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梦溪行走在洛城中,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
洛梦溪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了一家酒楼前,停住了脚步,只因酒楼两旁挂着两面旗子,旗子上写道:作曲大赛,赢者有奖。许多人也往里面涌入。
洛梦溪心里很是奇怪:古代不都是作诗,对对子大赛吗?怎么现在出现了一个作曲大赛?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干脆进去凑凑热闹。
洛梦溪也踏入了酒楼里,随着人流到了酒楼设置的一个舞台下,这舞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面挨近幕布的地方,摆放着两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桌子上放置着几盘瓜果和茶水,和在台下的截然不同,看来应该是给贵宾坐的。
洛梦溪没有落座在酒楼的大厅,而是转上二楼,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这位置虽然不起眼,却也能和其他座位一样,可以观察到下面的人的一举一动,而下面的人却又难以发现。
“砰砰――”几声锣鼓声,一个瘦弱的小厮走上台来。原先酒楼的人声鼎沸,已然变成了鸦雀无声。
那小厮清了清嗓子:“欢迎各位能来梦湘楼举办的作曲大赛捧场。下面我就来给各位说说比赛规则,规则很简单,奏乐声响起时,各位倾心去聆听,当乐声奏完,就请各位参与者上台来,说出歌词,并唱出来。胜出者能得到一百两银子。”顿住,“下面我们就请出今天给我们奏乐的,号称玉面郎君――云辰逸,云公子。”小厮报幕完了之后,就下了台。
许久,台上没有一个人的踪影,台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谈论。
洛梦溪面纱里的脸却是淡淡一笑:这人迟迟不现身,恐怕现身之时,会让人大吃一惊。果不其然,酒楼里 响起了一阵箫声,这箫声用高山流水来形容并不夸张,箫声结束,酒楼大门处出现一人影,那人影缓缓走进来,拥挤的人群也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待那人走上了台,洛梦溪才看清楚他的模样:眉如墨画,鼻若悬胆,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齿若编贝,可谓是仪表堂堂、风流倜傥。
云辰逸站在台上,略带歉意,抱拳欠身,“路上有事耽搁了,刚刚的一曲是我给大家的赔礼,抱歉!”
“开始吧!”不知何时,舞台上面的后方,两张桌子已经有人坐下。一人身穿一身青色长衫,头未戴冠,只一枚青玉碧簪束了黑发。腰间一条青带,与玉簪朝相辉映,越发映衬得此人丰神隽美,从容淡雅,他虽淡淡而坐,看上去俊美随和,但目光冷冽,一双黑眸仿佛幽潭。另一人却身着白色长袍,头上戴冠,一只腿曲膝踩在椅子上,半依着身子,手上把玩着一块精致的羊脂玉佩,显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那一声便是他说出来的。
云辰逸听后,没有因那人的打断而生气:“想必,大家也已经知道了规则。废话不多说,我先来演奏一曲,请各位细细聆听。”说话间,玉箫已拿在手中,云辰逸薄唇敷上,玉指轻动,美妙的箫声便从之间流泻出来,处处带着凄凉。一曲完,倾听者无不如痴如醉,久久不能回神。根本没有一人上台。
那青衣男子见到这样的状况,不悦地皱了眉头,话中透露出不屑:“哪一位懂音乐之人能上台来作曲?”
台下的人静若寒蝉,一穿紫衣的女子,上前来:“我来!”语毕,不容他人的拒绝,就从台前的小梯子,上到了台面上。
云辰逸说了一声“请!”拿起笛子又吹出原先的曲子。
紫衣女子也唱起来:“着一笠烟雨静候天光破云
聆三清妙音也号如是我闻
翻手反排命格 覆手复立乾坤
为道为僧 又何必区分
霜花剑上雕镂一缕孤韧
踏遍千山涤荡妖魁魔魂
少年一事能狂 敢骂天地不仁
才不管机缘还是祸根
醉极弹歌一场 梦与我孰为真
不能忘情徒惹得心困
仙路看近行远 霖林雨雪纷纷
寂寥也不妨笑面对人
・・・・・・”
云辰逸才奏到一半,就不奏了:“姑娘,请你还是下去吧,你的歌声我们实在不敢恭维。”
洛梦溪听到这句话,口中刚抿的茶水立刻喷到了桌上,噗哧一笑:这云辰逸说话还真是直白。
由于酒楼里本就鸦雀无声,洛梦溪刚才的那一声轻笑,让紫衣女子听到了,那紫衣女子勃然大怒:“谁?是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嘲笑我?”坐在后面的两个男子也听到了那一声笑,虽然不动,但是眼睛却在搜索着发笑之人。
洛梦溪却在笑了一声之后,发现了自己笑的时候不顾场合,早已经躲在了一根梁柱后面。
云辰逸忙打圆场:“姑娘你还是尽快下去吧,我们还有其他的参赛者等着呢。”
那紫衣女子明显是不甘,却又不敢发作,只因后面的青衣男子那摄人的气势,只“哼”了一声,就下了台。
云辰逸接着对台下的人说:“辰逸,再奏一次,希望大家能一面聆听,一面想好词。”
那白衣男子觉得很是无趣,打了个哈欠。青衣男子却是紧蹙眉头。
云辰逸又吹起了萧,是和方才一样的曲子。洛梦溪换了一个人群较多的位子坐下,她把桌上的茶杯全部放置成一排,往各个杯子里添加了计量不相同的茶水,然后拿起竹筒内的一根木筷子,轻轻敲击起来。那清脆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洛梦溪的心里已经有了谱,她轻轻哼起:“那离愁 深秋 再回首
离别恨 已过几秋
上红楼 交杯酒 执子之手
紧握那颗相思豆
心有千千结 不忍吐离别
只求能与你化茧成蝶
相见难 这般愁断肠
天上人间 两茫茫
泪成霜 花残 独留暗香
对镜梳妆 泪千行
此情成追忆 绵绵无绝期
若离别 此生无缘
不求殿宁宏 不求衣锦荣
但求 朝朝暮暮生死同
心有千千结 不忍吐离别
只求能与你化茧成蝶
心有千千结 不忍吐离别
只求能与你化茧成蝶
・・・・・・”
这歌声来得突然,但是又是不凡,十分悦耳。如细流般的歌声、敲击茶杯的清脆声音和那夜凉如水,清冷的箫声,融合得天衣无缝,余音绕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