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方奕凤眼微沉,若有所思,因为那黑色晶块,所以对闵霜笑搜魂也无用。
看来许太温对自己的身份隐藏得极深,闵霜笑这样的工具也只是知其存在,不知其详,此人倒是十足谨慎。
“那平日是谁联系你?如何联系?最近一次的命令是什么?”方奕追问,指尖萦绕的魂力微微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是朱颜,每次都是朱颜联系的我!”
“朱颜?你拿一个死人来搪塞我?”
方奕斜睨手中神魂,吓得闵霜笑急促地尖叫道:“是真的!”
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当初我能成为追墟者就是朱颜找的我,是她给了我一块星离,消息和命令都是通过星离传达的!我最后接到的命令,就是挑起焚赢和蒙顿的纷争,将多炎道盟变为追墟者的地盘!”
“朱颜从未跟你提过你们的主人?”
“…她给我看过主人的一道背影,无上之姿,仙神不可比拟。”闵霜笑说起这道背影,眼神瞬间迷离。
方奕目光如刀,敏锐的捕捉到闵霜笑回忆起这背影之时的异样。
难道是“众生道”?
虽然他最开始关于“上一世”的记忆真真假假,但是众生道确实存在。
闵霜笑这模样,和被众生道蛊惑的修者无甚区别。
若是如此,也能解释得通,当初悬星界域为何会出现何为善。
只是,方奕却下意识的否定了这个猜想。
“还有呢?”
“还有……除掉方寸天…这个变数…”闵霜笑的神魂在方奕手中瑟瑟发抖,“这下真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最后一个问题,”方奕的声音沉静如冰。
“灵枢阁在此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与追墟者是什么关系?”
闵霜笑的神魂沉默了片刻,方奕用力一握,一缕神魂又悄然消散。
再次抽离一缕神魂,方奕冷冷的看着闵霜笑,一言不发。
“我说!我说!灵枢阁有一位天璃噗!”
闵霜笑声音戛然而止,神魂骤然爆裂,就连封印在石符里的那部分神魂也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这个搅乱多炎道盟、意图成为一方道盟之主的闵霜笑,竟就这般死去。
方奕倒也不意外,随意挥袖将闵霜笑的傀儡身打散,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许太温行事周密,层级分明,闵霜笑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枚被私欲操控,手段狠辣的棋子。
而灵枢阁隐藏的秘密要比预想中的更深。
说不定,连灵枢阁的阁主也同样受制于人呢。
这些日后再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破开禁阵,救出文典等人。
破阵的关键,就要看乌辛怎么选。
方奕站起身,衣摆上的黑水无声滑落,未曾留下丝毫污迹。
他抬手一招,那三枚吸收了自爆能量、此刻泛着不稳定红光的圆球法器落入手中。
略一感知,其中压缩的能量颇为可观,倒是意外收获,或许之后用得上。
身形一晃,方奕从原地消失,只留下地牢中渐渐平复的黑水,以及那几块碎裂的精致面具。
第189章 乌辛的执念
闵霜笑神魂炸裂的同一刻,乌辛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布在双周围的乌辛百日花突然全断了。
乌辛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尊者!不好了,千层地牢的阵法被全部打破,那些药人……那些修者四散溃逃!杀死了不少门人,我们根本拦不住!】
弟子传音中的急切与惧怕,像冰冷的针刺入乌辛耳中。
乌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戾气。
刚刚失去双的消息,地牢就被人破了。
哎
垂首,目光落在腰间那枚温润的玉佩上,玉佩上的白泽小兽安详闭目,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混乱无知无觉。
指尖拂过玉佩光滑的表面,深深的疲惫与无处宣泄的怨怼交织着涌上心头。
心中轻叹,乌辛收回目光,也藏起了这些纷乱的情绪。
【让他们逃吧,逃不远的。】他传音回去,声音里透着漠然。
【另命所有弟子尽皆入道场外围幻阵暂避,不必追逐恋战。地牢……暂且封锁消息。】
【是!】弟子如蒙大赦。
传音刚断,乌辛还未来得及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一个冰冷平静的声音径直穿透层层幻阵防护,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你倒是坐得住。】
“谁!?”乌辛猛然起身,朝着方奕的位置锐利凝望。
方奕从虚空之中踏出,周身的空间模糊了边际,将他和幻阵隔绝。
黑袍白底,负手而立。
两人视线交汇瞬息间,乌辛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上幻光震荡,几近消散,隐隐露出一双异色瞳孔。
“你抓了本尊的手下,还勾结追墟者意图犯我方寸天,你问,我是谁?”
