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是不是清醒？不久前你刚被我打晕，现在你哪来的自信说这种大话？」

　　拜纳的脸扭曲了。因为这件事，他在同事们中不知道被嘲笑了多少次。

　　「好吧!决斗就决斗吧!」

　　齐克耸了耸肩，看向伯爵。

　　「就这样吧，父亲。时间和地点由您来决定吧。」

　　「你是认真的吗?」

　　「这小子也好，父亲也好，怎么都这么看不起我，真是的。我选了这个家伙，因为有十足的胜算。他不过是对我偷袭，打中了我的后脑勺，才轻松赢了的家伙罢了。」

　　「...是啊。既然如此，就随他去吧。」

　　伯爵没有大力阻拦。

　　「这小子真是小看了拜纳。'

　　他听说了。齐克是如何趁拜纳大意时将其击倒的。

　　虽说那是一种卑劣的战斗方式，但听到这番话时，伯爵也不禁点了点头。

　　作为守护王国的钢铁之壁，史提尔沃尔伯爵家。

　　领导这个家族，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与外敌战斗的伯爵，从未有过肮脏的战斗。正因为如此，他纯粹地承认了齐克的胜利。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吧。'

　　只有在毫不松懈的骑士条件下战斗，才有可能获胜。伯爵觉得齐克太过自满了。

　　「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

　　平时就对这个儿子心存不满。伯爵对于要给他一点教训并没有太多感触。

　　而且这也可以作为让格雷格继承伯爵爵位的名分。

　　「因为强行将错误推给他人而勉强进行决斗，结果却失败了。这样一来，那小子就会受到负面评价。」

　　虽然他本来打算严厉训斥齐克打了仆人和拜纳的事，但现在的局面也不坏。

　　如果齐克在决斗中失败，那么拜纳的意见就会显得正确，到时候再训斥也不迟。

　　「时间和地点我会让阿里合适地通知。」

　　「那么我就按照这样准备了。」

　　齐克将剑放回了原位。他走路的姿态中，已没有了片刻前还显露出的怯懦和恭谨。

　　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变了啊。」

　　伯爵低声问道。正准备走向入口的齐克回过头。

　　「我只是意识到，即便像以前那样下去，也得不到我想要的。根本没有耗费力气演戏的必要了。」

　　「得不到你想要的?是指伯爵之位吗?」

　　想起了刚才的对话，伯爵不悦地问道。

　　齐克轻笑了声。

　　「即便是被称为钢铁名匠的您，在自家事务上也会被偏见蒙蔽双眼啊。」

　　「什么?」

　　「对现在的父亲来说，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吧。请您尽管安心，随心所欲地想吧。」

　　于是齐克夸张地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房间。

　　(下次见于下一篇)

　　第五话

　　在引爆决斗这颗炸弹后的第二天清晨，齐克出现在了伯爵家的后花园。

　　那地方被布置得像一片小森林，空无一人。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握住了剑。清晨特有的新鲜空气充满了肺部。

　　咔!

　　紧紧握住剑柄，眯起眼睛，再吸了几口气，齐克便轻轻挥动了剑。

　　唰!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空间。沾满了晨露的草叶被惊得微微颤抖。

　　唆!

　　脚步自然地移动，身体随之而动。未铺设的地面扬起了一点点泥土灰尘。

　　嚓!

　　他将体重压在移动的那只脚上，转动身体。旋转的力量从腰部传到肩膀，再经由手臂直达剑尖。

　　簌艾液!

　　一道美丽的半圆弧阴森地被描绘出来。透过树叶倾泻而下的阳光被锐利的剑气斩破，迸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呼雄!呼雄!呼唔雄!

　　这一次的剑击不同以往。如果说刚才的剑击是锋利到可以斩断一切的锐利，那么这一次的剑击则宛如用狼牙棒狠狠敲击般沉重。

　　齐克的剑法不断变化着。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锐利，时而钝重。

　　他就这样挥剑挥了不知多久。

　　「呼!」

　　齐克停下挥剑的动作，调整呼吸。他的全身都布满了汗水。

　　「总算还不错。」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露出了一只粗糙但雪白的手。

　　十七岁的身体。尽管没有好好学会剑术，但正是打下扎实基础的时候。

　　当然，和被称为「力量的魔王」的那个时期相比，现在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

　　但考虑到他的年纪，这已经是一个充分锻炼过的肉体。

　　「反而没有正统地学习剑术，成了某种优势。」

　　如果打个比喻，此刻齐克的肉体是彻底纯粹的肉体。甚至连骨架都尚未成型，但基础打得比任何人都牢固的肉体。

　　如果将曾经被称为「力量的魔王」那个时期的技巧和经验倾注其上，他将会比任何人都更快变得强大。

　　「但想到理由，却又有些苦涩。」

　　无论伯爵多么不愿意教授剑术，毕竟这是被称为王国钢铁壁垒的家族。不可能没有其他学习剑术的途径。

　　「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并学习家族的独门剑术，你曾决心不要理会除了基础剑术之外的其他剑术，对吧。'

　　我并不是对伯爵的地位或者家族的剑术有着执着的追求。只不过我认为那些是父亲关注的结果罢了。

　　「想想看，那时的我真是天真无邪啊。」

　　如果那些了解「力量的魔王齐克莫尔」的人，知道了小时候的「脆弱少年齐克斯蒂尔沃尔」，一定会认真地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者脑子，或者两者都出了问题。

　　「嘛，毕竟是在家族之外吃了不少苦头吧。」

　　他为了获得足以被称之为「力量魔王」的压倒性力量，经历了无数的试炼和艰辛。说来也神奇，各种事件和事故接连不断地发生。

　　「就好像是有人精心策划的一样。」

　　但齐克只是轻笑了笑。

　　这是多余的想法。

　　一个被伯爵家赶出来、没有力量、没有金钱、也没有背景的家伙，谁会那么执着地折磨他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天赋，我恐怕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他不再去想那些无意义的念头，齐克再次挥动了他的剑。

　　「虽然我对身体的完成度还算满意，但果然要想赢得决斗还是太勉强了。」

　　二十多岁初的天才骑士拜纳。在身体的完成度方面，齐克无法与他相比。

　　技术也是对方占优。当然，「齐克莫尔」的技术自然不会逊色，但光知道技术是远远不够的。技术这东西，光是知晓并不能完全掌握，只是半吊子而已。

　　「需要无休止地练习，直到技术深深刻进肉体里。只有这样，身体才能够反射性地行动。」

　　然而，目前齐克的身体还没有达到那样的熟练程度。

　　而且，最重要的是。

　　「呼!

　　齐克放松了身体的紧张，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与刚才为了放松肌肉应对剧烈动作不同，这次他的目的不同。齐克闭上眼睛，观照自己的内心。

　　清爽的微风吹拂着皮肤，脚底感受到的大地坚实无比。

　　他无视这些外在的感受，将注意力更深入内在。他能感觉到心跳的震动，血液在全身流淌。

　　愈发深入沉浸。

　　刹那间，开始感受到某种东西。

　　一种杂乱无章、自我纠缠、丝毫不动的巨大存在感。

　　那存在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若是不加区分地向周围释放，足以瞬间摧毁一个不小的都市。

　　齐克开始慢慢抚摸那个存在。

　　它似乎对外界毫无兴趣，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对齐克的刺激完全没有反应。

　　齐克的额头上流下了汗水。他高度集中精神，不断地刺激着那个存在。

　　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