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一切都在往失控的方向狂奔……

　　自己是保守派，想要维持当前的现状，杀掉变异者，然后等待。

　　等待人类基地自然发展下去，再对外扩张安全区域，获取更多资源。

　　可席清是激进派，他迫切地想要改革，他想要扩张，想要主动出击。

　　为此，席清不惜和变异者勾结。

　　但他的心还是向着人类，席清也杀掉了那只变异源……

　　唐闽摇晃了一下，他停下来，眼前看到了席清和谢莱莱前来。

　　撞见对方很正常。

　　唐闽看到席清拿着废墟通道的小地图。

　　地图精度不高，但标注了安全路线，恰好……唐闽也有一份，这是基地发放的任务路线图。

　　席清看到倒在不远处的变异者尸体，很新鲜，刚刚被杀。

　　小而锋利的刀具直接扎穿了他们的脑袋，就是周江的“杰作”。

　　应该是周江寻找出去道路时，遇到了变异者，直接杀掉了。

　　席清看到尸体时，顿觉一阵恶寒。

　　如果自己偶遇周江，周江也会这样杀掉自己吗？

　　唐闽说过变异者是杀戮机器，他们会处理所有还活着的东西……

　　席清印象里罗浮才是那种绝对的杀戮者，有着对杀戮的渴望。

　　而现在……周江也这样了。

　　刚才周江还和自己开玩笑……

　　席清缓缓侧头看向慢慢靠近的唐闽，这个可怕的世界，人在这里会被逼疯的。

　　唐闽缓缓靠近，他眼神一亮，期待地问：“席清，你还好吗？”

　　只要没有继续变异，一切就还有机会。

　　席清双腿钉在原地，风从背后刮过。

　　他说话声音很轻，不过风将他的声音传到唐闽的耳中。

　　“药没用，甚至还催快变异速度，周江彻底失控了。”

　　席清一字一句地说。

　　这句话像一声炸雷，炸得唐闽发蒙。

　　席清眼尾发红，紧抿着嘴唇，安静等着唐队长的回答。

　　唐闽嘴唇嗫嚅，喉咙滚动，最终没有解释，直接道歉。

　　“对不起。”

　　席清讨厌唐闽，觉得他死板又无趣，就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无论自己说什么，他永远坚持他的理论。

　　副本里，别的NPC们都因为该世界即将成为绝区，开始衍生出别的思想和矛盾。

　　偏偏唐闽没有。

　　或许他是男主，他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可其他NPC都开始做出一些超脱系统控制的事情了，唐闽还在遵循他的设定。

　　不变的唐闽格外突出，也有些可笑。

　　唐闽偏偏又没有错。

　　如果这是一个运行井然有序的世界，每一位存活的人类都在为种族延续而奋斗，大家懂得和平、友爱、信任、牺牲……唐闽的坚持就有意义。

　　比如说第九基地的成员们出外勤，后勤跟上，医疗跟上，信息互通。

　　不放弃不抛弃，治疗那些还没有完全异化的成员，而即将彻底变异的人也能为了人类未来自戗。

　　这是唐闽曾经的世界。

　　他以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可是副本变了，NPC们生出了自我意识，他们开始害怕死亡，开始追求权利和享乐，或者想要为自己的子女谋取好的职务。

　　席清需要唐闽用预知危险的能力帮自己找到周江和罗浮。

　　席清声音喑哑：“帮我找到他俩，就算他俩要死，我想亲手送他们上路。”

　　他在欺骗唐闽，唐闽信了。

　　席清嘱托：“如果我变异了，让谢莱莱杀我，你别动手。”

　　唐闽心口一紧：“……你就算变异了，如果没有攻击性，或许也可以不用死。”

　　这一次，轮到唐闽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此刻，席清不听。

　　谢莱莱低声说：“我们老大不会轻易杀其他的玩家和NPC。”

