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64章

  那厢,从谢家小院离开后谢从南便准备返回谢家村。可没曾想刚出城没多久,天边却突然飞来了一只巨大的纸鹤。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纸鹤便将谢从南一把叼起甩到背上扇着翅膀冲上云霄,独留双丰一人满脸呆滞地坐在驴车上望着天际。

  谢从南活到这么大哪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一时吓得抱紧纸鹤的脖子连连尖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纸鹤便降落在了谢从南家的后院。等到谢从南踉跄着从纸鹤的背上爬下来,人已然快要晕厥过去了。最终还是谢易用灵抚平他受惊的魂魄这才使人恢复正常。

  “人到齐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说着谢易便一个跨步坐上纸鹤,对着身后一脸呆滞的父子俩招了招手,“上来吧。”

  见又要坐那玩意儿,谢从南面色刷白满脸写着抗拒。

  谢平威看着身旁双腿抖得跟面条似的儿子,欲言又止:“咱们一定要坐这个东西过去吗?”

  谢易摇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这样比较快而已。”

  更何况纸鹤都已经拿出来了,不用多浪费啊。缩地符虽然好用,但也是需要自己身体力行地靠双脚行走的,哪有现成的交通工具快。

  当然,他才不承认自己就是想顺便折腾一下谢从南。

  都说不知者无畏,谢从南这种性子不一次性把他整怕了让他知道厉害,今后说话行事依旧不知道注意分寸还是会捅出其他篓子。自己这么做可是为了他好。

  见谢易再次招手,谢平威咬了咬牙,一把将谢从南揪过来按在谢易身后,自己再坐到他的后头。见前后都有人,坐在中间的谢从南这才稍稍缓和了些许紧张感。

  就当纸鹤载着三人朝着河边飞去时,正在田间干活的张丰直起身子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到天边突然窜过一只巨大的纸鹤,他不可置信地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大,然而天上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错觉吗?”

  在寻踪符的指引下,乘着纸鹤的三人来到了离村子并不远的河岸边。

  这一路,谢从南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谢易的衣裳压根不敢睁开往下看。其实他原本是想直接抱住对方的,但又怕惹得谢易不快将他丢下去,最终只得退而求其次抓人家衣服。

  好在这心惊胆战的空中之旅并没有持续太久,纸鹤很快便载着三人安稳着陆。

  谢平威白着脸从纸鹤背上下来,双腿不自觉地发软险些栽倒在地上。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一旁谢从南的脸色虽然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但显然要比第一次从纸鹤背上下来时镇定多了,最起码没有晕过去。

  父子俩相互支撑着站直了身体,在河岸边梭巡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用栅栏围起的一个小圈上。

  只见栅栏里头十几只鸡或是睡在窝着打瞌睡,或是低头吃着地上的糠,看起来好不悠哉。谢平威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他们家的鸡。

  谢易看着寻踪符的烟线一路延伸,绕到了鸡棚背后的林子里,顿住脚步对二人道:“你们先在此地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经此一事,二人哪敢不从,纷纷应声。

  将两人留在鸡棚,谢易便孤身一人循着烟线去找那“肇事”的黄大仙了。

  倒也用不着漫山遍野地寻,进了林子后没多久他便在一块陡坡处发现了一个土洞。洞口不大,也就跟成人男子手掌的长度差不多。

  谢易蹲在洞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地面,里头传来了的声响。

  “谁啊?扰人清梦……”

  听到洞里隐约传来的嘟囔声,谢易笑了笑,朗声道:“在下谢易,此番拜访前辈是有要事相商,还望前辈能够拨冗一见。”

  洞内吃饱喝足的黄老睡得正香,听到外头的声响下意识翻了身,迷迷糊糊道:“谢易?谁啊,不认……”识字还未出口,他倏地睁开了双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

  谢小大仙?他真的来了? !

