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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诡话第一boss 吾九殿 4062 2026-07-26 19:04

  就知道,供品最受不得激将。

  笑声传到卫厄耳中,卫厄太阳穴跳了跳,当场翻脸的心又起了。好在下一刻,主神也知道见好就收,带着他的生魂,跟着一大票的游魂,朝城门外走了出去。

  *

  河曲城的另外一头,罗澜舟假扮成了一个土里土气的赶集乡下人,为了省点银两,揣着褡裢,在满街的找便宜的住处。随着下元节将至,赶来河曲城的乡下人越来越多。

  这些乡下人,一条棉裤子能全家轮流穿好几年,进城当然舍不得乱花钱。

  别说跑三四条街找便宜住处了,更省钱的,甚至能把整座河曲城走一遍,就为了比哪一家的柴房要的铜板少那么一两个。

  罗澜舟的做派在这些乡下人里头,完全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和罗澜舟同样行事的,还有假扮成“放羊小子”的解元真。他们两个分头观察河曲城的不同区域卫厄的“魏少”身份过高,被河曲的六大家盯得严实,不方便出来走动探查河曲的情况。但有卫厄在明面上顶着,吸引河曲本地的注意,罗澜舟和解元真的巡察就容易多了。

  几绕绕到一条商铺街道的后巷子,罗澜舟忽然停住了脚步。

  一个黑衣黑布裤的人影,站在一家商铺后门的门口,警觉地转头,左右扫了扫,然后抬手敲了敲铺子的后门。他敲得很奇怪,几下过后,木门嘎吱开了,黑衣黑布裤的人进了商铺后门。

  他进门的瞬间,里头的火光一晃,照出了黑布裤男子的脚底

  没有影子。

  这入夜来敲商铺后门的人,没有影子。

  一点细微冷意从罗澜舟后脖颈划过,他从一个堆在后巷子的大泔水桶后头伸出点头,仔细看了看没有影子的男人进的商铺白天的时候,罗澜舟将商铺正面的铺子都记了下来,男人进的应该是一家挂“黄”字牌的米铺子。

  河曲六大家,分别是陈、刘、胡、王、沈、黄。

  卫厄白天送密信,点名他们要查的,就是陈家、黄家、刘家这三大家。

  诡道在河曲藏身的,就是黄家?还是还有其他家?罗澜舟心中琢磨。

  没等罗澜舟多看,黄记米铺的后门又轻轻地要开了。罗澜舟再次闪身躲到臭气熏天的泔水桶后头,将手及时伸进怀里,握住了一枚遮蔽生人阳气的“蒙阴符”。他刚刚躲好,那先前进去的黑布裤男人就提着一个红木盒子出来了。

  黑布裤男人脚步极快,沿着狭窄的后巷子,一拐,拐进河曲住宅区的胡同。

  罗澜舟远远地跟着,一路跟到了陈家大宅外头。

  那男人一闪,就消失在了陈家大宅的后院门口。

  也不知道这陈家大宅是心大还是自家掌控守备署,不怕人来偷,后院的门竟然只是虚虚掩着的。

  黑布裤男人提着的红木盒子,像是食盒子。从黄家铺子取走的食盒子,暗中送到陈家……这是要做什么?提前预备着两天后的“六家大宴”?罗澜舟百思不得其解,没敢贸然行事,悄无声息地从窥视跟踪的胡同口退了回去。

  他刚想折身,回客栈等解元真回来碰头。

  没想到,视野余光习惯性往胡同的墙面一瞥,一股刻骨的寒意立刻涌上了脊梁

  就在他右手边的胡同墙上,

  多了一道影子。

  一道似乎穿着黑布衣,黑布裤的男人的影子,正紧紧地挨着他的影子!

  罗澜舟瞳孔一缩,那个进陈家府的男人,不是没有影子,而是他的影子和黑布裤男人分开了!一路悄无声息地“粘”在自己的影子后头!

  而自己的影子,此时正一点一点……朝那黑布裤男人的影子融合进去。

  人的影子,融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里头,会发生什么?

