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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雪人爱上圣诞节 曲折木 4298 2026-07-28 23:44

  啪

  程悯心头被激起一股火,抬手一巴掌甩在程优脸上:“你别说了。”

  呼吸道逐渐不顺畅,程悯哮喘犯了,扶墙进主卧找药,跪地拉开床头柜,将药喷进口腔,抿紧唇瓣,虚脱趴在床畔缓和,额角蒙了一层薄汗。

  脸颊掌印明显,巴掌声也清脆,程优用舌头顶了顶颊侧,跟进内卧,不屑一笑:“我羞辱你,你还我一巴掌,蛮公平的。”他看了眼腕表,流光璀璨,连带着他脸也光斑点点,程优蹲在程悯面前,看着程悯紧闭的双目说,“不够的话,你可以再打一巴掌,因为……我接下来的话也不会太好听。”

  程悯睁开眼瞪他,湿漉漉的脆弱眼睛毫无杀伤力。

  程优话里透着诡异的平静,轻到接近气声:“其实我昨晚失眠了,回到这个家第一次失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为了留在这个家,还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第30章

  “利用大哥对你这个弟弟的关心和偏爱,恬不知耻黏着大哥。你是不是想……出卖身体绑住大哥,好继续拥有优渥富贵的生活。好卑鄙啊程悯,大哥知道你的肮脏心思么。”

  “由奢入俭难,我懂。我现在连踏回那个家一步的勇气也没有。”

  果不其然,啪的一声,程优被打得偏过头去,力道不如第一次重。

  但走廊的冷照莹和关婶听见了。

  冷照莹预感不妙,快步走向卧室,程悯抬起眼睛看着分秒不错踏进卧室的冷照莹,动了动唇,无力辩解。

  无论真相如何,先动手的人就是理亏。

  程优顺着程悯的视线回过头去,手背飞快擦去脸颊的泪水,强颜欢笑说:“妈妈,你们已经准备好了?程悯弟弟,他……不和我们去泡温泉,他要出门找工作。”

  程优语无伦次解释着:“程悯弟弟想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大哥知道肯定要气坏了。妈妈,你劝劝程悯弟弟,职场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程悯弟弟身体又不好,哪怕上班也该去自家公司。”

  冷照莹让关婶带程优去涂药。

  两人走后,冷照莹抱膝坐在程悯身旁,侧脸看向程悯,青玉耳坠贴着脸颊:“悯悯,你想去找工作?”

  程悯等来的不是指责,想解释的话更无从开口。

  “是我和爸爸哪里做得不好?是哥哥不给你零花钱了?”程悯鲜少向父母要钱,一般找程森要的多,别人家小孩儿喜欢挥霍喜欢请客,程悯物欲金钱欲很低,在画画和摄影方面砸了些钱。

  怕被误会,程悯急切解释:“是我自己的问题。”自从知晓与程家人没有血缘,程悯与父母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不敢肆意撒娇嬉闹,隐形的“罪”像大山一样压着他喘不过气。

  “我不能一直就无所事事待在家里,总要找点事情干。”

  “我让程森给你找个工作。”

  程悯几乎是本能排斥:“不要。别找哥哥。”

  程悯反应过于激烈,冷照莹有一瞬间错愕,她小心翼翼说:“找爸爸安排?”

  程悯心口泛酸:“妈妈,我可以自己出去找。”

  冷照莹好像了解了原因:“你别犯傻呀宝宝。”

  “妈妈,这不是犯傻。”程悯说不清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冷照莹,“程优……程优不想我出去上班,是因为他体验过。有些事旁人劝说百遍,不如亲身体验一回。”

  程悯垂头丧气,程优对他的恶意越来越深,程悯不明白,也想不通。

  冷照莹斟酌说:“你们真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你动手也是因为这件事?小优打你哪里了?”

