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终于明白了。

　　于是，面对那只伸出的手，亚伦没有去握。

　　沉默的回应。

　　「……亚伦。」

　　斯拉金的表情在不断变化。

　　从期待变为焦急，又从焦急转为惋惜。

　　最后变成了释然。

　　「对不起。」

　　亚伦转过了头。

　　已经回不去了。

　　什么答案也没能得到。

　　‘如果我回去了……’

　　没有得到答案的自己，大哥和同伴们会怎么看待呢？

　　他们不会责备自己吧。

　　或许反而会怜悯并安慰自己。

　　强大。

　　斯拉金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这样的。

　　顺应现实，过自己能过的最好的生活。

　　今后即使斯拉金遇到比自己更强的人，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崩溃了。

　　不会再有徒劳的嫉妒，也不会再有沸腾的羡慕。

　　那些情绪，他会像水流一样任其流去。

　　他会尽全力去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

　　‘我……’

　　因为不行所以放弃。

　　满足于被给予的命运，以蚂蚁的身份活下去。

　　这种回答……我无法接受。

　　「这就是你的答案啊。」

　　斯拉金微笑了。

　　浮现于他心中的情绪是释然。

　　还有发自内心的祝福。

　　「那么，就别放弃。」

　　斯拉金背过身去。

　　那人毫不犹豫地走出，消失在了空间门之外。

　　呜呜嗡。

　　空间门扭曲了起来。

　　空间像在颤抖般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无踪。

　　现在空地上什么也没剩下。

　　「嗯。」

　　少年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亚伦。

　　亚伦若无其事地说道。

　　「您为何如此?」

　　「有点奇怪啊。我还以为你会一起走呢。」

　　「我还没得到答案。」

　　「知道啦，你吃苦头了。」

　　少年耸了耸肩。

　　「你刚才可是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谁说得准，也许是几十年后，几百年后，甚至可能超过一千年。你真没问题?」

　　「应该没问题吧。」

　　「这回答真不痛快。」

　　少年脱口而出。

　　「知道吗?」

　　「什么?」

　　「如果你变成了幽灵，我会怎么办？你难道没想过，自己是把活命的机会主动踢开的吗？」

　　少年的心思难以揣测。

　　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

　　亚伦反问道。

　　「我也想问一句。您为什么能保持完好无损?」

　　少年看起来若无其事。

　　他应该是在这里度过了比亚伦多出数百甚至数千倍的漫长岁月。

　　「现在才问?」

　　「是的。如果您不介意，能告诉我吗?」

　　「没理由不行啊。」

　　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

　　「对我来说嘛，还有梦想。」

　　「梦想?」

　　「对啊，很酷吧?这说明我是个浪漫的男人。」

　　“…….”

　　「啊，你刚才心里肯定想，小屁孩还装什么男人，对吧?」

　　「没有。」

　　「喂!你脸上都写出来了!」

　　「是误会。」

　　其实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这么想过。

　　但亚伦决定不把这个说出来。

　　* * *

　　七十年过去。

　　斯拉金离开之后。

　　亚伦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孤寂。

　　偶尔和朋友交谈的那些话，也成了缓解孤独的疗愈。

　　现在斯拉金不在了。

　　亚伦独自一人留在演武场，整日练习长枪刺击。

　　在昏暗的房间里，他靠着一支蜡烛的微光，读着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破破烂烂的武学典籍，还写着寄给自己的信。

　　* * *

　　八十年过去。

　　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吃饭睡觉都不是必须的。

　　但亚伦仍然强行划分白天和黑夜，按照计划生活。

　　他也会区分早饭和晚饭，按时吃饭。

　　就是把落叶团成团塞进嘴里。

　　看那圆滚滚的形状，估计为了定型还加了其他材料。

　　这种食物是少年做很多份，然后储存在坛子里的。

　　「这就是辟谷丹啊!」

　　「辟谷丹又是什么?」

　　「啊，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可是神仙吃的东西！」

　　「神仙?」

　　「就是我们这种人啦!」

　　有时候，两人会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吃着辟谷丹聊天。

　　呜噜呜噜。

　　少年把自称几颗辟谷丹塞进嘴里。

　　咕咚一声吞下去后喊道。

　　「靠!这玩意儿真是难吃得要死!」

　　亚伦也一样。

　　最开始吃的时候，吐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