　　周江更像是一位纯粹的游戏玩家，丝毫不像是在玩生死游戏。

　　他口头上再欠，也不会主动攻击那些无恶意的玩家或者NPC。

　　而现在，周江正在滥杀……

　　席清看向唐闽：“拜托你帮忙找到他了。”

　　任何事情在生死之事前，都是小事，末日之中，好像天大的仇恨和怨恨都会被压下来。

　　情绪就压在心里，越压越多，可没时间处理，也来不及处理。

　　有时候，还来不及和对方解释，对方就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席清主动给了台阶，也没有和自己吵。

　　唐闽对席清的火和怨恨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席清之前那样……只不过是想要保护朋友。

　　如今唐闽能心平气和说话，也得多亏席清醒悟……

　　唐闽靠近席清，低声说：“我觉得他俩应该是出废墟走廊了，先出去吧。”

　　席清嗯了一声。

　　只有唐队长能帮忙锁定周江和罗浮位置，必须找他帮忙了……

　　*

　　基地外，傍晚时刻，天色刚暗，唐闽刚刚带着席清、谢莱莱回来，就有人要扣押席清。

　　唐闽蹙眉：“我带他回来治疗。”

　　卫兵说：“我们都知道席清变异。”

　　唐闽挡在席清面前，对他说了一句：“那个周江，应该在总部办公楼，至于罗浮……我有点不太确定，他好像回研究所里了？”

　　席清嗯了一声：“谢谢。”

　　谢莱莱补充说：“罗会长应该是半途神智又不清醒，他每次不清醒的时候，就会回到研究所里收容室里成为庄诀这个人。”

　　席清说：“莱莱，你去找罗会长，让他想办法恢复清醒！唐闽，帮我拦住其他人！”

　　说完，席清一个翻身快速翻过，朝着总部办公室狂奔。

　　谢莱莱则前往研究所，只留下唐闽孤军奋战，他违背了自己的准则，第一次为了席清和基地的其他成员打架。

　　唐闽扣住一名成员胳膊，恰好这个时候，远处奔跑的席清喊了一声：“阿闽，拜托了！”

　　席清无心，富家少爷下意识地社交小技巧，取一个亲昵的名字。

　　嘴巴说一说，很简单。

　　但唐闽的心却被抓挠了一下，他心里……有我？

　　唐闽死死抓住其他工作人员，不让他们去追击席清……

　　刚刚靠近，席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道。

　　此刻，总部的办公楼里，这里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对外看守很严，席清想办法撬锁进去……

　　周江早就已经摸进来了。

　　他熟练地开锁，轻轻哼着歌，看到一个杀一个，杀掉这种游戏NPC让他没有负罪感，他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直到一个总部成员临死前想办法伤到周江，手臂的疼痛刺激到周江。

　　他恍惚停下来，旋即半跪在血泊里，怔怔盯着自己的双手。

　　这里是游戏……还是现实？

　　好一会儿，他才懵懵懂懂确定这里是游戏，大脑鼓动他继续杀。

　　周江看着玻璃里的自己，衣服都被鲜血染红暗红色。

　　他突然觉得自己疯了，如果就这样回到现实世界，恐怕自己会无差别杀人，然后在现实中被枪毙。

　　很快，周江又起身，拿着小刀继续愉快“巡逻”。

　　有人靠近自己，周江慢吞吞往前走，装出没被发现的样子。

　　随后，一个拐弯处，周江猛地转身，恶狠狠撞到尾随者身上，拿起一柄小刀就要扎下去。

　　下一刻，席清扔出自己手中的一把小刀，把周江手中的小刀召唤过来。

　　周江一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刀呢？周江突然笑起来，去抢夺席清手中的小刀。

　　或许是大脑混乱，周江循着习惯，没有小刀不会杀人。

　　席清双手颤抖，赌对了。

　　杨大絮的三把小刀其实属于同一个道具，周江拿了一把，自己拿了两把拥有主权限。

　　这三把小刀被装在同一个系统盒子里，三把小刀没有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