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你《数特》都掉地上了。」

　　啊。佳乙仍带着恍惚的表情，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数能特讲》。刚才的碎裂声原来是课本和笔袋落地的声音。多娟露出担忧的神色问道。

　　「你最近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诶?没…. 没有啦。」

　　「连朋友都不能说的事?」

　　「不是，真的没什么。我很好。」

　　「可为什么总…. 你发现最近自己眼神有点奇怪吗?」

　　多娟皱着眉头嘀咕道。

　　「有时候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死人一样。」

　　「胡说什么呢…」

　　支支吾吾的佳乙再次环视教室。

　　教室里除了他们俩空无一人。他移开视线看了眼时钟，午休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要是往常的话，铃声一响就该像野牛般冲向食堂才对!

　　佳乙撩起散落的发丝问道。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吃午饭吗?」

　　多娟唉地叹了口气，歪着脑袋托住下巴。

　　「你像吃了安眠药似的叫都叫不醒，我能去哪儿?反正今天食堂菜单也不怎么样。最近老师们抓外卖抓得超严...敏智和秀英去小卖部了，应该快回来了。」

　　「为什么只让他俩去?」

　　「猜拳输了的倒霉蛋呗。」

　　话音刚落，教室前门砰地被推开。两个女生抱着满满当当的饮料面包，骂骂咧咧地晃了进来。

　　「现在全校都他妈心有灵犀是吧？小卖部挤得跟丧尸围城似的。」

　　「披萨面包早被抢光了。」

　　多娟发出赞叹。

　　「你俩是猎人转世?手速够快啊。」

　　「那当然~等我通过猎人考试就加入波浪公会。」

　　「我要去HB公会。咦，尹佳乙醒啦?」

　　「没事吧?刚才睡得跟死人似的。幸好是老班的课。」

　　敏智打量着佳乙的脸，递过面包袋。是佳乙常吃的汉堡面包。微微撕开的包装缝隙里腾起白蒙蒙的热气。佳乙翘着嘴角接过面包。暖暖的。

　　其实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笑。朋友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能推测自己应该笑得还算正常。他努力活动僵硬的嘴角。

　　「谢谢。」

　　「哎呀~要说得更真心实意才行啦。」

　　「别闹，人家病着呢。」

　　「不用去医务室吗?」

　　「下节什么课?」

　　「不知道。」

　　「你到底知道啥?」

　　朋友们亲热的闲聊声，从半开窗户漏进来的欢笑声与柔和的风。佳乙悄悄松了口气。又撕开了一点温暖的面包袋。

　　就在这时。

　　「…话说佳乙啊。」

　　「嗯?」

　　佳乙抬起头。秀英正用古怪的表情盯着他。

　　「你袖子里胳膊上…那是什么?」

　　「啊?」

　　「不是，好像有奇怪的痕迹…」

　　“…….”

　　佳乙慌忙卷起校服衬衫袖子。

　　被什么捆过的红痕鲜明地留在皮肤上。

　　咚。

　　‘糟了。’

　　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不行。’

　　眼前熟悉的风景正逐渐崩坏。教室和朋友们脸庞变成绿色、橙色、蓝色、红色、黄色、白色。朋友们的脸分裂成许多张。两张、四张、八张、十六张……

　　啪嗒，手里攥着的面包无力地掉落。

　　长着108颗头颅的朋友歪着头。256张嘴同时发问。

　　“……?”

　　“…….”

　　无数重叠的声音无法传达完整含义，化作嗡嗡作响的噪音。冷汗涔涔而下，胃里翻江倒海。胸口发闷。佳乙捂住了嘴。

　　‘要吐了……’

　　嘎吱，撑着课桌的手将桌角捏得凹陷。好不容易捡起的《高考特训》和笔筒哗啦散落。

　　佳乙踉跄着勉强起身。无数碎裂的镜片相互折射着扭曲影像。朋友们分裂到无法辨认原貌的程度。

　　如惨叫般的噪音冲击着鼓膜。视野里所有事物都像万花筒般闪耀旋转。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佳乙捂住耳朵。啊啊啊似乎自己也发出了尖叫。

　　接下来的记忆…

　　* * *

　　「不存在。」

　　嗒，戴着白手套的手将小型放大镜放到托盘上。端着托盘的小少年小跑着离开了。手的主人南宇镇抱着胳膊陷入沉思。站在他身后的郑彬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没有意识吗?」

　　在徐源公会的南宇镇研究室里，尹佳乙静静躺在手术台上。身着校服的少女尽管没有明显外伤却始终昏迷不醒。被整齐卷起袖管的两臂上，清晰残留着仿佛被什么捆绑过的痕迹。

　　胸口微微起伏间，项链若隐若现。吊坠是普通的纯白色。沉默许久的南宇镇突然开口。

　　「最初发现时是什么状态?最近有没有异常表现。」

　　郑彬叹息着从西装内袋掏出笔记本，逐条念出记录的内容。

　　「我接到班主任电话赶到学校时，他已经躺在保健室了。听尹佳乙同学的朋友们说，他一整天都像死了一样睡着，直到午休时间才突然惊醒，尖叫一声就昏倒了。最近….」

　　“…….”

　　「嗯，据说有点反常。偶尔会被朋友们吓到，借用他朋友的说法就是….」

　　郑彬的表情阴沉下来。

　　「就像突然看见了死人….」

　　正仔细端详佳乙苍白脸庞的南宇镇再次发问。

　　「这丫头平时看到记忆碎片时…也会这样昏厥吗?」

　　「不会。我曾亲眼见过，表面看起来就像在熟睡。」

　　「那基本可以确定了….」

　　南宇镇猛地转身，白大褂下摆翻飞。他趿拉着洞洞鞋走向实验室角落，郑彬追随着他的背影问道。

　　「难道是遭受了精神攻击?」

　　「不，完全不是。」

　　斩钉截铁回答的南宇镇一把掀开蒙着白布的物体。显露出来的地球仪状装置上，取代世界地图的是如珍珠母般莹润发光的能量体。」

　　南宇镇向光团伸出手。那双烧得惨白的眼睛正闪烁着刺目光芒。

　　「我也曾因观测世界裂缝落得这般下场，再清楚不过。」

　　“…….”

　　「他的灵魂被拖进了异世界。虽然搞不清具体缘由…」

　　郑彬微微张开嘴唇。

　　「那么…」

　　「既然尹佳乙小姐持续观测着灭亡世界的碎片…」

　　凝视光团的南宇镇用冰冷的声音低语。

　　「恐怕是被‘那个’灭亡的世界掳走了。」

　　第128章

　　「请稍等。需要更详细的说明。所谓灵魂被拖走…」

　　郑彬不安地望向手术台上昏迷的尹佳乙。用指尖戳刺光团的南宇镇头也不回地答道。

　　「字面意思。现在躺在这里的只是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