  顾不上梦会周公,他当即钻出洞口。

  于是,谢易便看到了一只小巧可爱又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眼前。

  看着眼前的毛绒生物,谢易不由将酝酿了一路的话重新咽回到肚子里。

  黄大仙这么可爱,它能有什么错呢?错的是明明用石头砸人家脑袋的谢从南。

  话虽如此,但把人家家里的鸡全给偷了到底还是做得过了些。

  谢易定了定神,这才没让自己被黄大仙无害的外表给蛊惑。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见这位传说中的谢小大仙态度如此恭敬客气,黄大仙不免有些飘飘然起来。但他到底还是没有飘过头借机摆出前辈架子,只端出一派正经模样。

  “免贵姓黄,你唤老夫黄老便是。”

  话音落下,眼前的黄鼬便转了个身化成了人形

  一身土黄色短打衣衫,看起来像是寻常的乡野村夫。

  “黄老前辈。”谢易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

  “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为了谢家村村长家的事。”

  “前辈与他们家的矛盾我虽不知个中细节,但也知晓了大概的前因后果。因为村长的小儿子谢从南踢石子伤了您,您一时气愤所以才会做出这番举动的吧?”

  见谢易说话这般和和气气,黄老渐渐放下了戒心,“确实如你所言。”

  “但据我所知,您先前为了报复已经在村长孙子的满月宴上偷吃了不少烧鸡。既如此后来又为何跑去村长家里偷活鸡?”

  “您可知这几趟下来,已经偷走了他们家三十多只鸡。谢从南固然做得不对,但他当日也只是无心之失。就算是为了对犯错之人小惩大诫,但您做得也确实过了些。”

  “老夫虽然偷了他们家的鸡,但也没全吃。”

  就像是被长辈教训的小娃娃,眼前的老爷子低着头小声嘟囔。

  话虽如此,先前河伯就已经提点过他此事,他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此番作为有些过为已甚了。

  正如谢易所言,先前他跑去偷吃人家席面上的烧鸡确实只是为了报复。但到后来,报复也只是借口罢了。毕竟看到他们家养了那么多只鸡,谁能不心动啊!

  不过黄老要面子,这么大岁数了也怕被人揭短。于是便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下台阶

  “这样吧,让那小子过来给老夫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谢易也注意到黄大仙脸上闪过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心虚,心中虽觉得好笑但嘴上也不戳破,只正色颔首道:“实不相瞒,眼下村长他们就在林子外面等着。他们是专程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黄老闻言眉毛微挑,忍不住惊异于谢易的上道。

  人家连下台阶都搭好了,他又有什么道理不下?

  “咳……既如此,老夫便随你去见一见吧。”

  见眼前的老者如此好说话,谢易便知他其实并没有因为谢从南不小心用石头砸了他而真正生气。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出于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理由嘴馋罢了。

  既如此,双方不妨各退一步,也能保全各自的颜面。

  林子外,父子二人一脸忐忑地守在鸡棚边,也不知接下来会遭遇什么。虽然有谢易帮着转圜,但谁也不知道这位黄大仙愿不愿意接受和解。

  就在他们为此不安的时候,谢易终于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只黄皮子。

  就见那黄皮子三两下跳到了河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直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眼二人,道:“不是说来赔礼道歉吗?怎么空着手?”

  冷不丁听到眼前的黄鼠狼口吐人言,二人猛然一怔。

  见到父子俩面上惊惧难掩的模样,谢易无声叹了口气,弯下腰对着黄老低语:“差不多得了,您都吃了那么多只鸡了。”

  黄老悻悻然,“那口头的道歉总该有吧?”

