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救赎对象出错后

第57章

救赎对象出错后 青端 3825 2026-07-31 11:48

  小世子往日里不大爱动弹,做事慢慢吞吞的,最喜欢的就是懒叽叽地趴在院里的秋千上,晒着太阳打瞌睡,也从不会瞒着家里人做什么。

  这太反常了。

  云成琢磨着琢磨着,心里一咯噔。

  莫非,那别院里压根不是什么本家亲戚,而是个什么女妖精,小世子天天跑出去跟人家幽会?

  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每日反常地起早出城,殷勤地准备礼物,昨儿都那么晚了,还冒着进不了城门的风险,跑去给人家送东西……

  最重要的是,还不让他告诉侯爷和夫人。

  莫非,那女子的身份有问题?

  小世子自小养在深宅,性子纯然,不谙世事,说不定就是被人骗了呢?

  云成挣扎了良久,以自己的身份立场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委婉地劝道:“少爷,您可要擦亮眼睛认清人。”

  擦亮眼睛认什么人,他还能找错真少爷不成?

  谢元提纳闷地哦了声:“知道了,云成你今日怎么这般嗦?”

  俩人今日出发得早,到长柳别院也比往日提前许多,云成大清早被拉起来,困得两眼发直,打算在马车里补眠等谢元提。

  顺便蹲一蹲,等谢元提出来时,是哪个小狐狸精相送。

  谢元提对云成忧心忡忡、时刻担心他被洪水猛兽吃掉的神情毫无所觉,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长柳别院大门前,抬手还没敲下去,门就开了。

  开得很急,像是迫不及待。

  谢元提的手停在半空,迟疑地打了个招呼:“展护院……?”

  昨晚见到那只印章后,王爷的心情似乎好了些,最后展戎成功逃过了一顿削,对谢元提的敬意又加深了三分:“请。”

  不知道为什么,谢元提总觉得今日展戎对他还挺和颜悦色。

  虽然展戎那张脸还是面无表情的。

  长柳别院格外大,今日去的地方,和前几日去的那两处又有所不同,一路上亭台楼阁深深,春花繁盛,假山池水,相映如画。

  谢元提心里一咯噔,终于禁不住开始忧思。

  他爹是不是贪污了啊,否则怎么会有这种规格的私宅?万一被都察院那些御史发现了,一纸弹劾上天家,侯府是不是又要被抄家了?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暮春三月,京城的风里犹带春寒。

  淮安侯府内的气氛最近颇为压抑,后厅的书房附近静悄悄的,院中扫洒的下仆屏息静气,离得远远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屋中谈话的两位贵人。

  书房内的俩人正坐在窗边对弈,心神却显然都不在棋盘上,迟迟未落子。

  “今日早朝,陛下仍旧缺位,已连续一月了。”

  沉默良久,淮安侯缓缓开口:“听说漠北的那位,已经回了京,如今正托病不出,远居京外别院。”

  说到后半句时,声音放得尤其轻,颇为忌惮。

  听到“那位”,坐在对面的礼部周侍郎面色微微变了变。

  淮安侯这盘棋下得心烦意乱,攥紧了棋子,愈发烦乱:“如今朝中局势不明,几位亲王也未离京……”

  周侍郎及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着:“侯爷,慎言。”

  俩人正低低谈着话,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噔噔噔地冲进院子,打破满院的沉寂,朝着书房狂奔而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种时候,不经通报就擅闯书房?

  淮安侯眉头一皱,不悦地正要呵斥,便见冲进来的那人扑通跪地,气喘吁吁的,满脸喜色叫:“侯爷,夫人差小的请您去春芜院,说是,说是小世子醒啦!”

  淮安侯眼底的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噌地站起了身,终止了方才的谈话。

  周侍郎一愣之后,紧绷的肩膀也松下去点,拍拍下摆站起身:“既然小世子平安醒来,周某就不打扰了,恭喜侯爷,快去看看吧,就不必送……”

  话还没说完,老朋友已经丢下他,往春芜院去的步子比跑过来的小厮还急。

  春芜院内的气氛格外热烈。

  谢元提刚从一场混沌而破碎的梦境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耳边便传来一阵阵的絮絮声响,有很多人在说话。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那些声音都隔了一层膜似的,分辨不清在说什么。

  他略有些混沌地抬起眼,恍惚中见到了几张熟悉至极的脸,纷纷都带着喜色,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看到那几张脸,谢元提浑身的血忽然凉了一下,眼眶却相反地瞬间发起热,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嗓子沙哑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爹……娘?”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亲眼见到他们都被斩首了。

  还是他也死了吗,否则怎么会见到他们?

