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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燃烧 砚锦 3406 2026-07-24 07:24

  她抬手握住虞眠眠的肩膀,还想追问,屋外又进来了人,还喘着粗气。

  这个人她们都并不陌生。

  是秦雪。

  就在一群人都愣住的瞬间,虞眠眠欢快地跳下沙发,像只小鸟般扑上前去,清脆地喊道:“然然!”

  秦雪自然地弯腰将孩子抱起,扶了扶眼镜目光直直望向许愿,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交织着一丝疑惑和一丝惊喜。

  她先是低头责备了怀里的虞眠眠:“叫你不要到处乱跑,妈妈和阿姨们都找不到你了……”又重新抬头看向许愿,语气平静:“好久不见,许医生。”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许愿心头一颤,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喊过她“许医生”了。

  许愿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平淡地回应:“嗯,好久不见,秦……”

  她都不知道该称呼秦雪,还是虞然。

  秦雪了然地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你还是可以喊我秦雪。”

  这时虞眠眠扯了扯秦雪的衣角,仰起小脸好奇地问:“然然,你说她也是我的妈妈,那她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回家住吗?”

  孩子天真的问题让空气再次瞬间凝固。

  许愿看见秦雪的笑容僵在脸上,抱着眠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秦雪蹲下身,轻轻整理着眠眠的衣领,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眠眠,这件事要问……”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愿,“现在还有些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虞眠眠追问,小嘴撅得老高,附带着控诉,“这位妈妈和你看起来就很温柔,虞无回她总是对我凶凶的!还会跟我抢东西吃……”

  孩子的直言不讳让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秦雪急忙捂住眠眠的嘴,尴尬地看向许愿:“小孩子乱说话……”

  许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屋里忽然多了这么多人,始终有些无措,秋宁宁和宋以清站在一旁,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整个病房的空气都有些诡异。

  秦雪牵起虞眠眠转身有了要走的意思,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她没有回头,声音问得很轻:“不想跟我去看一下她吗?”

  “……”许愿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在犹豫,在纠结。

  到底该不该去呢?

  “我……”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秋宁宁。

  她向来都是有自己主见的,可是现在她完全被一股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很乱也理不清。

  秋宁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理解与支持,好像在说:‘姐,你去吧,我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许愿深吸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迈出一步说:“好。”

  她们一并走出了病房,沿着长长的走廊朝诊疗室走去,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不久,诊疗室的门牌出现在视野里,门紧闭着,但透过门上的透明探视窗,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情形。

  虞无回背对着门口坐在诊疗床边缘,裤腿卷至膝盖以上,医生正俯身检查她的左腿。

  可是下一秒,虞无回侧了侧身,许愿切切实实,真真切切地看清了

  虞无回的左腿,自大腿以下,是空的。

  没有了。

  空的。

  她的整个世界在瞬间失声了。

  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像有无数细针扎过,心跳似乎停滞了,又或许是她忘记了呼吸,她下意识地掐了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却只叫她认清了一个更真的事实。

  虞无回的腿没有了。

  赛车手怎么能没有腿呢?

  ……

  !!

  中秋快乐呀[加油][加油][加油]

  (你们到虐的地方都蹦出来了[问号]甚至还有我从来没见过的,平时从来没有见过你们如此积极!合理怀疑你们都是麦当劳属性,我要拿一捆豆橛子抽抽了[耳朵])

  第89章 (5)85%

  (5)85%:再见和再见

  十月,北城的秋意渐浓,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尘霾,许愿住的那栋老旧小区楼最近在翻修,节假日的大清早也没个消停。

  难以置信,近三年来,许愿的身体对季节变换愈发敏感,入秋后时常无故流鼻血。

  雨天一来,身上就会泛起成片的湿疹,又红又痒。到了冬天,就算室内暖气充足,骨头缝里仍渗着寒意,周身酸痛难忍。

  其实这些都只是身体免疫力下降的信号。

  以前的大衣她现在来穿,根本撑不住,间歇性的厌食让她这些年她瘦得不成样。

  从前她能轻松跑上五楼,如今爬到二三层就得停下,扶着斑驳的墙面喘息片刻,才能积蓄力气继续向上。

  她站在台阶上叹了口气,就快36岁了,却把人生活得一塌糊涂,也没有什么想要抱怨的,只是对一切都无感且无能为力了罢。

  最近秋宁宁去港城出差,睡觉时她总能听到屋外传来“啪嗒啪嗒”的动静,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很多次,不只是宁宁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起床去看猫眼屋外又什么都没有。

