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霜,我总觉得还是要好好查查那安陵王的底子才好。”晚宴过后,炘霾正和兆霜一道在花园里散心消食。虽然如此,但是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安陵王,那修竹掩映香草芬芳的园子。
兆霜淡淡道;“他的底子属下已经查过了。父亲是当今雪帝,母亲却是花妖族人,相传是一个顾笑倾城的大美人,深得他父王欢心,不过红颜薄命,那女人在安陵王五岁的时候病死了。至于那安陵王本人么?奇怪得很,没人知道他的底细。至于他的修为,更是无人知晓。”
炘霾听了,点点头,总结道:“基本上没有有用的东西嘛。”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一个从来不留痕迹的人,要么是没有存在过,要么是相当高明。如今雪翼真真切切地在他面前,所以自然是后者。
兆霜叹了口气:“殿下,或许,您就该在此遇上您的魔障。”
这话说得炘霾倒抽了一口冷气,他大笑:“兆霜,你什么时候也跟巫祝一样说起这般神神叨叨的话来了。”
巫祝是炘霾的一个好友。擅长占卜。当时巫祝观测了炘霾的命相之后,说道:“了不得啊!霾,你这一生可有个了不得的魔障呐!处处与你相克,偏偏你二人还总是藕断丝连。”当时炘霾一笑了之没放在心上,如今兆霜突然提起,却让炘霾打了个寒战。
“处处与我相克,却还总是藕断丝连……”炘霾喃喃自语:“若当真如此,我倒也肯认命了。”
“殿下,您说什么?”兆霜在身后问道。方才炘霾失神的时候的确说了什么?但是他却没听清,生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炘霾赶紧摆手,往前走了几步,像是要逃开什么似的:“没说什么?没什么。”
安陵宫。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您见不见?”玥姬听了门外的雪冉报上来客之名之后,转身问雪翼。
“嗯,让他进来。”玥姬听罢便转身开了门,道:“请太子进来吧。”
雪权独自一人慢悠悠地走进了门:“你何苦自己折腾自己,为了装得像还喝了药。”
雪翼笑呵呵地将手里的书阖上,对玥姬和雪冉道:“你们出去,可别偷听哦。”
玥姬雪冉笑道:“王爷的性子我们晓得,咱们先睡了。”说着也不向雪翼行礼就相互调笑着跑出去了。
雪权皱着眉看着两个丫头出去,反手关门,半心疼半埋怨地说:“你这是何苦呢?身边的丫头都这么没大没小。当初若你肯,你现在不就在雪霁宫呆得好好的了么?”
雪翼笑道:“雪霁宫是母妃身前的住处,我同母妃长得像,自然不能住进去惹得父王不高兴。”
雪权点头:“四弟你到底贴心,说的倒是在理。”雪权走到雪翼身侧坐下,雪翼也非常配合地往里让了让,雪权坐下之后,问:“他信你了么?”
雪翼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其实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坏人。”雪翼突然想起炘霾今日在自己房中手足无措的模样来,不由露出一个温润的微笑来。
雪权笑道:“你不过见了他一两次,如何知道他不是坏人。再说了,好坏,哪是你轻松就能界定的。那么你说说,什么叫好人,什么叫坏人。”雪权这么说着身子侧身过来,已然将雪翼环在怀里。
雪翼笑了笑:“是,王兄笑话了。”他这么说着,身子刻意往后退了退,但是再往后已经是他垫在身后的软枕头了。但是雪权却已然欺身上来,眼看着就要将嘴唇贴上他的了。
“王爷,药熬好了,要送进来么?”此时岚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雪翼趁机推开有些气愤的雪权:“好,送进来。”雪权在岚岚推门进来之前就已经到桌边坐着了。
“呀,太子也在呀?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么?”岚岚进来笑道,岚岚不过十二三岁的一个小丫头,生的肌肤雪白晶莹分外可爱。
雪权皱起眉头,正想发作。雪翼却笑道:“若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何还能放你进来。”
岚岚却将药端着给雪翼送过去:“这话怎么说呢?再怎么重要,也抵不上王爷身子要紧。”说着又回过头问雪权:“太子您说是不是?”
“不曾想,你们这些个小丫头虽然没大没小的,不过对你们王爷倒是关怀备至。”雪权虽然心里有些恼,但是面上却是笑着。
“那是自然,王爷是主子,我们当奴婢的自然要对主子好。”岚岚对雪权扮了个鬼脸,转头催促雪翼赶紧把药喝了,喝了之后好放她睡觉。
一边催他喝药还一边唠叨:“您还真是,自个儿糟蹋自个儿就算了,还折腾我们这些丫头,知不知道这副药我熬了一个下午啊。累死了!”
