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手托腮的山姥嘟囔着。

　　他正用另外三只手玩着独自版石头剪刀布，但每次都出不同的手势导致平局不断。

　　自从伽内什开始进行不明操作后，山姥已经用三只手玩了近万次石头剪刀布。

　　要是玩满一万次伽内什还不睁眼，他就打算用那家伙的长鼻子系个蝴蝶结。

　　「真是连片刻都静不下来呢。」

　　不知该说是万幸。

　　在还剩约200局就到一万次时，伽内什睁开了眼睛。

　　【哦，我们长鼻子终于醒啦?】

　　时隔六天听到伽内什的声音，山姥用四只手比出万岁姿势。

　　「吵死了。请您让胳膊安分点。」

　　伽内什烦躁地抖着鼻子训斥道。

　　「神言也请别再用了。」

　　【神言?】

　　所谓神言即是蕴含神力的特殊声音。

　　伽内什的谏言让夜魔不满地翕动鼻翼。

　　【神明为何要发出神之音?】

　　「当然，听者刺耳倒无妨，但以您现在这点鼠尾粗细的神力频频使用神谕，怕要成为三千宇宙中首个因说话而消散的神明了。」

　　【你说鼠尾粗细?】

　　夜魔这才圆睁双目，掌中迸发漆黑神力。

　　啪!

　　但见其掌心黑色莲华初绽，却似沾了火苗般转瞬成灰消散。

　　【搞什么!我的神力怎就这点能耐?】

　　夜魔盯着莲华消散的掌心，荒唐地耸了耸肩。

　　「都怪您拿阿穆特这种货色当祭品凑数。」

　　伽内什用鼻子指向祭坛解释。

　　「毕竟没能捕获朝鲜半岛的阎罗啊。」

　　【阎罗?】

　　夜魔霎时扫尽失望之色，宝石般的眼眸兴致盎然地眯起。

　　【哈，难怪咱们强迫症长鼻佬心里不痛快。】

　　「仅仅是感到不便吗?照这样下去，足足耗费两万四千年心血布置的棋局就要毁于一旦了。」

　　面对毫无严肃可言的轻率回应，伽内什烦躁地顶了回去。

　　【两万四千年?】

　　阎摩嗤嗤笑了起来。

　　【看来在这片土地上，两万四千年确实算得上漫长呢。】

　　只是那笑意盎然的金色瞳孔里，闪烁着永恒岁月的辉光。

　　【能让咱们这位倔脾气的家伙发出这种痛苦呻吟。】

　　「……哈。」

　　明白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伽内什以一声叹息结束了话题。

　　「您不如先赶快显身吧。」

　　说着从物品栏取出名为半永久冰遗体的替身傀儡，递给阎摩。

　　「免得真成为三千宇宙中首个因说话而消散的神明。」

　　边责备着不顾劝阻仍在使用神言的阎摩。

　　「看来得先说明计划。」

　　伽内什取出自己的半永久冰遗体继续道。

　　「我打算先从北欧着手。」

　　【北欧?】

　　阎摩意外地眨了眨眼。

　　【去那鬼地方干嘛?】

　　「正好那条路已经为您打开了。」

　　【嗯…….】

　　仅仅表示道路开启还不足以引起兴趣的反应。

　　「恐怕朝鲜半岛的阎罗很快也会去往那边。」

　　【哦，和那家伙去同一个地方?】

　　伽内什用四只手臂交叉抱胸歪着头补充时，阎罗才终于让黄色眼眸泛起光芒。

　　【那我去把那家伙囫囵吞掉就行?】

　　「……若能如此自然再好不过。」

　　伽内什用四臂交叉抱胸，歪着头露出玩味神情。

　　「那里还有更易吞噬的亡者呢。」

　　【啊~那个只剩半边身子的家伙?】

　　阎罗立刻会意所指何人，咧开嘴笑了。

　　【叫什么来着?赫……赫，是叫赫姆吗?】

　　「赫尔。」

　　【啊对，赫尔!】

　　这位北欧冥界之王半身是绝色女子，半身是腐败尸骸。

　　伽内什纠正时，阎罗像挠到痒处般痛快地击掌应和。

　　【瞧，我记性还不错吧?就差那么一点儿。】

　　「是，转眼间就变得如此聪慧了呢。不如您来当智慧之神吧。」

　　伽内什得意地耸耸肩，甚至摆出趾高气扬的姿态敷衍地回答道。

　　【嗯~~】

　　夜魔只是露出羞涩的表情摸了摸鼻子。

　　【我们这位爱挖苦人的家伙虽然像砂纸一样刻薄，偶尔也会说些漂亮话呢。】

　　当然伽内什丝毫没有要好好说话的意思。

　　不过作为智慧之神，她明智地没有费力去纠正自己的说法。

　　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早已充分领教过夜魔的头脑有多么天真。

　　「总之现在出发吧。」

　　伽内什手中燃起红色符文，站起身来。

　　「前往这颗星球最先迎来终结的土地。」

　　***

　　2021年1月1日。

　　我呆呆望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

　　天空裂开、涌出无数怪物的首尔。

　　但不知为何，眼前的街道却整洁而安静。

　　从人们寻常的衣着和从容的步伐中，只能感受到陌生的平和，仿佛这是个与神话或灾祸毫无关联的世界。

　　「大家……」

　　我茫然地环顾四周说道。

　　「戴着……口罩呢?」

　　或许是寒冷的冬风使然。

　　路上行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戴着口罩。

　　正觉得这番景象有些陌生的瞬间。

　　触及皮肤的潮湿空气让我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

　　「啊……」

　　眨了眨眼后，针叶尖尖的云杉树逐渐清晰起来。

　　与人群熙攘的首尔街道截然不同的寂寥风景。

　　2021年1月1日。

　　我又回想起方才目睹的五十年前的景象。

　　「是梦……吗?」

　　因为是梦，所以和我记忆中的过去模样不同吗？

　　「您醒了，阎罗。」

　　突然传来的熟悉声音让我停止思考，转头望去。

　　「可有哪里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