  “没,他没动手,我不该打他。”程悯想起程优露骨刺激他的那番话,脸色青白交错。

  “以后有话好好说知道么。”冷照莹怜爱摸了摸他的脸,“泡温泉不想去便不去,你在家好好休息,我让关婶留下照顾你。”

  冷照莹取走程悯手中药瓶,扶程悯躺进床榻,拂过他鬓角,说回来给他带好吃的点心。

  程悯唇瓣透着白,没什么血色,眉梢也透着疲倦,他轻轻将眼皮闭上,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落密集阴影,程悯低喃道:“妈妈……对不起。”

  门扉轻闭,冷照莹下到一楼,客厅堆了一个孤零零行李箱,装着泡温泉需要的物品。

  关婶在给程优脸颊敷冰块,指痕明显:“程悯少爷手劲蛮大的。”

  程优眼也不眨,还安慰关婶说:“不疼,人生气时做什么都力气大,倒是我,不该把话说重,我读书时……在餐厅兼职被客人打过,比这还重,回家了也没有人关心。程悯弟弟不该找工作,我不想他受委屈。”

  站在最后一阶楼梯,冷照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情绪悉数收敛,朝着两人走去,接过关婶手上的冰块:“悯悯睡着了,你在家看着他,对了,发生的事不要和程森说,谁透露一个字明天就走人。”

  关婶瞧了眼平静的冷照莹,躬身退下了。

  程优心中一紧,惴惴不安,他不怕程悯告状,那就是个胆小鬼,程优告诉自己,他做得没错,他只想赶程悯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家。

  冷照莹收了冰块,弯腰心疼地吹了吹程优脸颊,程优看见冷照莹眼中的心疼,脑海倏然冒出另一双眼眸。

  “妈妈要替弟弟向你说一声对不起,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手,晚上我们让爸爸好好说说弟弟,妈妈知道你是为弟弟好,毕竟你是哥哥嘛。”

  “以后有些话你和我说,我去和弟弟谈心,你们小男生心思不够细腻不懂聊天。”冷照莹诫告话说得俏皮也动听。

  程优只能说好,又解释说:“我看到弟弟在找工作,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妈妈,下次不会了。”

  “没怪你。哎呀,都过去了,不聊这些,泡温泉去,融雪天最冷了。”冷照莹转移话题说,“你开车载妈妈好不好,好久没坐副驾驶了。”

  程臧转到程优名下的资产和现金足够他肆意挥霍,车钥匙整整齐齐摆列,程优手探去,感应灯亮光打下来,程优取走宾利车钥匙轻巧地如同在超市挑玩具车。

  关婶轻手轻脚来到三楼探望程悯,程悯睡梦中也蹙着眉,烦心事缠绕得太紧似的,白净无暇的隽秀面庞小小的贴着浅色系枕头,关婶拉起一半窗帘遮挡太阳光,又往程悯胸口处掖了掖雁鸭绒被。

  程悯半梦半醒含糊喊了声哥哥,惊吓似的一抽搐,关婶轻轻拍打被面,程悯便又沉沉睡去。

  关婶不相信程悯不分好赖动手,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品性如何她再了解不过。

  太太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亲生的孩子刚回家,总不能狠心赶走吧……唉!

  *

  程悯再度醒来,已是下午时光,夕阳仿佛是掰开碾碎的西柚,淋漓尽致染遍天幕。

  脑袋昏昏沉沉,程悯轻揉太阳穴缓过神来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信息。

  关婶第三次来,正好赶上程悯醒了,关怀备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了吧?”

  程悯摇头,找关婶打听:“我哥相亲怎么样了?”

  “不清楚。”关婶给他倒了一杯水,“饿了没有,我端上来好不好。”

  比起关心程森相亲成功与否,关婶更关心程悯肚子饿不饿。

  程悯捧着水杯喝了大半,他不习惯在床上用餐,光脚套上拖鞋说:“我去餐厅。”

  他走到窗边隔着落地玻璃视线投落很远,关婶知道他在关心什么,说别担心,再放一天,大少爷又要把雪人存放冰窖。

  程悯喜欢雪人,程森每年堆的雪人如出一辙,程悯将它们装扮的不一样,今年眼睛安的是金珠,去年安的是蓝珀,前年安的是琥珀……程悯很固执,雪人的眼睛非要与棕色相近不可,非名贵不要。

  冷照莹特意飞法国定制的各色口脂,程悯从一堆红里挑挑拣拣,挑走了覆盆子红,冷照莹起初开心笑成一朵花,心道程悯开窍了懂得拿去讨女孩儿欢心。

  直到圣诞节来临气温高不下雪,程森北雪南调空运一个他亲手堆好的雪人回来,程悯高高兴兴装扮,掏出口脂那一刻,冷照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口脂不是这么用的,暴殄天物!

