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斯眼珠一转:“要不这样,你在这里搞定,让我看看你怎么做。”
“那倒不用。”萨拉尔扯了扯裤子,“回去要走挺久,它自己可以下去。”
弥斯吭哧两声,牢牢黏在地上,一双眼不满地打量萨拉尔。
魔神大人不介意吃苦,但他着实不想没苦硬吃。来日方长,难不成将来他每次诱惑萨拉尔,都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想着想着,弥斯嘭地躺回地上,一副你不教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萨拉尔无奈:“你说封印那几百年,你一直在看人类,我以为你知道细节。我的同伴们可没有特地节制。”
弥斯愤愤不平:“我又不看他们,只看你。你从不做这种事,我还以为你没这个功能。”
“早知道这样,我该多看看那个标本师的记忆。等到了下个城市,我就去参观其他人类”
萨拉尔轻轻抽了口气。
半晌,他缓缓坐上草丛,拍拍自己的大腿:“……算了。过来吧,我教你。”
弥斯胜利地挪过去,坐在了萨拉尔腿上。
萨拉尔的体温从脊背包上来,挡住了寒凉的夜风。萨拉尔的腿比胸口硬,但触感远比枯干的草丛好。
萨拉尔左臂环住他的腰,右手轻轻伸过去。弥斯配合地解开部分魔力,草尖在风中轻轻拂动,蹭过他大腿的皮肤。
萨拉尔的下巴抵上弥斯肩膀,身体异常紧绷。他的掌心远比看上去粗糙,弥斯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本能地挣动两下,后背渗出一层热汗。
萨拉尔挪动手臂,左手抓住弥斯乱动的脑袋,把他整个人嵌在怀里。
弥斯动弹不得,只好死死盯着那只起伏的手。
他的体温又上升了,急促的喘息化作闪烁的白汽。弥斯觉得颤抖有点丢人,又忍不住身体的抽动。他示威地张开嘴巴,一口咬住萨拉尔抓着他下巴的左手。
虎口挨了一口,渗出一点点血珠。
萨拉尔身体铁一样纹丝不动,只是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弥斯终于耐受不住,本能地舔了舔萨拉尔冒血的伤口。
伤口处的舌尖有些烫,萨拉尔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接下来的动作不怎么像教学,更像短平快的战斗任务。“异状”解决之时,弥斯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死。
萨拉尔则迅速站起身,差点把弥斯掀飞。
“好了,走吧。”大英雄迅速转身,清洁魔法的光辉刷过他的右手。
弥斯脑海有些发白,思维像是浸了雾。他本想跑到萨拉尔身前,看看这家伙的情况,结果他双腿发软,硬是赶不上萨拉尔的步子。
再找到神父和龙妖精的时候,萨拉尔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无论是表情还是身体,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弥斯脸上残余着涨红,脚步虚浮,收获了龙妖精意味深长的眼神。
天色太晚,神父租了两顶不错的帐篷,一行人原地过夜。作为队伍里唯一一对“情侣”,弥斯和萨拉尔共享一顶帐篷。
关于弥斯为什么在荒野醒来,萨拉尔的解释是“你的魔力有点失控,怕引起金特里教授的注意”,弥斯姑且接受了。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弥斯仍有种落了下风的不爽。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没看紧萨拉尔,萨拉尔就偷偷出现了变化。比起霍普地下城的失态,萨拉尔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又变回了那个坚韧不拔的讨厌鬼模样。
他们刚才的行为,无疑是人类情侣才会做的。萨拉尔却迅速平复情绪,只留他一个人乱七八糟。
到底怎么才能击溃这家伙?
趁萨拉尔转身打理睡袋,弥斯愤懑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萨拉尔的腰窝。
萨拉尔:“!”
只一下,萨拉尔像是触了电,从头到脚打了个哆嗦,耳朵迅速染上血色。
他转头看了眼弥斯,朝死敌的脸狠狠叹了口气。
弥斯:“?”
