。皓月不明白，明明自己建筑起的心墙那样坚固，明明自己将情绪埋的那样深，为什么小天还能看的出来自己的心伤。那份小天不知道原因的心伤，也是伤了他的利器么。

　　皓月想起，那日他们在夜市的时候，小天窝在他怀里说的那句话。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的他说：“娶我可好。”当时的自己只当他是恃宠生骄呢？装作没听到糊弄过去，却没想到，这句话会是他的道别。

　　也是了，自己压抑了感情，怎么就觉得别人也没有情了呢。想来那一日小天一身的红衣，竟然这样刺眼。

　　皓月捏紧手中的信纸，运气将它震的粉碎。自己已经辜负他够多了，他那样弱小的身体，怎么能承受这样的伤痛还甘之如饴。

　　救他吧！皓月起身，看向月亮。前世那个人的罪过，那个人给自己的伤痛，也不该由这个孩子来担的。鸩羽跟他都是因为对自己有情，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由自己去伤他们吧。

　　只是这样一来，南宫家就会彻底站在皇室的对立面了。罢了，与皇室对立的这一天迟早回来，就早日解决这个麻烦吧！拖下去的结果也不会改变多少。

　　他现在不要再逃避了，毕竟想要安静的生活，这是必定要走的一步。

　　“吱呀……”皓月推开鸩羽暗室的门，正在床上打坐调息的人脸色苍白，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抹去。

　　刚才他不设防的接了自己两招，没有丢掉性命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是我来了，不必紧张。”皓月表明自己的身份，让鸩羽能继续安心调息。

　　关上房门，皓月坐到鸩羽身后，右手运起内力贴至鸩羽肩上。皓月的内力不及鸩羽精纯，但是在此时也算是能帮上鸩羽的忙了。皓月的引导着鸩羽体内内力的运转，帮助他逼出身体内的淤血。

　　“噗……”鸩羽喷出的鲜血落在身前的锦被上，鲜红刺目。皓月心中一痛，若是平常人这样攻击鸩羽，怕是早被他的内力弹飞出去了。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他一人能伤鸩羽至此了。

　　“对不起……”皓月将鸩羽搂入怀中。

　　“王爷？……”被皓月这突入其来的动作惊到，鸩羽一时间不知所措。

　　“到头来，我还是伤了你们两个。”

　　“……”鸩羽靠在皓月肩头，咬牙忍住啜泣。这是皓月第一次这样抱住他，向他道歉。身子在皓月怀中颤抖，一双手垂在身侧。

　　“我该早看懂这些的，若是我早放下了，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所以，对不起……”皓月拆掉心里的那堵墙之后，他看到的一切都不同了。鸩羽黯然神伤的眼神，小天小心翼翼的接近，一切的一切，曾经都那样大声的告诉他，这两个男子是如何真心爱他。只是以前的他闭上了眼睛，堵上了耳朵。

　　“不……王爷不用对不起……这样就够了。”鸩羽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双手回抱皓月。这样能呆在他的怀里真的够了，于他来说，跟此刻的幸福相比，之前所有的苦痛都不算什么了。

　　这时候，两人都不必再说什么。其实，鸩羽跟小天早就站在皓月的心门前，等待着皓月开门。在皓月开门之前，无论寒风扑面还是大雪遍野他们都不惧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