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冲锋。」

　　阴森的声音传遍整个宫殿。

　　一种仿佛从内脏深处被挠起的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色。

　　这声音我听过。

　　至今仍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那家伙笑了。

　　第175章

　　# 175

　　175. 世界的尽头(4)

　　少女缓缓地朝众人所在的地方走来。

　　每当她那双小巧洁白的赤足踩在地面上，她背后的巨大阴影便会随之晃动。那阴影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如漆黑的波浪般起伏不定。

　　「全都是一群笨蛋。」

　　少女咧嘴一笑。

　　「所谓英雄，就算给过挽回的机会，也只会把它踢开。难道不是愚蠢至极吗？还是说你们害怕了？不管是哪一种，都令人作呕。」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无礼!」

　　一名骑士拔剑而出。

　　少女冷笑一声，向那骑士伸出了手。

　　「咳!」

　　骑士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住，猛地被拉向空中。

　　少女一握拳，骑士便被压碎，破碎的盔甲碎片、鲜血和肉块四处飞溅。少女甩了甩手，笑了。

　　「不认得主人的狗没有存在的必要。还不明白吗?」

　　圣女低声说道。

　　「……女神大人啊。」

　　「对，是你们的主人。」

　　教团成员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少女用满是厌恶的表情俯视着圣女。

　　「我明明已经降下神谕了，你们为何擅自行动?」

　　「我们只是……」

　　「我不听辩解。你们还敢自称是我的门徒?只在自己方便的时候才来利用我，真到了我需要你们的时候，却转身逃跑。」

　　少女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群僵在原地的英雄们。

　　「我，特尔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答应过你们，会给你们重新开始一切的机会。可你们竟敢拒绝?羞耻心这种东西也是有底线的好不好?」

　　"承蒙女神赐予恩惠，感激不尽。但是……我们想迎来自己所期望的结局。请……请允许我们!"

　　圣女将头叩在地上。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神官们和圣骑士们也低下了头。

　　「呵呵……」

　　特尔捂住额头，放声大笑起来。

　　那种笑声令人火冒三丈，极具特色。

　　"从什么时候开始，狗也能对主人的命令提出异议了。"

　　"我们不是狗……"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呼吸的每一口气，吃下的每一块面包和肉，脚下的土地，从头发到灵魂，全部都是属于我的。全都是我的玩具。带着所谓的骄傲去死？凭谁的意愿？"

　　特尔踩住了圣女的头。

　　圣女一动不动。

　　"塔奥尼亚不该在这里终结。不是吗?"

　　特尔冷笑一声，望向普莉娅。

　　普莉娅沉默着瑟缩了一下。

　　"让开。"

　　特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名身披金色斗篷的青年走了出来。

　　"我们承认女神赐予了我们恩惠。但决定我们命运的权利属于我们自己。"

　　"你这话太过分了。"

　　"请回去吧。让我们迎来正当的结局。"

　　特尔瞪着那青年。

　　"好大的胆子。"

　　"我这身体继承着自帝国太初以来流传的黄金血统。我认为我有资格对女神说出这种话。"

　　"你不过是怪物和人类混血的杂种罢了。"

　　当'杂种'这个词从特尔口中说出时，四周立刻有人举起了武器。

　　特尔冷笑了一下。

　　"跪拜的时候倒是痛快，现在就想动手杀人了吗?"

　　"女神已经完全变了。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暴行我们不会再容忍了。"

　　我翘着腿坐在椅子上。

　　把我带到这里的家伙是莫比乌斯的理事，同时也是女神的事，我早就预料到了。毕竟提示不止一两个。但这样的展开却颇为陌生。

　　'她们原本是对立关系吗。'

　　从那家伙的行为来看，女神似乎并非全知全能。

　　如果她是无限的存在，就能凭自己的力量扭转世界，根本不需要什么神谕和同意。

　　'奇迹需要代价。'

　　就像当初为了扭曲莫比乌斯的时间空间而利用了地球一样。

　　那么，这次降临的代价又是什么？

　　'只有一个可能。'

　　我回头看向普莉娅。

　　曾经是英雄的，

　　而现在却成了'亡灵'的他们为何诅咒并怨恨普莉娅的原因。

　　我叹了口气。

　　"无法接受吗?"

　　"没错。请回吧。"

　　特尔冷冷地笑了。

　　"抱歉，契约早已完成了。"

　　"……."

　　"你不奇怪那小鬼怎么知道神谕的吗?"

　　特尔指着普莉娅。

　　普莉娅身体一颤，尖叫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根本没和你签订过任何契约……"

　　"那小鬼曾说过，为了拯救塔奥尼亚，愿意献出一切。"

　　普莉娅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普莉娅。

　　"啊，不是的!我没说过那种话!我和那女人根本是第一次见面!"

　　「她曾对我说，哪怕以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为赌注，也想再试一次。」

　　特尔嘴角挂着冰冷的笑意。

　　「我，纯洁女神‘特尔’以灵魂起誓。这是确凿无疑的真相。」

　　「不、不要撒谎!「

　　「你竟不相信么?违背这个宣言的话，就连我也会消散。你们不是最清楚不过么?」

　　「等、等一下……!「

　　普莉娅畏缩着退后了。

　　「那件事……是真的吗?「

　　「对啊，你们就是被卖掉的。「

　　特尔嬉笑着举起左手。

　　那家伙的左手开始释放出粘稠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