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周围的人还是很多,姜尧走过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公主竟然会帮着别人捡球?”
“哈哈哈,我的天啊,到底大城市来的转学生就是不一样哈,竟然能请得动公主帮忙!”
“合着以前公主不爱搭理我们,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呗?”
“行了,别说了,整天欺负人有意思没?”
“就是啊,姜尧除了不爱说话也没怎么招过你们吧。”
“切,也就你们这些光看颜值的女生还帮他说话。”
“什么叫我们这些女生啊?而且我们就算看颜值怎么了?面对一块好看的石头也总比面对你这张满脸疙瘩的□□强吧!”
“靠!你说谁是□□!”
“你呗!臭□□!”
人群闹闹哄哄地,给过来送球的姜尧让出了一条路,姜尧充耳不闻,也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沈星河等他走到球场边缘,跑过来找他拿球。
姜尧递了球想走,就听沈星河冲着马彬喊,“马队!谢飞的脚扭伤了,刚好我们队缺一个人,让姜同学补上吧!”
谢飞正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活动筋骨,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对上沈星河飘来的目光,当即扭了一个趔趄,痛苦地蹲在地上,“哎呦妈呀”地哼哼起来。
马彬说:“啥时候扭的啊?”
谢飞五官扭曲,“刚刚,哎哟我去,疼死了!”
马彬说:“严重吗?不行去医院吧?”
谢飞赶紧把快扭变形的五官往回收收,特别坚强地说:“没事,场外歇会就好了。”
马彬说:“那行,换谁都行。”
场外有不少三班的同学,听到沈星河要找姜尧上场补缺,忙把他拉到一边说:“姜尧不会打球,以前都没见他打过。”
“是呀,篮球、足球、羽毛球,上体育课大家一起打球,他从来没参与过。”
“要不你还是在别的同学里找找吧,姜尧肯定不行,他除了会捡球,估计连球都没摸过。”
沈星河听大家说完,转着手上的篮球说:“但是我都邀请他了,会不会打,能不能打,看他自己的决定,况且你们也说从没见过他打球,万一他会呢?”
其中一个同学笃定道:“他肯定不会啊,你看他那身板弱不禁风的,我估摸跑跳都困难,更别说打球了。”
又一个同学说:“我记得有一次体测他跑了最后一名,拖拖拉拉地跑在后面,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一边说着,还一边摆出架势学姜尧当时的跑步的样子,学了两下不小心对上了沈星河的目光,顿时觉得他的笑脸和他的眼睛不那么匹配,他的脸明明是笑着的,嘴角也是上扬的,眼睛却如寒潭一般幽暗凛冽,看得人汗毛竖起。
那位同学不禁抱住双臂,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道:“反正姜尧肯定不会打,到时候拖你后腿,你可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沈星河说:“好。”扭头又把篮球交到姜尧手上,问他:“打吗?”
姜尧看着手上的篮球,又看了看沈星河,说:“你们如果真的缺人,就打。”
沈星河瞥了早已经负伤退场的谢飞一眼,笑着说:“真缺。”
转学生果然是新来的,邀请姜尧上场打球这件事属实不能让人看好。
别的班的同学可能不知道姜尧的体育成绩有多差,三班的人还能不知道?他体能不行,体型偏瘦,个子虽然不矮,但也不高,放在篮球队里顶多是个后卫,甚至连后卫都够不着。
当然,高中篮球没那么多要求,能把球弹起来扔框里都算不赖的。
但是姜尧.......
姜尧肯定不行。
“我草!三分!!”
“什么东西?谁的三分!?”
“姜尧!姜尧的三分!”
“啊啊啊啊啊牛逼!三分!又一个三分!姜尧牛啊!”
“这.......刚刚谁说姜尧不会打球!?”
“不是,也没见他打过啊?这他娘的就是传说中的扫地僧吗!?”
姜尧上场之后,沈星河的状态似乎也找了回来,两个人在球场上一个前锋一个后卫,短短十几分钟就把比分追平,最终反败为胜。
姜尧在球场上投得那几个三分球,实在让人眼前一亮,篮球队里有一个控球后卫,比赛结束直接奔到姜尧面前,问道:“你这三分球跟谁学的?这么厉害?!”
姜尧方才脱了外套,此时身上穿着一件学校里发的夏季短袖,他私下里运动不多,打了半场球场有点喘,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落在篮球场的水泥地上。
他看了一眼沈星河,沈星河也出了一身汗,此时正抬手将额头前的头发丝往脑瓜顶上背,露出一抹光洁的额头,显得更加英俊。
姜尧说:“跟视频学的。”
只不过那些视频都是沈星河帮他找的,陪他练的。其实自沈星河走后,他就没怎么碰过篮球了,但由于那时候练得多,已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刚刚上场时记忆没恢复,熟悉了一会儿,才又找到了投篮的感觉。
而且他现在长高了,篮筐的高度对他来说,还矮了一些。
但实际上他也只会投个三分球,因为个子矮,很早以前跟沈星河他们打球,也是打这个位置。
控球后卫说:“牛哇!跟视频学就能学这么厉害?”
