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墨偃仰头饮下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条鱼,便算一次。”
“……”
果然。
是条不折不扣的淫蛇。
这一夜,凌晏果真如架上的烤鱼一般,被墨偃翻来覆去地“品尝”了一遍又一遍。
床榻吱呀作响,几乎未曾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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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日里,墨偃带着凌晏遍游妖界山水,赏妖月下的荧光花海,品千年茶树的灵叶,于浮空石岛上对弈,几乎将妖界诸般奇景玩了个遍。
转眼间,三月之期已至。
这三个月鲜少落雪,偏偏在这一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自空中飘洒而下,将天地染作一片皎洁。
墨偃凝望着窗外漫天飞雪,静立片刻,转身对床榻上的凌晏温声道:“这雪够大了么?可够堆雪人了?”
自那夜凌晏提起堆雪人,墨偃便一直心心念念。只可惜这三月以来,再未有过像样的雪天。
凌晏闻言望向窗外纷扬的雪花,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歪着头看向墨偃,眉眼弯弯地笑道:“够了。待你回来,我们便去堆雪人。”
“好。”
墨偃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等本王回来,便一同堆雪人。”
第26章 小废物把阴鸷妖王驯服了(26)
待墨偃离去后,凌晏又重新躺回床榻,拥着尚存对方气息的锦被,沉沉睡去。被褥间萦绕着墨偃身上清冽而令人安心的淡香。
朦胧之间,他忽被外间一阵异响惊醒。
“杀”
什么声音?
神识中的小柒也急急开口:【大哥,快醒醒,出事了!】
凌晏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望着床顶怔了几秒,随即掀开床边的纱幔,朝门外望去。
只听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接连传来。随着他的目光转向门扉,一道鲜血猛地喷溅而上,在门上留下一道狰狞的暗影。
凌晏翻身下床,随手披上衣衫,蹙眉问道。
【发生何事?】
小柒迅速回应:【方才妖王刚走,突然涌出一群黑化的精怪,似是一直潜伏在王宫四周,此刻直接杀了出来!】
凌晏整好衣袍,迈开修长的双腿,缓步走向殿门,轻轻将门拉开。
一道殷红的血光骤然泼溅而来!
他迅疾后退一步,险险避开若再迟片刻,只怕便要溅得满面猩红。
门前,霜翎正手持长剑背门而立。
剑柄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黏稠的血珠顺着垂落的剑尖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在漫天飞雪中绽开刺目的痕迹。
莹白的雪,
鲜红的血,
交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对比。
整座王宫仿佛沉入血海,厮杀声与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黑化的精怪如癫如狂,不知疼痛般扑杀而上,与妖族守卫惨烈缠斗。
凌晏望着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微微蹙眉,显然未曾料到局势如此危急。
他目光落向持剑守在门前的霜翎,出声问道。
“只你一人守在此处?”
霜翎横剑立于门前,寸步不离地严防任何黑化妖物逼近凌晏,闻声应道:“是,岩犀已随王赴前线迎敌。”
不知为何,凌晏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心脏怦怦乱跳,望着漫天飞洒的血光与鹅毛大雪,他只觉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果然
他还是讨厌雪天。
凌晏喉结轻轻滚动,于心底默问:【二弟,墨偃那边情况如何?】
【稍等,我查看一下。】小柒迅速调取数据,【别担心,暂时一切正常,黑化值也仍是2。】
话音未落,一只身受重伤的黑熊精踉跄奔来,身上血迹斑斑,未及站稳便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腔急道:“霜翎将军,快带妖后走吧!俺们……撑不了太久了!”
霜翎急忙追问:“前殿战况如何?”
黑熊精猛地咳出一口血,艰难道:“全军……覆没……”
说罢,整头熊便再无气息,重重倒地,如死物般瘫软在雪地之中,了无生息。
凌晏蹙眉望去
那正是成亲那日,为他抬轿的黑熊精。
“走!”
霜翎随手斩灭眼前扑来的精怪,长剑贯穿胸膛,左手一把扣住凌晏的手腕,硬生生从血海中杀出一条路来。
血光冲天,剑起剑落间,腥热的液体不断喷涌。
漫天鹅毛大雪纷扬而下,急速覆盖着地上的血迹,却终究掩不住这满目猩红。
一路尸横遍地。
凌晏步步踏过,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身影。
成亲那日吹唢呐的蟒蛇精、抬轿的黑熊、撒花的玉兔与灵狐,还有各种狮虎妖兽……尸首交错,毫不夸张地说,已是铺满征途。
见此情景,凌晏心头烦躁渐浓,缓缓攥紧拳头,眼底掠过一丝血光。
霜翎察觉他的动作,只道他是心生畏惧。
毕竟只是个赤灵修为,目睹如此惨状,会怕也是自然。
他一边挥剑斩敌,一边出声安慰:“妖后不必害怕,即刻便到后山禁地。那里是王平日修炼之所,设有结界守护,这些精怪绝闯不进去。”
凌晏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后山,竹林深处。
原本青翠葱茏的林地,此刻已浸染一片猩红,满地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二人刚至禁地入口,还未来得及动作,忽见一群黑袍人自四面涌出,将凌晏与霜翎团团围住。
霜翎立即将凌晏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
此时,人群中缓步走出一名身着黑袍、面戴豹纹面具的男子。他望着霜翎,低笑出声:“霜翎,别来无恙。”
霜翎微微蹙眉,审视着对方。人族之中他相识甚少,更不识得眼前之人。
他端详片刻,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黑袍人一怔,随即轻笑几声,将兜帽缓缓摘下,彻底露出那张豹纹面具,语带嘲弄,
“本王倒是忘了,还戴着面具。”
说罢,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邪气四溢的面容。周身黑气缭绕,与那些黑化精怪的气息如出一辙。
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霜翎狭长的眼眸蓦地睁大。
“逐风,你竟没死?”
逐风把玩着手中的面具,唇角勾起。
“你不是查了本王许久么?想必早已有所猜测。”
霜翎凝神细察逐风,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一遍,却未感知到丝毫妖气,不由蹙眉问道。
“你的身体……?”
不待逐风回答,身后一直沉默的凌晏忽然低声开口:“他夺舍了。”
霜翎蓦地一惊。
夺舍?!
闻听此言,逐风把玩面具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目光转向凌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挺聪明,想必你就是墨偃的妖后吧。”
凌晏神色淡然:“是。”
逐风向前踱了几步,似要将他看得更清楚。
霜翎立刻握紧手中长剑,周身戒备骤升。
逐风止步于数尺之外,端详着对面之人
只见凌晏身披红底金蛇纹长袍,腰封紧束,勾勒出纤细腰身,体态清瘦,风姿秀逸。
偏偏生就一张祸国殃民的容颜。
一双狐狸眼流转生辉,鼻梁高挺,唇形姣好整张脸艳丽绝伦,近乎惊心动魄。
逐风冷哼一声,实在想不通墨偃究竟看上他什么?
就凭这张脸?
如此想着,他便也这般问了。他紧盯凌晏,语带讥诮:“你就是凭这张脸蛊惑了墨偃?让他对你倾心?”
三月前边界那场对峙,他记得清清楚楚。
提及凌晏时,墨偃周身戾气竟柔和下来,连那双永远阴鸷的金瞳也染上温度。他实在想不通,那般冷血阴鸷的妖,竟也会爱人。
不过,这倒成了对方一个致命的弱点。
听他所言,凌晏只冷冷回视,目光无波无澜。
“这个,你该亲自去问他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