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朕对督公强取豪夺

第33章

  这话不知是哪里戳中了姑父的气管子,他那暴脾气一下子就压不住了,顿时拍案而起,大声怒吼:

  “老子瞧着最该杀的人就是你!你当真以为藏那么深就找不出马脚了吗!”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圣驾面前出口成脏,也是称得上第一人。

  “穆帅住口!成何体统!”我冷声呵斥。

  此话一出,真像是往沸腾的油里头泼了一大盆凉水,一下子把姑父惊醒过来,连忙下跪请罪。

  “陛下息怒,臣这嘴实在是、嗐!臣有错!”

  我头痛的叹了口气。

  那边江知鹤倒是反过来,轻声细语地劝我息怒:

  “陛下消消气,穆帅自然也是无心之言,更何况今天本是个接风洗尘的大好日子,何必为这点小事坏了气氛。”

  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茶意,江知鹤是惯会说这种话的,表面上看轻飘飘的没什么杀伤力,实际上和火上浇油也没什么区别。

  我的头更大了。

  果不其然,姑父气得厉害了,整个人都握紧了拳头,气得一颤一颤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你!你个奸佞小人,还知道今天本是个大好日子?那我今日就要把你揭穿个底朝天!让大家看看,你这张虚伪狐狸皮下面,到底是什么龌龊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烦。

  第46章

  ⑦③

  场面越发不可控,许娇矜还想再拦一回,急忙道:“穆帅,今日大好的日子,怎么……!”

  姑父却不再理会许娇矜了,直直地跪到御前来,双手作礼,一双虎一样的瞳炯炯有神,跪下的时候也气势汹汹。

  “启禀陛下,这三十车军器只是冰山一角,臣等在北境搜获账本、人证具在,口供也全,

  太傅沈长青为北境捐的药材铺子,运往北境的药材线路,实际上便是丘元保暗度陈仓的偷运路线,而其中利益,自称清白的江督公可是与此等贼子五五分成,账本上算得一清二楚!”

  江知鹤却道:“穆帅又怎知账本真假。”

  姑父冷哼:“是!明面上还有一本假账本,将你这贼人摘得一干二净,然则百密一疏,对账对了四天三夜,账本真假自然知晓。”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宴席上原本喧嚣的氛围瞬间凝固,文武百官面色各异,有的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有的则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愕然之下胡说什么;

  更有甚者,手中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成为了这一刻唯一的声响。

  官员们私底下悄悄相互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魏珂大惊,慌里慌张连忙道:“陛下!怎可因几句莫须有的话就判督公如此重罪啊?”

  然则下面立马有声音:

  “人证物证具在,又是穆帅检举揭发,贼人不除,难道留着祸乱朝纲吗!”

  “是啊是啊!“

  ……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江知鹤却并不慌张,他坐在原位,用手臂支着下巴看着我。

  好似觉得我依旧会维护他,依旧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似乎忘了我说过,这已经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偏偏,江知鹤也掺了一脚。

  我没有理他,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对姑父道:“继续说吧。”

  姑父正色厉声道:

  “奸佞小人当道,竟然还做出此等叛国之举,牵扯人数过众,下至小城县令,上至中央官员,竟然都有参与,一众名单已然在列,只等陛下下令捉拿,以儆效尤!

  还请陛下速速做决定,以防贼人逃窜!”

  “长宁郡主何在?”我看着许娇矜。

  闻言,许娇矜连忙出来,躬身跪在御前:“臣在。”

  我冷声吩咐:“限你三日之内,与穆帅理清卷宗,率金吾卫,将一并涉案人员尽数捉拿。”

  “是!”许娇矜应下。

  “陛下!这幕后贼人之一就在堂上,何不当堂捉拿?”

  姑父皱眉,嫌恶地睨了江知鹤一眼。

  江知鹤闻言却轻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一双狐狸眼里神色晦暗,只道:

  “陛下明鉴。”

  他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挑衅与不羁,我平常自然是不觉得他这副姿态有什么冒犯的,

  可今日,偏偏在这微妙的瞬间,如同利箭般精准无误地刺中了我的神经,瞬间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有恃无恐,有恃无恐——

  江知鹤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他算来算去,诸多城府、诸多计谋,连我,或许也不过是他棋局之中的一个黑白之子而已。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江知鹤却偏偏要等到众人皆知了之后,我才是那个最后一个被告知的人。

  在他心中,我难道就是那般的任人揉捏,那般的宽容至极到愚蠢的地步吗?

