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林寂按下接听,没先开口,而是按了免提。
“林先生。”是珍妮的声音,“希望没有打扰您休息。”
“说事。”
珍妮:“咱们上次谈论的问题,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寂:“我要先看到你们的诚意。”
珍妮立刻笑了,十分热情:“林先生是明白人。您只管开口,我们徐景行先生能给的,绝对不会比徐若水先生给的少。只会更多,更自由。”
躺在林寂腿上的徐若水,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一条缝。
他没动,但枕着林寂大腿的脑袋微微偏了偏,脸颊蹭了蹭那柔软的居家裤面料。
同时,原本搭在自己腹部的那条手臂,带着温热体温的指尖,精准地探进了林寂上衣下摆与裤腰之间那截窄窄的缝隙,轻轻贴上了他腰侧的皮肤。
“!”
林寂猝不及防,腰腹肌肉骤然一紧,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才电话里维持的冷峻谈判姿态瞬间被打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他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又硬生生忍住,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迅速低头,瞪向罪魁祸首。
徐若水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只有嘴角那抹得逞的、坏心眼的弧度,暴露了他根本没睡,且正在使坏的事实。
那眼神警告毫无威慑力,反而因为染上了羞恼和水光,显得更像嗔怪。
林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腰间那只作乱的手带来的酥麻触感和心猿意马。
他定了定神,重新对着手机开口:“徐景行先生的诚意我看到了……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也没什么大事,你只要想办法,把徐若水先生带到机械厂宿舍区附近,找个由头让他下车,或者单独待一会儿,就可以了。很简单。”
林寂的眼神沉了沉:“然后呢?你们要对他做什么?做完了,岂不是要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到时候,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先生多虑了。”珍妮立刻接话,“这里是R国,不是国内。徐景行先生早就在方方面面都打点得妥帖了。只要事情发生在这里,就只会是当地治安问题,或者……一场不幸的意外。保证跟您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徐若水可带了不少安保人员。”林寂说。
珍妮语带轻蔑:“徐若水从国内带来的那些安保人员,在R国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没两样,能顶什么用?林先生,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林寂垂眼,看向躺在他腿上的徐若水。
见林寂看过来,徐若水嘴角勾了勾,抬起那只没在他腰上作乱的手,指尖探向林寂的下巴。
徐若水的指腹正慢悠悠地摩挲着。有些痒,让林寂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可头刚偏开一寸,刚才那点痒意消失的瞬间,心头却蓦地空了一下。
几乎是出于本能,林寂的脸颊便又自己悄悄地,带着眷恋的贴了回去。
长沙发上,徐若水无声地笑了起来。他放下不安分的手,对着林寂用口型无声地说:“答应她。”
林寂对着电话说:“好。”
只有一个字。
珍妮似乎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一丝:“林先生果然爽快。”
电话挂断。
林寂放下手机:“要去吗?你不会真打算带人去跟他们火拼吧?我不会用枪怎么办?”
徐若水伸了个懒腰,然后整个人放松地瘫回沙发靠背里,侧过头看着林寂:“想什么呢,宝贝儿?我怎么可能跟人打架嘛,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那么危险的事情我可不做。”
他伸手,把林寂拉到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搭上他的肩膀。
“放心,哥心里有数。你之前不是让我摸徐景行和市长那点底么?查了一圈,嘿,他俩还真没私仇。”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林寂就乖顺的窝在徐若水怀里,安静的听。
“徐景行这人啊,土鳖装洋蒜那套算是玩明白了。仗着有几个臭钱,真把自己当爷了,本地人过传统节日,他嫌土,当着人家官员面说‘这玩意儿在我们那儿早淘汰了’;去参观教堂,嘴欠点评人家圣像‘工艺粗糙’。就这德性,市长能待见他才怪。”
林寂眉头微蹙:“没有私仇,光靠看不顺眼……不好利用。”
“你怕什么。我查一个人怎么会只查出来这点东西……”
“查出什么了?”
“徐景行真是胆大妄为了点儿,什么事儿都敢做。你猜他在那个破机械厂宿舍区,给我备了什么?那还真不是小孩过家家。”
林寂皱眉:“那还用猜嘛,肯定又雇佣了什么亡命之徒要杀我们。”
徐若水低笑一声,胸腔震动:“所以让你答应他们呀,让他们布置场地把犯罪证据做实诚了。”他坐起身,顺手揉了揉林寂的头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嗯。”林寂应得很快,眼睛跟着他。
徐若水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你怎么这么乖。”
林寂抬起眼看他,瞳孔黑亮的过分:“只对你乖。”
徐若水坐在市长对面。
他身体后仰,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一条腿懒散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本来呢,真不想拿这点破事来烦您。”徐若水开口,语调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歉意,可谁让我现在也算在您地盘上混口饭吃呢?守法商人嘛,发现了点可能给咱们这漂亮城市抹黑添乱的小情况,总觉得,得知会您一声。”
第79章 降维打击
“市长先生,竟然有人想用钱收买我的爱人,让他引我去老机械厂的宿舍区那边。我和我的另一半感情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害我?他转头就把这事全告诉我了。
您看,我们就是两个本分守法的普通市民,哪经过这种阵仗?当时真是吓得不轻。我越想越不对,赶紧叫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先去那边悄悄看了看,您猜怎么着?里居然有炸药。”
市长猛地起身:“什么?!埋炸药?!这……这是恐怖行为!”