方奕俯视着乌辛,语气轻描淡写,压迫却是四面八方。
同时,磅礴的神魂之力已悄无声息地将整座星辰道场覆盖。
乌辛强行压下神魂动荡,听见这句话之后,一瞬茫然,脱口而出:“你就是近日传的沸沸扬扬的方寸天之主,你逃出来了?”
随即恍然大悟,喃喃着:“难怪文典会布置那般玄奥复杂的大道阵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乌辛朝着乌渊地牢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不安,声音微沉:“你,杀了双。”
是陈述,而非疑问。
方奕向前缓缓踱步,“她死了你应该高兴,曾经的一界之主,却被小人利用,反过来残害自己的弟子门人,就为了换一个进入界墟的可能?”
方奕的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针针见血,又带着无情冰冷的怜悯。
脚步停下之时,距离乌辛三丈之处,方奕轻嗤道:“愚不可及,难怪连一个界域都守不住。”
乌辛笼罩在幻光后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他下意识抚弄玉佩的指尖,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
“你都知道了什么?”声音略带沙哑干涩。
只是这几个问答,几眼打量,方奕就将乌辛性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是深情之人却胸无大志,能隐忍亦偏执。
“不多,只知道你在找一个……朋友,一个进了界墟三百万年生死未卜的人。”
方奕故意将朋友二字咬重,与此同时,负在身后的手指,在虚空中悄然勾勒。
大道韵律顺着方奕指尖悄然弥漫,如同拨动着隐形的弦,牵引着乌辛周身那本就濒临失控的情绪。
乌辛脸上幻光波荡,低吼了一声:“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毕竟被抛弃的人不是我。”
眼看着乌辛情绪濒临崩溃,方奕继续讥讽:“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残害生灵,囚杀同道,尊严被踩在他人脚下,值得吗?”
这如炮鸣发问,彻底激发了乌辛积压了三百万年的情绪。
“啊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几千万年了!”
乌辛的声音陡然拔高,歇斯底里的大喊,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脸上隐藏面容的幻光,在这极致情绪的冲击下,如同被震碎的琉璃,倏然碎裂,片片剥落,竟露出了一张极具反差,充满矛盾美的脸。
妖异的双色蛇瞳,凌厉的眉宇,精致小巧的绯唇……完全不搭的五官组成了我见犹怜的俏丽容貌。
脸上的泪痣因为盛怒和癫狂而颤抖,瞬间抖散了曾经身为一界之主的威严和尊贵。
难怪……他要用幻光将这张脸藏起。
“几千万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可就在三百万前,他什么都不说,就将界域留给我一个人,转身进了界墟再也没了消息,他凭什么!!!?”
怨念之下,瞳孔瞬间收缩为两道冰冷危险的细竖蛇线,里面翻滚的是熔岩怒火与寒冰冷漠。
凭什么!
凭什么留下他一个人!!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三百万年,连一点音讯都不传回来?!
曾经千万年的相守,难道都是一场梦?
一日日的绝望和麻木将他淹没,若不是蒙顿异军突起,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他早就不顾一切追入界墟。
为了那个可笑的、他单方面坚守的“守护承诺”,他放下所有的骄傲,跪伏在蒙顿脚下,献上忠诚,只求保住他们共同的家园!
尊严?
早在一次次向蒙顿低头时碾碎了!
理智?
早在三百万年无尽的等待与猜疑中燃烧殆尽了!
他早就疯了!
从白宸头也不回踏入界墟的那一刻起,他身体里某个部分就已经彻底扭曲!
“哼……追墟者?蒙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