  罗澜舟想也不敢想,直接将自己的保命技能“祸水东引”用了出来墙面上,罗澜舟的影子,瞬间模糊虚幻,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而近处,一条躺在胡同角落的癞皮狗的影子,出现在墙面上,替代了罗澜舟的影子。

  以狗影代替自己的一刹,罗澜舟已经拔腿就跑。

  “诶?”背后的胡同里,漆黑的影子贴在墙面上,一下就将癞皮狗的影子吞掉了。

  癞皮狗的影子被吞掉时,墙角正在打瞌睡的癞皮狗“汪呜”的惨叫一声,生满癞子的狗脸扭曲蠕动,然后从狗肉中“拔”出一张人脸来!

  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进到陈家府的那个黑布衣黑布裤的男人!

  癞皮狗上长出的人脸诶了一声,下一刻,癞皮狗分裂成好几团肉块,仿佛拥有了狗的追踪嗅觉一般,分散朝胡同的一个方向追去。罗澜舟正在巷子里狂奔,忽然汪汪汪的狗叫和冷森森的诡笑萦绕左右。

  他扭头一瞧,寒意直冲天灵盖

  几团长着人脸、狗毛的肉块在昏暗的巷子墙脚狂奔,而十几道拉长的,半像狗半像人的影子在左右胡同墙上,朝他重新出现的影子伸出手来。那些影子伸手时,罗澜舟自身的速度像吸引一样,骤然减慢了下来。

  罗澜舟骂了一声,“变色龙”的计俩再次重新施展,影子一跳,从漆黑变成灰暗,完美地融合进墙面。

  十几道伸出手的影子顿时落空。

  脚下的速度变快,罗澜舟冲出胡同,然而迎面,又有另外几团畸形变化的肉块,朝他扑过来。

  “我艹,什么玩意!”罗澜舟爆粗,伸手去掏从一队解元真那里打秋风打来的符。

  然而一道银光落得更快,

  一根节棍从半空中落下,“噗”一声,将一团畸肉打成碎片。节棍就势戳到了地面,棍身一弯一弹,用节棍的人带着一点风声,干脆利落地借节棍的弹性,跳向一处胡同墙头:“走这边!”

  ……卧槽,居然是一队的姓陈的。

  迎面认出了陈程,这家伙居然也在河曲?罗澜舟一面惊愕,一面麻利甩出解元真给的符,同时一瞪墙,翻上了胡同头,跟着那人狂奔。

  用节棍的陈程伙速度敏捷,对河曲的胡巷似乎更为熟悉,带着罗澜舟三窜两蹿,从原先的地方逃到了另外一个黑漆漆的巷子。他从墙头跳进这个巷子,罗澜舟不疑有他地跟着一跳跳了进来。

  刚跳进来,罗澜舟就傻眼了这他妈的,是个死胡同。

  “姓陈的,你坑我是吧?”罗澜舟怒骂。

  一棍子点在地面的陈程才没功夫理他呢,抬腿一脚,咚咚咚,踹翻了巷子里的几个盖盖子的木桶。

  木桶一翻出去,里头黄黄白白的东西就臭气熏天地泼了出去。

  ****

  罗澜舟和陈程撞见诡影的同一时间,卫厄和主神出了城门。河曲大集在河曲城西面外头,是个露天的大集。

  一整片较为平坦的黄土大坪上,摆着许多个摊子,有的是成扎的山货直接放在地面,有的是铺了张布,布上再放要卖的东西。河曲大集分白天的日集和晚上的夜集,这会子人还多得要命。

  卖牛羊的、卖羊杂汤的、耍把戏的……统统都有,还有卫十道曾经假扮过的卖膏药的挑青子汉。

  乍一眼过去,和普通的热闹集市没什么区别。

  “娄临”带着暂时没办法和分开的卫厄生魂,自若地在大集的摊子间穿行。来来往往,赶夜集的乡下人,似乎完全没看到身上还跟搂小媳妇一样,搂着个年轻的公子哥。顶多瞧看着不像好人,稍微避一避。

  热闹的场子间,不少乡下人围在平时少见的杂耍摊子前,看江湖手艺人表演吞火刀,不时喝彩。

  卫厄扫了几眼,到现在还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王悍匪口中那些来赶“黄河大集”的吊死诡也没有看到。