  他利用我,从未与我交心,是啊,这并不是一件多稀奇的事情,可我偏偏就是怒不可遏,可我偏偏就是在意至极,可我偏偏就是真心错付,显得又蠢又傻!

  江知鹤分明有那么多次开口的机会,我们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待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什么?他难道只觉得折磨吗?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缠上来!

  ……是啊,答案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吗。

  只是我一直故意不去直视而已。

  说什么做人间夫妻,恐怕对江知鹤来说,听着,只会觉得心里发笑吧,还不知他是如何暗暗的嘲笑我愚蠢的真心呢。

  我胸腔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江知鹤一副置身事外的悠哉模样,完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汹涌澎湃,但那股怒意却如同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我终是忍不住,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隐怒:“江知鹤。”

  闻言,江知鹤显然意识到我愤怒至极,他起身与许娇矜他们一道跪在御前,俯身道:

  “陛下息怒。”

  “恐怕你不知朕因何而怒。”我冷笑。

  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江知鹤或许未曾料到,我会如此暴怒,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那双眼睛就好像会说话一样望着我。

  我马上打断了他:“朕是该明鉴,不说什么废话了,朕只问你一句,穆帅所言,你认罪否?”

  他垂眸轻笑:“陛下心中既然认定臣有罪,那臣又何须辩解,陛下只管下令捉拿,狡兔死,走狗烹,不过如此。”

  “你便是如此想的吗?”

  我觉得有几分可笑,想笑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江知鹤,你分明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可你偏偏、可你偏偏就是不识好歹,不知死活,贪婪至此,自食其果!”

  我自然是将他斥责了一番,我自认为我说他的每一句都毫无半分冤枉,他确实如此,他就是这样的人,是我一直以来被蒙蔽至今,是我一直以来识人不清,是我从未看清他、从未了解他。

  真是做了一件蠢事!

  什么狡兔死走狗烹,原来不论发生什么,我和江知鹤之间永远都只能是这种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从我们初遇至今,他算计了多少,他又看我算计了多少,谁说的清楚呢。

  我适才说了他两句,却还觉得不足,又道:“江知鹤,安生一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踩着朕的底线,挑战朕的耐心呢?”

  当下众人战战兢兢,无一人敢大声喘气,帝王之怒若是波及到半分,那都是惹的杀身之祸,自然没有不识相的人敢在此时插嘴。

  于是当下便只有我和江知鹤在对峙。

  闻言,江知鹤跪在地上,腰板却挺的笔直,他抬头直视君颜,质问我道:

  “敢问陛下,什么才是安生一点呢?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当陛下脚边的一条摇尾巴的狗吗?”

  江知鹤眼角眉梢全是讽刺的意味,

  “是,陛下是千古名君,是真龙天子。

  可臣,不过是陛下脚边的一条狗,呼之即,挥之即去,这还不够,陛下还要时时敲打、刻刻提防,与陛下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臣觉得心累至极!”

  我顿时胸中怒火中烧,如同烈焰般不可遏制,勃然大怒,呵斥道:“江知鹤!”

  我右手一把抓过案台上那只雕花精细、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酒盏,没有丝毫犹豫,我手臂一挥,将那酒杯狠狠掷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江知鹤而去。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清脆的破空声,以及那盏在空中旋转、翻转的轨迹,最终,“砰”的一声巨响,酒杯砸到了地面,力道之大,酒盏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四溅,酒液洒落一地。

  酒液肆意地飞溅开来,带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意,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江知鹤那鲜艳的红衣之上。

  浑浊的酒水沿着衣绣缓缓渗透,一点一滴地晕开。

  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这些由酒水晕开的痕迹仿佛真的化作了血花,张扬地在江知鹤的身上绽放。

  我从未如此暴怒过。

  我从未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过,甚至于在众人面前失态。

  江知鹤啊江知鹤,硬生生把我气得心痛难忍,刚才抓起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许娇矜愕然地看着我:“陛下……”

  姑父也不再多说什么。

  帝王之怒,雷霆万钧,非是粉身碎骨不足以息。不知我的怒火,是否要将他烧得灰烬都半丝不剩才肯息怒。

  说来也很可笑,我从未如此竭尽全力地掏出过一份真心,却也从未如此,反被人嘲讽轻视,将我之真心,弃如敝履、抛掷一旁、踩在脚下践踏。

  我一忍再忍、一退再退,我已然做到了我能做的极致了,可偏偏还是这种结局,可偏偏和傻瓜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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