“是啊,吓人吧?”徐若水向后靠进沙发里,摊开手。“我和我爱人现在在家十分害怕。您也知道,我好歹算个体面生意人,圈子多少有些人脉。这一害怕,我就赶紧给我在联邦调查局的老朋友打了个电话聊了聊……结果更吓人了。他说,咱们这最近非法入境的人里面,可能混着好几个国际通缉犯。”
市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市长先生,实话说,这样的治安环境,我这投资的钱,放得下去吗?如果他们把我这样一个为当地带来投资和岗位的人弄死了,以后谁敢来?”
徐若水稍作停顿:“他们带的‘土特产’可不少。四把AKS-74U短突击步枪,两把专搞暗活的VSS微声狙击枪,塑胶炸药,足够把半条街送上天。哦,还有一批特别配比的制冷剂混合物,这东西和专业炸药一起用,效果可就不仅仅是热闹了。
咱们这确实合法持枪。但市长先生,这么多军用级装备,加上足以造成大规模恐慌的混合爆炸物……今天他们想炸的是我这个外国商人,明天呢?”
徐若水向前微倾:“当恐怖分子开始用炸药代替选票的时候,恐怕就不是执法问题,而是战争宣言了。您说呢?”
市长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简直是……骇人听闻,消息准确吗?”
徐若水重新靠回椅背,甚至还耸了耸肩。事情当然是真的,他亲自查的,至于什么联邦调查局的朋友纯属鬼扯。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普通好市民,没必要遍造这样的假话。我发现这种危害公共安全的极端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找市长先生您主持公道。”
“徐先生,您手上还有什么资料请都交给我,您的安全我们会负责。”
徐若水带着点怂怂的委屈,“我现在怕极了,真的。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做点小生意的,哪见过这种阵仗?又是枪又是炮,还都是国际通缉犯!他们全都来到了我们的城市,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我甚至不敢睡觉,生怕哪天走在路上就给‘砰’了。”
“放心吧,徐先生。”市长身体向后靠了靠,“您是我们本地重视的、有潜力的投资商,您和您伴侣的安全,我们一定会负责。至于你提到的那些人,我们会立刻处理。”
徐若水认真地点点头:“那……雇佣这些危险分子的来到我们这个和平的城市的人呢?我的调查局朋友告诉我,雇佣他们来的人是徐景行。”
市长点点头:“徐景行先生是本地重要的投资者,为这里带来了就业和税收。当然,如果他涉嫌雇佣国际通缉犯影响本地治安,无论身份如何,他都会面临法律制裁。”
徐若水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您说的在理。法律讲究证据。所以,我会立刻给您提供徐景行的犯罪资料。此外,徐景行先生,在来到R国之前,在他的祖国,涉及严重刑事案件,这件事需要两国司法部门的通力合作与专业判断。”
“徐先生,请放心,也感谢你对本市治安环境的关心与支持。”
“应该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就在徐景行那边焦头烂额,砸下重金聘来的雇佣兵被一锅端,自己更是以“涉嫌雇佣国际通缉犯、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被R国当局正式立案调查、面临引渡危机之时。
公寓里,却飘荡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气。
厨房里,徐若水正守着炉灶上的一只深口汤锅。
锅里炖着的是他改良过的“红菜汤”,但明显更照顾中式胃口。
传统的酸奶油被替换成了几颗他让程劲松特意找来的红枣和一小把枸杞。
牛肉炖得酥烂,土豆和胡萝卜块吸饱了汤汁,亮晶晶、软乎乎的。
徐若水还撇去了过多油腻,让汤色更清亮些。
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个灰蓝色的亚麻抱枕,其中一只还留有被人枕过的凹陷。
米白色的长绒地毯几乎覆盖了整个客厅,踩上去,柔软无声。
徐若水回过头,最先落入视线的是搭在深色地毯边缘的一双脚。
没穿袜子,脚踝纤细骨感,皮肤在从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里显得白皙,甚至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着,视线顺着那截伶仃的脚踝往上,是小腿流畅的线条,被居家裤柔软的布料包裹着。
目光继续上移,掠过他微微前倾的腰身,落到他脸上。
四目相对。
林寂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像沉在深潭底部的黑葡萄,忽然被一束暖金色的阳光直直照过来时生动的光。
是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欢喜。
“徐哥……我饿……”
徐若水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极柔软、极清晰的弧度。
那笑意懒洋洋的,暖洋洋的。
他抬起手,冲林寂勾了勾手指:“过来,让哥哥好好稀罕稀罕……”
林寂眼里的笑意更深,果然快步走过去,几乎是扑进他怀里:“徐哥,是不是我们终于可以回国了?”
“嗯,引渡那边的手续,差不多办利索了。程劲松盯着呢,跑不了他。而且,当年那架飞机出事前的检修记录,和工程师的下落我也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