  浑浑噩噩的念头接二连三刚冒出来,谢元提就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拥住了。

  熟悉的香味漫过鼻尖,带着泣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娘的心肝儿啊,你这次真是吓死娘了……迢迢不哭不哭,娘在呢。”

  母亲的温度笼罩着身体,谢元提迟钝地眨了眨眼。

  是活着的气息。

  谢元提使劲又眨了下眼,眼里的雾气倏然化为泪珠,冰凉凉的,顺着脸颊砸落下去,模糊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他靠在母亲的怀里,越过她的肩膀,看清了站在床边满脸严肃的淮安侯。

  他大病初醒,柔软的毛发还乱糟糟的,俊秀郁丽的眉目苍白得像张纸,唇色也淡,整个人像枝头将将要枯萎的花,被柔软凌乱的漆黑长发一衬,触目惊心的脆弱。

  此时泪蒙蒙地望过来,可怜乖巧得很,连淮安侯的脸色也不禁柔和下来,不太能维持得住严父的形象,低咳一声:“多大了,怎么生场病也哭……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着说着,露出个几不可见、如释重负的笑。

  院子里的丫鬟小厮都在外面探头探脑的,面目一个比一个熟悉鲜活,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激动地望着他。

  所有人都活着。

  直到此时,谢元提才彻底回过了神,迟钝地想起在他昏迷过去前发生了什么。

  今年初,淮安侯收到了回京的调任,他跟着家里人回到阔别多年的京城,幼时的朋友景王听闻他回来,惊喜地来寻他出去游园。

  结果他不小心落了水。

  三月的京城依旧冷得很,池水刺骨冰寒,一落进水里,他的小腿就抽筋了,口鼻呛了水,他的衣裳又比旁人更厚重点,明明是不深的池子,却怎么都挣扎不出来。

  最后还是景王不顾安危,跳进池子,将他捞了出来。

  被送回来的当晚,他就烧昏了过去。

  然后做了一场……噩梦。

  “迢迢是不是做噩梦了?”见谢元提只是呆呆地反复望着他们不说话,眼睫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搂着谢元提的侯夫人赶忙掏出手帕,温柔地给他擦着脸安慰,“噩梦都是假的,不怕啊。”

  提到噩梦,谢元提顿时打了个寒颤。

  昏睡的这几日,他一直在做一个怪梦。

  谢元提梦到,他活在一本话本里。

  在话本里,他是被淮安侯府抱错的“假少爷”,而真正的淮安侯府小少爷,被人抱错后丢弃,给一个农夫捡走,吃苦受难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带着信物,千里迢迢寻回亲人,却不得侯府上下重视,就连仆从都敢轻贱他。

  不仅如此,话本里的淮安侯和侯夫人很不喜他的性子,担心他会影响到谢元提的心情,还把他赶到了京郊别院去,不让他轻易进京。

  梦里的一切光怪陆离,所以的一切都面目模糊,但大体的发展谢元提是记得的。

  后来那位真的小少爷记恨上了整个侯府,搅得淮安侯府鸡犬不宁,直至最后家破人亡。

  虽然谢元提觉得,按照话本里的逻辑和叙述,他和家里人更像所谓的反派,但话本里称呼那位为“反派真少爷”。

  谢元提越回想越心慌得厉害,简直如坐针毡。

  看谢元提的神色不太对,侯夫人极尽耐心地哄他:“迢迢做了什么噩梦,要不要说出来?爹娘都在呢,说出来就不怕了。”

  梦里的一切感觉都太真实了,但话本、噩梦、真假少爷、家破人亡……

  谢元提为难地犹豫了会儿,感觉他要是说出来,按淮安侯的性子,就该请道士法师来驱邪了。

  要不还是先试探一下吧,毕竟梦里的那一切,也太天方夜谭了。

  谢元提抱住侯夫人的手臂,小小声开口:“娘,我梦到我不是您的小孩儿,你们都不要我了。”

  明明就是撒娇卖乖的口吻,谢元提却明显地察觉到侯夫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连床边的淮安侯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谢元提:“……”

  好了,不用试了。

  不出所料的话,和梦里的话本写的一样,他就是淮安侯府抱错的假少爷。

  那位真少爷恐怕已经回来了,只是被按在了京外,不准进京。

  他记得话本里还写了,就在全家人围着生病的他团团转时,真少爷这时候正因为水土不服,孤零零地在别院里生着病。

  那按梦里接下来的发展,就是……

  谢元提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侯夫人很快恢复自然,摸了摸谢元提的脑袋,声音刻意放得温柔:“怎么会呢,迢迢永远是娘最疼爱的孩子,娘会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别怕。”

  说着,用手肘猛地捅了下淮安侯。

  淮安侯正不自在地摸着胡子,被捅了一下,赶紧立正接话,语气严肃:“就是,胡说什么!爹也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爹娘温暖的话听得谢元提心头拔凉拔凉的,他心惊胆战地握住侯夫人的手,急得差点就把话全部秃噜出来,想告诉他们,不能那么对待那位,会有很可怕的下场。

  但话到喉间,又生生咽了回去。

  太匪夷所思了,爹娘不可能信,而且按他的了解,这话要是坚持说出来,八成只会起到反作用,叫爹爹娘亲更厌弃那位真少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谢元提到底还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他脸上的神色十分明显,但淮安侯和侯夫人做贼心虚,没能察觉,按着谢元提咽了半碗粥,又盯着他喝药。

  大夫在药里加了安神的药材,刚醒来又精力不济,喝了药不过片刻,谢元提便抵挡不住困意,什么都来不及细思,缩回被子里,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屋里静下来,侯夫人与夫婿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谢元提从小身子骨孱弱,幼时总是噩梦缠身,每年都要生一场大病,一病就病半年,侯夫人简直把他当成了心头肉,小心翼翼养到十来岁,才把他养皮实了些,这两年大病小病也少了。

  下午醒来喝过药后,谢元提便顺利退了热,身子松快了许多,只是睡到晚上,又从看不清面目的噩梦中惊醒了,心慌地坐起身来,擦了把额上的虚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