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塞缪尔闭上眼,靠在真皮座椅上,试图压下心头这缕异样的涟漪。
或许只是最近太闲了。
他对自己说,或者是温朝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激起了不必要的征服欲和新鲜感。
他需要一些更直接熟悉的刺激,来冲淡这种陌生的情绪。
晚上,城市霓虹闪烁。
塞缪尔走进一家以氛围暧昧,猎艳出名的高档酒吧。
他出色的外貌身高,和那股混合着优雅与不羁的气质,几乎在踏入的瞬间就吸引了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
很快,一个穿着性感,妆容精致的漂亮女人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到他身边,意图明显。
塞缪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让他有些不适。
还是温朝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阳光下青草又带着点洗衣液清冽的气息好闻。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跳出来,让他走神了一瞬间。
随即,他礼貌但冷淡地婉拒了女人的搭讪。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靠近。
这次是个年轻男孩,长相清秀,身材纤细,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怯怯的试探,黏糊糊地凑过来。
“嗨,一个人吗?”
塞缪尔垂下眼帘,看着对方。
他并不在意伴侣的性别,以往,这类柔顺,懂得示弱,容易掌控的男孩,反而是他更偏好的类型,省心,不麻烦。
但此刻,看着对方过于单薄的肩膀和刻意放软的姿态,他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嫌弃?
太瘦弱了。
他忽然想起温朝在篮球场上起跳投篮时,衣摆飞扬间,那紧实而富有生命力的腰腹线条。
流畅,充满力量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与蓬勃。
如果是温朝……
这个想象画面闯入脑海的瞬间,塞缪尔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忽然感到震惊,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
……只是想象,他竟然就有了明显的反应?
这太荒谬了。
一种混合着愕然,荒谬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转头,看向眼前这个符合他以往口味的男孩,微微倾身,凑近对方。
那双深情款款的蓝眼睛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下,重新浮现出那种游刃有余,却又带着轻佻诱惑的笑意。
悦耳的低声响起。
“愿意和我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第67章 塞缪尔老师的空虚寂寞?
晨光从厚重的落地窗帘缝隙间悄然渗入,在酒店套房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狭窄而明亮的光带。
塞缪尔睁开眼,怀里蜷缩着一个温热陌生的身体,触感柔软。
他几乎是瞬间皱了皱眉头,没有留恋,轻轻地将怀里那具身体推开。
男孩在睡梦并未醒来。
塞缪尔坐起身,丝绒被滑落,露出他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晨光勾勒出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和收窄的腰线,充满力量美感的躯体,与床上另一个单薄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烦躁感并未随着光线驱散阴影,反而更加清晰。
昨天晚上……简直是一场混乱。
他原本是想用一场熟悉的,无需投入真心的欢愉,来驱散脑海中那个过于鲜活的身影。
以此证明自己依然能掌控局面,游离于任何可能牵动情绪的关系之外。
可事实是,从那个清秀男孩贴上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感官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隔膜。
对方刻意放软的姿态,过于甜腻的迎合,甚至那具在他看来有些过分纤细的身体……
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乏味和……厌恶。
更糟糕的是。
在那些最亲密的时刻,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着零碎的画面。
温朝在篮球场上跳跃时绷紧的腰腹线条,阳光下闪着细汗的脖颈,生气时瞪圆的黑色眼睛,还有他早上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毛的慵懒模样。
这些画面像不受控制的幽灵,反复闯入,令他感到一种近乎背叛自己过往准则的荒谬感。
他和温朝才认识多久?
以往他不是没有对谁产生过短暂而强烈的兴趣,但从未有过像昨晚那样。
仅仅是分开不到一天,仅仅是想象,就能如此鲜明地干扰他的判断。
甚至……唤起比眼前真实肉体更强烈的反应。
这太荒谬了。
身后传来的声响,床上的男孩也醒了。
一只带着凉意的手从后面伸过来,带着眷恋勾住了塞缪尔结实的背肌,声音还带着纵欲后的沙哑和满足。
“嗯……不再多睡一会儿吗?还早呢。”
塞缪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迅速放松。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了那副带着点迷人疏离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烦躁只是幻觉。
“不了,时间不早,我该走了。”他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男孩愣了一下,显然是习惯了这种清晨即散的露水情缘模式,很快也笑了起来。
“好吧,路上小心。”
“嗯。”塞缪尔应了一声,开始利落地穿回自己的衣服。
他甚至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
昨晚没说,现在更没必要。
他以前很喜欢这种模式,干净,利落,各取所需,没有负担。
可今天,当他把最后一件外套穿上身,准备离开这间还弥漫着陌生情欲气息的房间时。
内心涌起的不是以往那种尽兴后的餍足或愉悦。
而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空虚和……烦躁。
昨晚的欢愉,此刻回想起来,显得如此廉价而索然无味。
回到他那间奢华却毫无人气的酒店套房,塞缪尔像卸下一层沉重的伪装。
他走到酒柜边,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中荡漾,他却没了喝下去的欲望。
他拿起手机,解锁。
指尖不受控制地滑到微讯,点开了温朝聊天框。
他盯着那个黑猫头像,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晌,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该说什么?
说“早上好”?
太刻意。
问“吃早饭了吗”?
明知他今天有课,可能还没起。
分享自己此刻空洞的心情?
那更荒谬。
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感攫住了他。
以往那些信手拈来的甜言蜜语,风趣调侃,此刻仿佛都失去了魔力,甚至显得轻浮可笑。
他第一次在面对一个“猎物”时,感到了词穷和小心翼翼。
就在他盯着屏幕出神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个没有保存但熟悉的号码跳了出来。
塞缪尔看了一眼,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几乎是立刻,电话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但知道对方的执拗。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语气重新变得彬彬有礼,却透着一股冷漠的质感,用的是他母语。
“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威严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同样是他熟悉的语言。
“塞缪尔,你打算在外面游荡到什么时候?还不准备回来吗?”
塞缪尔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笑意。
“回去?回去做什么?看您和母亲如何为了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和合同继续上演貌合神离的戏码?
还是听您教导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请注意你的言辞!”男人的声音沉了下去,“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家族需要你,这是你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