雪翼把药喝完,漱口擦嘴,然后牵起岚岚的手笑着说:“抱歉得紧,明天放你和玥姬一道出去逛逛好不好?”
雪权见雪翼那么自然然地牵起了岚岚的手,眉头一跳,隐忍不发。岚岚脸微微一红:“嗯,谢谢王爷。”然后收拾了药碗棉巾出去了。
雪权见岚岚走出去了,终于开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雪翼微笑道:“那太子走了自然就能好了。”雪权看着雪翼倾国倾城的笑容,只觉得心里一阵燥热。他的心意,雪翼也不是不知道。就这么不清不白不远不近。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猜到如今都不明白。
雪权皱起眉头,道:“雪翼,你到底有心没有?”
雪翼茫然抬头,嘴巴半张着。看表情似乎有些惊讶雪权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他的表情看在雪权眼中却觉得他像是在等待亲吻。一阵难以忍受的燥热,雪权欺身向前扣住雪翼的脖颈重重地吻下去。而后顺着下巴吻上脖颈。
“大哥,再不放开,我就动手了。”雪翼脸色潮红,声音颤抖着说:“啊……”不曾想他出口要挟,却让雪权再也忍不住,在他的颈上狠狠一咬:“你到底有心没有?”雪权一边问,一边将手伸进雪翼衣襟里,抚触他白皙细腻的皮肤,滚烫的指尖让雪翼的身体一阵战栗:“大哥……别。我,我当真,当真要动手了!”
雪权再也顾不得其他,将雪翼按在床上:“你大可一试。”
雪翼轻轻蹙起眉头,一只手伸到枕下,拔出一根银针来在雪权身后一扎。雪权瞬间意识模糊:“翼,你居然……”而后便昏死过去。
雪翼从雪权身下挣脱出来,笑着说:“都说了要动手了,还不信。大哥忘了?我可是很少开玩笑的呢。”一边说着一边自行整理衣服。走到镜子前面弯下腰来仔细查看了下脖子上的伤痕。非常明显的,让人浮想联翩的红印。
“哎,如今让月藏把脉系给封了,不然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其实雪权对他到底抱有何种情感,他心里大致清楚。但是他对所有情感的理解都很模糊。爱一个人和对一个人好,难道有差别么?何为爱,何为情,他雪翼不懂。问他有没有心,其实他也不知道。所谓心,不就是在胸膛里跳动的那一个器官么?
雪翼转头看见了正趴在自己床上的雪权,叹了口气:“唉!再过小半个时辰才能醒吧。可有的等着的了。”
雪权醒了之后还是觉得身后一阵麻痒,就跟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他这才想起来不久之前的事情来。雪翼那小子还真下得去手,居然拿毒针扎自己。
他侧过头,却见雪翼正坐在桌边笑着瞧他:“我很少跟大哥开玩笑的,我说动手就真的会动手哦。”
雪权看见雪翼的笑脸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张脸方才被压在自己剩下的时候,要多风流有多风流,可谓风情万种,如今这副笑脸却让自己恨得牙痒痒:“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别的人?”他问出的话确实比平时直白了不少。
雪翼笑了一笑:“你们说的情爱,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我是大哥的亲弟弟欸,大哥还真下得去手。”
雪权长眉蹙起:“那又如何,我就是要让你晓得,我雪权想要你!”
雪翼秀丽的眉毛也微微蹙起:“我是男人诶。”
雪权眉毛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我他妈不傻,我知道你是男人,那又如何,我就是要你!”
雪翼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所以,大哥喜欢男人?”
雪权的俊脸终于垮了:“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你,只是你恰好是个男人罢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这大多数时候都高深莫测的四弟,居然对“喜欢”没有半点概念。
“哦。”雪翼认真地点头,表情像是受到了先生的教导的学生一样:“我虽然喜欢大哥,但是不喜欢大哥对我做那种事情。”雪翼认真地说。
雪权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被褥,他这四弟当真是无情啊!这么残忍的话还带着那么轻巧的笑容说出来。
雪翼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大哥,你怎么了?”
雪权闷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起身:“没事儿,我先回去了。”说完之后就瞬移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摆明了说不喜欢,但是还是舍不得:“四弟,可真是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干净美丽。所以,所以,我才,我才……。”雪权抬头看天上的上弦月,露出了一个无奈苦涩的笑容。
“所谓情,不过是不管那人待你如何,你总要将那人放在心里。时时思念事事关情,一颦一笑皆为他牵动罢了。如何,你就是不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