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露出她那张癫狂后仰、布满鳞片的面容。
「想用寒冰地狱来惩罚我?」
笑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肺腑。
她浑身布满裂痕,冰屑如鲜血般洒落,却仍毫不在意地大笑着。
「杀了毁掉我恋人、未来和人生的那个女人,所以要用逆伦之罪惩罚我?」
同时黑塔主背后的假月镜喷涌出漆黑如墨的黑暗。
「你究竟有什么资格……!」
锵锵锵!
如同惨叫般持续不断的呐喊。
同时将她冻结的寒冰地狱的酷寒,化作尖刺般锋利的冰片原封不动地反弹到我身上。
「……呃啊!」
无比锋利且无比透明的冰片刺穿割裂我的身体,因而折射出更耀眼的光芒。
全身浸透鲜血染成赤红。
从伤口处开始被灼热气息侵蚀,又像黑塔主那样在刺骨寒气中逐渐冻结。
「说啊,你凭什么惩罚我……!」
她悲痛的呐喊唤回的冰之地狱将我紧紧束缚。
「若不杀死那个女人,我就永远无法摆脱她的阴影……!」
我被囚禁在寒冰中茫然仰视着她。
她如同疯子般爆发出的笑声里浸透着刻骨铭心的悲怆。
那分不清是笑是哭的嘶吼中,我看着她向我倾泻力量的面容上浮现的疯狂。
那正是渴望平凡生活却失去一切后,陷入疯狂的少女的癫狂。
在理解那份疯狂根源的瞬间,我意图惩戒她的正义权能当场溃散消逝。
「对我而言…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因为我反复咀嚼着自身犯下的恶行之影。
痛失爱女而绝望的阴间地下城金光。
为拯救其他恶鬼不得不弑父的脱解。
为兄长挥动利刃的稚嫩双胞胎弟弟。
当他们的面容接连浮现时,我终于醒悟。
当我登上惩恶扬善的王座之时。
我最大的敌人将是与我立场相悖的善。
最令我痛心疾首的必是由善堕落的恶。
而其中最令我煎熬的,定是从恶中滋生的恶。
「……呃啊啊。」
在寒冰地狱的酷寒中,我忍受着仿佛皮肉剥离般的痛苦发出呻吟。
「啊…呃。」
当直面不得不弑父的脱解之恶时。
我曾明确告诉脱解这是为了更大的善无可奈何。
当弟弟为兄长执剑,而兄长三十年后仍无法放下对弟弟的爱时。
在围绕双胞胎兄弟的邪恶枷锁中,我只感到无比惨淡。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从一开始就哭喊着别无选择的女人的恶,究竟该如何承受?
向杀害唯一希望恋人的母亲挥刀相向。
接着又朝曾贪婪地对幼小的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的教团干部们挥刀。
因此,在母亲消失后,为了生存不得不持续挥刀的这个女人的恶,到底该如何面对?
难道要说在向杀害恋人的母亲完成复仇时,就该停下一切吗?
「……啊。」
我不得不回忆起与脱解的约定。
也不得不承认。
-我会那么做。
-将永无止境地权衡善与恶的重量。
我的决心是多么肤浅。
-通过这种方式,如同背负你的恶一般,我将永远背负所有追寻我国家之人的恶。
连区区一个人的恶都能如此不堪一击地动摇,当初怎敢妄言要承受那永恒的岁月?
「呃呃。」
在地狱归来的重压下,我只能徒然崩溃。
她袭来的怨恨几乎要将我撕碎。
可就在这时。
-女儿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音响起。
-阴间之王已至,我们现在该一起去地狱了吧?
黑塔主身后站着面色苍白的恋人。
他用饱含深情的双臂环住她的脖颈。
以几乎要勒断纤细身躯的蛮力将她拥入怀中。
「呃啊!」
黑塔主瞬间浑身僵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
业镜的权能同时将那男人与……不,将囚禁在男人体内的怨灵和她的故事彻底展开。
她如何向害死恋人的母亲复仇。
为何像拖钟表般拽着那具连恋人都算不上的男尸游荡。
那具支离破碎冰冷腐烂的躯壳里囚禁着什么。
「竟然…」
数十年来在腐烂尸体中栖息的怨灵业力,此刻尽数混入领域。
与女儿惊人相似的可怕母亲。
她真的深爱着女儿。
那股仿佛将全世界握在手中也无法满足的饥渴,竟转变为甘甜的梦想要将这一切都交到女儿手中。
甚至甘愿放弃毕生追求的永生,决心将余生全部奉献给这一个存在。
就这样彻底颠覆了自己的一切。
如此深爱着,这世上谁能将母女分离?
-就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尸骸中的母亲再次搂紧珍爱的女儿,轻声呢喃。
-可是既然妈妈先死了,女儿也只能跟着一起死呢。
她无情地勒紧折断女儿的躯体,持续低语。
-来吧,阴间之王啊。
仿佛就为等待这一刻。
仿佛从死亡中走来只为准备这件事。
-父母子女的缘分,据说在来世,再下一世都不会断绝吧?
那个问题让我倒吸冷气。
因为那是事实。
因为缘分确实不会断绝。
特别是像亲子这般强烈的羁绊,无论以何种形式……每次轮回都注定重逢。
「啊啊啊!」
然而目睹因母亲而全身扭曲、发出撕裂般惨叫的女儿时,终究无法说出那句话。
「啊啊啊!滚开!从我身边滚开!」
当黑塔之主构筑的业力场域开始震颤,她真正渴求之物毫无保留地传递到我心中。
「滚开,我叫你滚开啊!」
她如此执着于阴间神话的原因。
企图支配死后世界的缘由。
仅仅是为了在下一世、再下一世都不要再遇见母亲。
「你、你要惩罚我?」
最终再度被母亲掌控的她向我诘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