  主神这会子倒装模作样演起了体贴,跟带相好的来逛大集一样,卫厄要去哪里,就带他去哪里。半点不嫌麻烦。还转着手头的马鞭,似真似假地问:“魏少要买什么?这集市上,还没我买不起的东西。”

  “买你脑袋。”卫厄扫了一眼东头的戏班子,冷声道。

  “…………”

  果然是供品会给的回答。

  河曲大集,黄河大集。

  眼下河曲大集,还是一副正常的样子。那些从河曲城内出来的游魂野鬼,只跟在活人身后,在那些烧羊肉汤、牛杂汤的摊子前站着,仿佛和生人一样馋那些汤食。卫厄扫了一圈没扫到更多的异常,念头一转,朝主神看去。

  “你原来是要去哪个铺子?”

  主神挂在手腕上的鞭子不随意转了。

  与他冷峻的目光对峙了一下,诡神忽然笑了一下,一副“你想去也成”的样子。娄临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看似平平常常的肉汤铺子前。汤铺子的掌勺是个老头儿,穿件皱巴巴的衣服,汤在锅中咕噜咕噜响着。

  和其他的汤铺子不同,夜集上,老头儿的摊位在最挨着边沿的地方,老头的摊位出去,就是黑幽幽的野外。

  就这么一个远离热闹的地方,老头弓着身,瘪着眼,搅拌锅里的肉汤。老头的摊位人也少,三四个乡下人坐在椅子上埋头自己喝自己的。一个挑柴歇脚的乡下人刚好也在这摊位,放了柴朝老头喊:“来一碗杂的,不要腰子,再来一块干馍。”

  老头应了一声,将铁勺在汤锅里滚了两滚,勺起一碗,递给乡下人。

  老头将碗递过去,看到来自己摊的娄临。

  大概是觉得“娄临”像是强人匪人,老头打了个哆嗦,匆匆忙忙低下头。卫厄看得奇怪,不知道主神专门来这边做什么,便掂量起老头摊子在的这个位置。主神也不在意自己站在一个摊子前,不说话,也不买东西,看起来有多奇怪。随意地任由卫厄观察这边。

  然而看着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站得越久,干瘪老头儿哆嗦得越厉害,不住往他们这边瞅。像害怕似的,老头盯着“娄临”身前的空地。卫厄眼皮一跳,意识到这老头看的不是空地,而是他。整个河曲大集,这老头居然能看到生魂状态的人?

  卫厄收回视线,刚要审视老头的异常,忽然,老头哆嗦地朝他眼中的强匪开口。

  “这位爷,不给您媳妇也来一碗?”

  屑神,是屑而自知

  特喜欢逗老婆玩(被揍是你应得的)

  昨天被抓去干活了,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累瘫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啾啾啾!

  [162]悬河诡渡:“借生”

  第一百六十二章悬河诡渡“借生”

  “……”

  “…………”

  卖汤老头的话一出,那凶横强匪绑来的俊俏“媳妇”目光一冷,看他的眼神,跟看死人差不多了。那俊俏媳妇的手当下就伸向了腰间,反倒是后头的强匪哈哈一笑,搂着那白净的年轻“媳妇”硬往他的摊铺前坐。

  “成,”强匪愉悦地甩出一块银子,“来一碗。”

  沉甸甸的银子丢进箩筐里,

  卖汤老头忙不迭地点头,麻利地掀开锅盖掀的是灶头旁的另外一口小锅子。这口锅中的肉汤,汤色更浓,更乳白。

  瞧里头的汤滚得有些小了,卖汤老头便弯腰往炉膛里加了把木柴柴火。

  接着加柴火的机会,卖汤老头深瘪凹陷的眼昏蒙蒙的,余光往强匪身边的地面又瞟了一眼

  空白的。

  那俊俏“媳妇”的脚后跟,照旧和他刚刚看到的时候一样,空空的,没有影子。

  垂在身边的手,和纸一样惨白。

  卖汤老头的脑袋低得更厉害了,手里拿着个铁勺,哆里哆嗦的往锅里拌了几下,勺起锅底的羊杂料,多多地放到豁了个口的大瓷碗里,放到摊位正前头的桌上,正正好摆在惨白的俊“媳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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