弥斯心理平衡了。
下一秒,他被萨拉尔从头到脚套进睡袋,狠狠用皮带打了两个结,变成了新鲜出炉的弥斯蛹。
“睡吧。”萨拉尔把弥斯蛹往帐篷里侧一扔。
“你呢?”弥斯挣扎着把脑袋探出来。
萨拉尔:“在心里骂会儿你,骂够了再睡。”
“……哦。”
……
一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金特里教授准备先一步离开。
这位大法师表示,这次探索“毫无收获,只找到了罗曼遗落的路标钉”,他和他的学生们打算回去给“下落不明”的罗曼举办葬礼。
他留下了写给联合图书馆的介绍信。一行四人,人人有份。
唯一的美中不足这次探索太过简短,甚至不满一周。按照合同,弥斯和萨拉尔一共只能拿一千金环。
听闻他们没有存储账户,金特里教授给了他们一枚纯金的印章戒指。
“拂晓公会的储蓄戒指,里面有一千金环。”他介绍道,“等到了塞潘提城,你们去拂晓公会认证一下,就能随意使用了。”
有点麻烦,但弥斯姑且能理解。
一千金环的现金很沉,金特里教授不可能随身携带那么多现金,弥斯也不想大包小包地扛着它们。
按照探险之前的约定,萨拉尔那份报酬,名义上全归弥斯所有。萨拉尔拿到金戒指的第一时间,就将它交给了弥斯。
“感谢您这几天的照顾,我们学到了不少东西。”
看了会儿快乐摆弄戒指的弥斯,萨拉尔朝金特里教授点点头。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金特里教授轻声感慨,“要不是你们,我们注定一无所获,甚至可能死在下面。”
他垂下头,看向杂草丛生的土壤。只有他们知道,厚厚的土石之下,藏着一个童话故事般的神国。
魔基大象发出一声长吟,弥斯抬起头,正看到金特里教授蹲下身,掌心轻轻摩挲草地,像是摩挲得意门生的发顶。
许久,这位王国大法师收回手,几颗草屑从他指间滑落。
“谢谢。”他郑重地重复了一遍。
巴博丽和阿司普情绪低落,他们忘记了梦幻的地下神国,只记得“深处彻底坍塌”。两人眼圈通红,隔着车窗朝一行人告别,只当这是次失意的探索。
小队目送金特里教授登上马车,车轮扬起滚滚尘烟。
自始至终,萨拉尔都没有提及那个魔器商人
目前为止,那位名叫“凯”的魔器商人并未加害于他们。金特里教授会见他人,没有义务向他们这些陌生人报备。
但要说这一切是巧合,萨拉尔断然不信。
凯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魔器商人,他所到之处,总有畸果的踪迹。
虽说凯叫金特里叔叔,他的长相和气息,和金特里教授毫无相像之处。硬要说共同点,萨拉尔只能想到一个
他们都不信神。
周遭,热热闹闹的集会还在继续。人们传颂着早已不存在的好运,将其视为神迹。
“看这个趋势,附近会发展出村落。”
塔丝饶有兴趣地说,“再过个十几年,搞不好会变成城镇。”
神父愉快地点点头。
前提是你们十几年后还活着,弥斯皱皱鼻子。萨拉尔斜了他一眼,往前一步,挡住了弥斯不善的视线。
他再次抬头,看向金特里教授的马车。马车已然变成地平线处若有若无的黑点,仿佛一粒沉入湖心的砂尘。
它带起的涟漪却没有就此消失。
“说起来,我有一个非常好奇的问题。”
萨拉尔转向卡伦和塔丝。
“关于那个‘不信神’的观星社,你们知道多少?”
!!
……这就是,血腥纯爱路线![好的]
第77章 一个“噩梦”:好多人啊。
听到“观星社”这个词组,卡伦神父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只活苍蝇。
“无论在哪个国家,观星社的‘观星人’都是头号通缉犯。”
神父语气沉重,情绪少见地激烈。
“那些家伙就像瘟疫,二十年前莫名其妙地出现,从此再没有消失过。”
“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各国通缉令上只有一个戴面具的人连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确定不了。他们就这样藏入阴影之神的帷幕……那群玷污阴影的狂徒……”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萨拉尔扬起眉毛,“别的国家就算了,奥丰王国的话,节律教会不是以‘包容’著称吗?”
“包容不等于纵容,先生。他们不是在传播另一种信仰,也不是‘互不干涉’地生活他们公开攻击一切神明。”
卡伦神父正色道,
“观星人们从根本上否认神的存在。他们坚信三百年前魔法启蒙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各个教会为了自身利益,在助长这种阴谋。”
“观星社四处宣称,魔法是诱饵,魔基是牢笼。继续沉迷于这种来路不明的力量,人类只会踏入末日的深渊。”
萨拉尔忍不住看了眼弥斯,弥斯挺起胸脯,仿佛“末日”是枚金灿灿的勋章。
魔神大人准备迎接萨拉尔不快的眼神,结果这家伙平静地瞧了他一眼,嗖地收回视线,力度还不如被小动物舔一下。
怎么回事,萨拉尔没吃饭吗?
弥斯不满地瘪下胸口,继续百无聊赖地旁听。
说实话,他对观星社没有好感,但也没什么恶感。那群人某种意义上是对的,人世确实将要迎来末日。
“畸果会不会和他们有关?”弥斯直奔重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