  但当冷照莹看到程森空运雪人的账单

  心平气和接受了程悯的浪费行为,毕竟和程森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程悯穿着清爽下楼来到餐厅,关婶和张叔很快端来程悯错过的午饭。

  牛肉扇贝肠粉,陈皮东星斑烧麦,荔枝百合炖秋月梨,一壶冰岛普洱。

  张叔给程悯递来热毛巾,程悯擦过手,安静用饭,一个人用餐,略显孤单,张叔瞅了眼窗外对程悯说:“悯悯少爷,一会儿要不要和我去后院铲雪给鸟雀们喂食。”

  深雪覆盖一切生机,鸟雀们觅寻不到食物,确实挺可怜的。

  程悯很乐意效劳,用餐速度和热情明显添了不少。

  关婶悄悄冲张叔眨眼,上楼取程悯去室外所需要的装备。

  饭后,程悯坐在地板套上鞋袜,接过关婶递来的羽绒外套穿上:“要是妈妈或者哥哥回来,一定要叫我。”

  关婶递给他一小篮子苞谷,连连应下。

  后院需要铲雪的地方在鹅软石路周围,张叔一向不爱使唤人,能处理的都自己动手,见程悯闷烦不自知,关婶又频繁使眼色,张叔才把程悯叫上。

  雪被清理,空地裸露,程悯走远几步抓起篮子里的苞米撒向地面。

  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们感知到投喂,扑棱着翅膀飞向食物,也不怕人,吃完了停留原地,绿豆大的黑眼睛看向程悯期待他的再次投喂,程悯便将小篮子往前一泼,哗啦倾倒了个干净。

  他的皮肤薄透而白皙,刺骨的风吹来,脸颊和鼻梁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夕阳笼罩,程悯的眉眼舒展,唇角弯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程森回到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

  美景佳人,芬芳清新,曲调优雅。

  程森视线偶尔落向腕表,更多的时候,看向餐厅外。

  敷衍的攀谈,冷淡的态度,感知到程森的心不在焉,女方半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程森模棱两可:“也许吧。”

  餐厅外人来人往,一抹熟悉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程悯冷峻面容陡然渗出无声无息的类似于失落(?)的情绪,女方不想自讨没趣,卷发如瀑,她微微歪着脑袋打量程森,乌发掩了半边香肩:“也许?这算什么答案。”

  她揣测道:“手表五次,餐厅外十五次,你有喜欢的人了。”

  程森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口饮尽,口腔苦自咽喉,他一脸薄凉,干脆明了地说:“许小姐,我们只是相亲,不是医患关系。”

  “职业病,见谅。”许小姐俏皮耸耸肩,伸出手掌坦坦荡荡说,”那么,是我们没有缘分了。说实话,你是我的理想型,做不成夫妻蛮遗憾的,以后有烦心事可以找我聊聊,给你友情价哦。”

  程森唇角微搐,怀疑这女人相亲不成,就将相亲对象发展成病人。

  *

  麻雀们饱腹归返巢穴,满地苞谷稀稀落落,程悯拎着空了的竹篮担忧它们会不会撑着。

  张叔心道,这会才问太迟了吧。

  一扭头结果看到大少爷衣冠楚楚站在落地窗内,窗明几净,他衬衫更胜几分雪白,面无表情看向他们。

  张叔说:“大少爷相亲回来了,也不知顺利不顺利。”

  程悯闻言转身,白牙笑眼冲着程森,脚下快步往回走,落地窗拉开又闭合,寒冷与暖意泾渭分明,程悯跺了跺脚下的雪泥,摘掉手套,上前牵住程森的手,关心说:“哥哥,你相亲怎么样了?”

  程森不着痕迹抽回手,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没有你的掺和,挺顺利。”

  “这样啊。”程悯望着第一次牵空的手,没反应过来,犹豫一瞬,试图再去牵程森的手,仿佛方才是他没有握紧,而不是程森冷酷挣脱,手指在快要触碰到程森的手时

  程森背影也是冷淡的,头也不回说:“你是不是挺高兴?”

  程悯跟上他,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回答:“没有。”

  程森深棕色眼眸冰封住了:“既然没有,为什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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