  “那是自然。”

  说着,谢易看向对面快要化作雕塑的父子俩,低声提醒:“快给黄老道个歉。”

  谢平威骤然回过神,一巴掌拍向谢从南的背脊押着他屈膝道歉:“先前的事是犬子之过,还望黄老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等一回吧。”

  谢从南闻言也跟着连连道歉。说自己有眼无珠不小心冒犯了对方,希望能够求得对方原谅云云。

  得饶人处且饶人,见父子俩都拿出这般诚恳的态度了,黄老也不好再拿乔。便骑驴下坡表示不再追究。

  为了表示大度,甚至还忍住心痛让他们把这些鸡全都带回去。

  不过谢平威如今哪里敢要,连忙表示:“这些鸡您还是留下吧,权当是我等给您赔罪的歉礼了。”

  黄老一听,顿时乐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话虽如此,但嘴上还是要客套地推拒一下。谢平威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黄鼠狼精只是在假客气,于是又劝他收下。

  就这样来回推拒了一番后,黄老最终收下了这份“歉礼”。

  自此,双方化干戈为玉帛。这次的丢鸡事件也就此分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1章

  一转眼便迈入了金秋十月。这是个丰收的季节, 同样也是离别的季节。

  为了准备来年的春闱,各地的举子们纷纷踏上了离乡之旅前往北地盛京。

  谢易虽然不打算来年参加春闱,但安良馆和府学的同门师兄们却要参加。为了表示同门情谊,宋先生便组织私塾内不参与来年春闱的师兄弟们出面,一道为他们送行。

  石子昂身处玉瓷县离得远,谢易不便相送,可安良馆却在县城,哪怕谢易与这些师兄并不相熟,但因着都是宋先生的弟子,有那么几分同门的情谊在,也不好不送。

  话虽如此,但因为谢易此前只在安良馆的蒙学班就读过,考上秀才后便直升府学了, 因此对私塾里经义班的师兄们属实不太熟悉。唯二说过几句话尚且算得上点头之交的也就只有傅端和柳道全了。

  不过前者去了府学,后者虽留在安良馆读书但乡试过后一直留在府城未曾归乡。

  而今, 除了这俩人外,安良馆内还有四名举子要在来年下场。

  这北上参加春闱的举子们大多都喜欢结伴同行,一来能够互相照应,二来也能节省食宿花销。这四位师兄也同样如此。

  说来也巧, 这四人中有三个谢易竟然都见过。只因他们都寄住在安良馆内,谢易过去曾在吃饭时见过他们几次。只是后来他家在县城买了宅院,便不在私塾借住了, 也就没再见过三人。

  谢易记得那个年纪最大的姓郑,单名一个肃字, 六七年过去,他如今应当有二十四五岁了。剩下的两人,一个名叫王通, 一个唤作陈泰博,也是差不多弱冠的年纪。

  剩下一人谢易没什么印象,应当是他去府学之后才来的安良馆,听宋先生唤他广白,也不知是表字还是大名。

  就见宋先生同四人细细叮嘱有关春闱的大小事项,待叮嘱完毕后,几位与之交好的经学班师兄便围了上去与他们一一话别。

  与之相比,站在人群中的谢易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毕竟其他人都是经学班的,唯独他是蒙学班。若非他考中了举人还拿到了桂榜第二的好成绩,此刻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要知道蒙学班的其他孩子可都没来呢。

  可即便如此,作为同门谢易还是得表示一下的。就见他掏出了四张护身符,“小弟身无长物,唯愿各位师兄此行能够一路顺遂。”

  此番送别其他人都送了程仪,要么笔墨纸砚,要么经史子集的孤本,要么字帖,再不济也送了自家做的吃食。谢易啥也没准备,也只能送人家这个。不过此去路途遥远,有时免不了经过荒郊野岭,他送人护身符也算实用,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抵挡一二。即便没遇到危险,也权当讨个好彩头,取一路平安之意。

  其实,当着宋先生的面儿送人护身符谢易原本也是有些纠结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搞不好还会被宋先生说。

  记得先前洛县令离任时也曾学着罗大人问他要过护身符。这事传出去后,宋先生似乎颇有微词。但那个时候他都已经去了府学,宋先生即便想说什么也见不到他的人。

  似是没想到谢易竟然会送他们这个,四人微微一怔,随后纷纷道谢接过。

  谢易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不客气,末了偷偷觑了宋先生一眼,见他并没有说什么这才安心退到人群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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