“嗯。”
姜某人再带冷场buff,一个“嗯”字,直接把热气腾腾的体育生浇得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体育生刚刚输了比赛,还是有点不服气,说道:“这样,我也是后卫,要不咱们比比投三分球吧?十个球,谁进得多,算谁赢。”
如果放在平时,姜尧可能就算了,但今天外套也脱了,衣服也湿透了,值日需要扫的区域也扫完了,沈星河似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想了想,答应了体育生的邀请,站在三分线外跟他比赛进球。
绚丽的晚霞铺天盖地,大片大片的金黄、橘红、玫粉混杂,像是谁打碎了调色盘,热闹鲜明地,跟篮球场上时不时传来的欢呼声相得益彰。
沈星河去超市买了三瓶水,自己喝一瓶,给谢飞一瓶,还留了一瓶。
谢飞拧开带着冰碴的水灌了好几口,一瘸一拐地站在沈星河旁边,跟他一起看着球场中央的比赛,问道:“大哥,我这脚,明天能好吗?”
沈星河看着姜尧起跳投篮的身影,笑吟吟地说:“后天再好吧,显得真实一点。”
第14章 那怎么办?
姜尧的投篮水平放在同龄的普通人中还算不错,但是跟正式的体育生相比,就差了点意思。
他理所当然地输了比赛,却依旧让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比赛结束以后,姜尧拿着扫把回到教室,收拾好书包骑车回家。
像往常一样,沈星河在学院路的路口等他,搭他的车跟他一起走。
路上。
沈星河说:“其实后面有几个球是可以投进去的,但是我总感觉你跳的时候,脚不太稳。”
姜尧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这双鞋他穿了好几年,当时沈玉琢带他去买,他特意选了一个大了很多码的。
沈玉琢那人在某些方面上确实比较粗线条,姜尧试了说行,就直接掏钱走人,也不问问是不是合适。
但无论合不合适,姜尧都只想买大的,因为这双鞋对他来说实在太贵了,他这些年住在沈家,没掏过一分钱,虽然明面上说是给沈玉琢做徒弟,但沈玉琢却把他的时间劈成了两瓣,并且让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学校的学习上。
他在沈家,只有索取,从来没有什么过于具体的回报,他又怎么敢在青春期疯狂长身体的时候,去频繁地让沈玉琢给他买新衣服?
不过这双鞋他已经慢慢穿得快要合脚了,只是还有一点点大,今天投篮的时候有几次站不稳,也是因为前脚掌往前滑了滑。
沈星河问他原因,他就模棱两可地应一声。
沈星河得不到想听的答案,只好换了一个新话题,“对了,过几天不忙了,你给我烧个杯子吧?”
姜尧问:“什么样的杯子?”
沈星河说:“主人杯?就工作室摆的那种,要跳刀纹的。”
姜尧没想到沈星河也喜欢这种老式杯子,点了点头,想起他是坐在后座上面,又清晰地“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到了家门口。
沈星河按照惯例从门口下车,等待进门的时机。
姜尧先他一步,走在了前面。
今天很巧,沈玉琢正在前院溜达。
看到姜尧放学,没什么太大反应,可当看到他身上穿着夏季校服,还有虽然干了却明显能够看出之前湿过的头发,问了一句:“体测了?”
姜尧说:“没有。”
沈玉琢说:“那怎么出了一头汗?”
姜尧说:“打球了。”
打球?
沈玉琢的眉毛一动,问道:“跟同学一起?”
姜尧点了点头。
这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让他多出去跟同学玩玩他都不去,今天竟然还能主动跟人家打球?
沈玉琢面无表情,抬手让姜尧回屋洗澡,又转头去了厨房,让正在做饭的陈姨多切了一盘牛肉。
第二天一早,高二年级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昨天放学后姜尧和体育生的那场三分球比赛。
陈天蓝以为自己耳朵聋了,沿着走廊问了一圈,才确定事件的主角竟然真的是他的同桌姜尧!?
他一溜烟跑回教室,冲着正坐在座位上看书的姜尧喊道:“姜尧!你什么意思!我跟你同桌两年!还不如一个刚来学校一个星期的转学生!?”
姜尧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陈天蓝说:“我主动找你打了多少次球!你一次都没去过!我还以为你不会打!原来是不想跟我打!”
姜尧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陈天蓝指着他,“我生气了!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