  秋宁宁忙完工作了总不放心给她打来电话。

  这天她刚点开接听,就听见那头刺耳的一声尖叫,秋宁宁下楼梯没看路,整个人从楼梯上摔了下去,腿骨骨折了。

  她心头一紧,当即买了最近航班的机票,连夜飞往港城。

  这座城市对她而言,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机场,是三年间六七次的往返。陌生的是,她从未真正逛过这里的街巷,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计程车驶过霓虹闪烁的维港,她却无暇欣赏,只不断催促司机再快些。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她闯进VIP病房门,秋宁宁打着石膏的腿高高吊起,还一副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姐,我都说了不用特意赶来。”

  许愿无奈地撇了她一眼:“多大人了?”

  28的岁的人,下楼梯摔骨折了,说出去有人信吗?

  简直是道德和笑点在打架。

  秋宁宁笑嘻嘻举手回答:“336个月了!”

  听到这个回答时,许愿一瞬间有些恍惚,回忆汹涌而来,虞无回也曾这样嬉皮笑脸的对她说过一摸一样的话。

  “姐姐?”

  秋宁宁看她出神,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硬生生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扯了出来。

  “姐?既然都到港城了,”秋宁宁压低声音,“要不要再去试试?我最近看到新闻,说虞家二房现在的主事人‘虞然’明天会出席慈善晚宴。”

  “虞然”

  这个名字对许愿而言是陌生的,三年来,她只隐约听说虞家二房有了新的掌权人,却从没将这个名字与心底那个身影联系起来。

  秋宁宁凑近些,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猜测:“你说……会不会是她改了名字?去碰碰运气看呢?”

  许愿望着玻璃窗上那个疲惫的倒影,睫毛轻轻垂下:“累了,想歇一歇。”

  这句话像是说给妹妹听,又像是说给这三年来不曾停歇的自己。

  即便试了又能怎么样?最终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或许她真该好好看看港城的模样,而不是把全部心力都耗在一个渺茫的执念上。

  这些年来,她总是这样劝自己。

  那份执念的根源,她比谁都清楚,是因为没有郑重的告别,没有彻底的终结,无论如何,虞无回确实选择了离开,用最决绝的方式。

  只要再见一面,她就真的要放下了。

  她宁愿独自面对漫长余生,也不愿再让任何人走进她千疮百孔的心,更或者说,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再去爱人了。

  “想四处逛逛。”

  可能她根本没有逛的力气。

  秋宁宁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样也好,那明天去借个轮椅,也带我去楼下走走,闷死我了!”

  “好。”

  .

  次日的港城,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带着海潮的湿气,所幸没有下雨。

  许愿推着秋宁宁的轮椅穿过住院部长廊,经过护士站时,正巧看到电视里在播报台风预警。

  “预计后天将有台风登陆……”女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

  就发了一会儿呆的功夫,鼻腔里就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暖流来。

  许愿知道,这是又流鼻血了。

  她习惯性地去摸包里的纸巾,却发现只剩最后两张,用纸巾捂住鼻子,她匆匆对秋宁宁说了句“等我一下”,就转身朝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腕,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血似乎止不住,单薄的两张纸巾很快浸透,连褐色大衣上也溅上了几滴暗红。

  她俯身在洗手台前束手无策时,一双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踮着脚,努力举着一包未拆封的纸巾,稚嫩的声音关切地问:“阿姨,你没有事情吧?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是浅棕色的,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许愿接过纸巾,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谢谢你,阿姨不用叫医生。”

  她环顾四周,发现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二人,就轻声询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仰起头,小手指向门口:“妈妈就在外面,她好奇怪,明明一起来了,却只让我进来送纸巾。”

  许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磨砂玻璃后隐约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那道熟悉的轮廓让她呼吸骤然滞住了。

  是虞无回。

  她几乎在一瞬间确认了,但是又后怕的询问自己

  是虞无回吗?

  鼻血仍在流淌,她已经顾不上了,只是急切地蹲下身,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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