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觉得不适应吗？若是不喜……”

　　下次就不这样了。

　　燕栖川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

　　禾煦抬眸看向他，一边打着手语一边说道：“为什么要装作很喜欢我的样子？”

　　他是个哑巴，当然无法说话。

　　说完也不管燕栖川有没有看懂，大步离开了。

　　燕栖川愣在原地很久。

　　回过神想着他的话，嘴角抿起苦涩的弧度。

　　“夫人，还是怨我啊。”

　　…

　　禾煦离开了军营，坐上马车。

　　2358飞到他身边：“怎么又生气了，小煦？实在不行我找个麻袋把他套住揍一顿好了！”

　　他这暴脾气，见不得一点禾煦难过。

　　禾煦放下马车帘子，脸上难过的神色一扫而空，噗嗤一声笑了：“我没生气。”

　　2358歪头看着他：“哎？可是刚刚……”

　　禾煦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是故意装生气。”

　　眼下他们都知道彼此重生了。

　　而燕栖川从他们第一次肌肤之亲，到现在一直这么温柔体贴，也找到了原因。

　　“2358，你不觉得他做的一切很熟悉吗？”

　　重生之后，对上辈子亏欠或被伤害的爱人做出弥补，好好去爱对方。

　　2358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阿狗在洗白自己啊！”

　　换句话说，现在小煦成了阿狗需要洗白的对象喽？

　　地位反转了！

　　“是啊。”

　　禾煦笑容加深。

　　没想到裴怀铮不仅听他的话，安排了一个不那么痛苦的人生，还直接让他也体验一下“被攻略”的感觉。

　　这跟度假有什么区别？

　　他真是越来越爱裴怀铮了。

　　…

　　马车停在暄亲王府门前。

　　禾煦还不打算回镇国公府。

　　他还沉浸在不想面对燕栖川的情绪里。

　　难得有一次翻身为奴把歌唱的机会，当然要好好体验一把了。

　　回顾之前的世界，阿狗重生后明明还爱着他，却碍于误会没有解除，只能装作不在乎，一遍遍推开他，最后还是自我攻略了。

　　禾煦把这定义为装货。

　　现在他也要当装货了！

　　“打个赌吧，燕栖川什么时候来接你回去？”

　　2358嗑着瓜子，看了眼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禾煦正低头练着字帖，沉浸在装货的人设里，“他爱来不来，我才不在乎。”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厮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道：“王爷，燕世子来了。”

　　如今他们已经成亲了，但整个大朔似乎都没几个人看好他们的婚事，就连两边府里的人私下还是该叫什么叫什么。

　　禾煦漫不经心地放下毛笔，拿起字帖吹了吹未干的墨痕。

　　“让他请回吧。”

　　2358凑近看了看，夸赞道：“小煦的字真好看。”

　　小厮闻言立刻下去禀报了。

　　禾煦左看右看，还是有些不满意，将宣纸揉成一团丢了，打算重新写。

　　扔出去的纸团，正好砸在了不知何时站在窗外的燕栖川身上。

　　“夫人为何躲着不肯见我？”

　　禾煦拿起毛笔的手一顿，抬眸看去。

　　燕栖川站在昏暗的窗沿下，冷不丁一看还以为撞鬼了。

　　看到他手里握着的纸团。

　　禾煦瞳孔微缩。

　　燕栖川紧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这个可疑的眼神，不由低头将手里的纸团展开。

　　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大字。

　　休夫。

　　他唇角紧绷，脸色蓦地黑了下来。

　　禾煦跑过去，伸手想抢纸团的动作僵住，原本还有些心虚，不过想到现在的身份，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他拿出袖中的小册子写着。

　　【既然燕世子看到了，就更好了】

　　【什么时候跟本王去皇兄面前提和离？】

　　他将小册子展现给燕栖川看。

　　燕栖川眼底的温度似乎更冷了，紧盯着他：“我不会和离，夫人死了这条心吧。”

　　相似的话勾起昨夜的记忆。

　　禾煦这一愣神的功夫，燕栖川就转身离开了。

　　气跑了？

　　刚想着，房门被人推开。

　　燕栖川推门而入，只是抬脚刚准备进门，就看到地上丢满了纸团，跟他刚刚展开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心中有所猜测，看向禾煦。

　　禾煦抿唇，有些心虚但也没法解释。

　　一来是他是个哑巴，解释起来太费事了。

　　二是狠话都撂出去了，现在解释岂不是很掉价？

　　只是他还是克制不住地在意燕栖川的反应。

　　燕栖川弯腰一个个捡起地上的纸团，脸上看不出喜怒。

　　最后一个纸团在禾煦脚边。

　　燕栖川盯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禾煦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腰抵在桌子边缘，退无可退，才不甘示弱地盯回去。

　　燕栖川目光掠过他紧抿着的唇，垂眸扫过他因紧张而握住的手，低声开口：“夫人放心，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他说着，俯身捡起禾煦脚边的纸团。

　　“但是……”

　　燕栖川直起身子，将怀里的纸团都放在桌上，手臂顺势撑在桌边，将禾煦困在怀里，垂眸道：“夫人若是再说一些要休夫、和离之类的话，我就不保证会做什么了。”

　　男人俯下身，呼吸与他交缠。

　　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万丈深渊，看久了就会被吸进去。

　　禾煦有些不自在地偏头避开。

　　燕栖川目光扫过他微红的耳根，烦闷的心情蓦地又好了几分。

　　他直起身，走到书案边从袖口里拿出火折子，将那些纸团都丢进焚炉里烧了。

　　以此来表明他有多不喜欢。

　　禾煦暗暗撇嘴。

　　还挺有脾气的。

　　但他也有脾气！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不和燕栖川回府了。

　　燕栖川来肯定是接他回府的。

　　他转身离开书房，直接回了卧房里躺下。

　　不一会儿，燕栖川也跟过来了。

　　只是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燕栖川也跟着上了榻，还顺带吹灭了床边的蜡烛。

　　禾煦睁开眼时，视线一片漆黑。

　　直到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才发现燕栖川正在盯着他。

　　而且是目不转睛地盯着。

　　……他在阿狗面前洗白时，有这么直勾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