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斯抓住萨拉尔的头发,呼吸仍然很急促。
“我知道里面有陷阱。”那双赤红的眼眸亮得惊人,“但我会好~好尝试一下。”
说完,他顺势扭过脑袋,在萨拉尔的耳廓上咬了一口。
出乎他的意料,萨拉尔的耳朵热得惊人,弥斯的舌尖烫得一缩。
紧接着,魔神大人有种掉了面子的尴尬。为了挽回他了不得的主宰形象,弥斯扳过萨拉尔的肩膀,找到了萨拉尔的嘴唇。
他不轻不重地啃上萨拉尔的下唇,扯了又扯,像是在品尝那颗想象中的胜利果实。纠缠之间,弥斯尝到了一点血的甜味,萨拉尔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就是这样,弥斯用逐渐煮沸的脑浆想道。
把这个人类驯服,将这个人类占有,让人类遗忘的英雄变成自己的私藏。这比摧毁萨拉尔更甜美,也比杀死萨拉尔更灼热……
“咳咳。”
幻境之外,传来一阵非常刻意的咳嗽声,“萨拉尔先生,感谢您补充这些讯息,但是,我们的交易没有成立。”
弥斯愤恨地望向声源方向,他从没觉得盲神这样碍眼过。
萨拉尔没有立刻回答,而且捧住弥斯的脸颊,给了他一个细密的吻。淡淡的血味在唇舌交缠中飘散,呼吸间只剩下细碎黏腻的水声。
萨拉尔的吻绵长又磨人。弥斯被迫憋住呼吸,脑袋跟着混混沌沌。几十秒过去,他忍不住推开萨拉尔,大口大口喘着气。
萨拉尔摸摸弥斯的发丝,这才腾出嘴,转向索涅。
“我猜猜,我离开后,天幕按照老办法,将新萃取的记忆全都托付给你。”
“按照天幕的设置,一旦你接收了‘黑棺’,你能够变成人形,变成‘萨拉尔二世’,接替我的位置。”
萨拉尔又俯下身子,抱紧弥斯的腰,很难说他在控制敌人,还是昭示领地。
弥斯还沉浸在畅想胜利的眩晕中,慷慨地由着萨拉尔抱,甚至把一部分体重压在了萨拉尔的手掌。
索涅:“是的。”
“‘盲神’的形态可以极限延长寿命,却无法在人世行走。您一直没有消息,黑棺迟迟没有传承。外界情况古怪,我必须尽快诞生。”
“可是天幕在某一天突然失联,我只能靠自己寻找办法。”
弥斯看看萨拉尔,又看看天外传音的索涅,不明白英雄先生想要搞什么。
萨拉尔把封印里的记忆信息展示给索涅,他还可以理解这姑且算是“筛除感情”的萃取。萨拉尔死了,封印里的种种不至于失传。
……但这和“诞生”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盲神想要的吧。
“所以你在研究我,模仿我。”
“你照顾深红沼泽的幸存者,帮助人类建立城邦,远离灾祸,像‘圣萨拉尔’一样。”
萨拉尔轻声说道。
“同时,你知道我是被天幕制造,人类养育长大的。所以你寻找优秀的年轻人,让他们相爱,伪装成他们不曾存在的孩子。”
“这样,你可以学习人类胚胎诞生的过程,被优秀的人类养育。”
“不对吧。”弥斯下意识出声,“那他尝试那么多次做什么,不该早就成功了吗?”
玛丽安娜是个天才,但她甚至不愿意承认萨拉尔是自己的孩子。弥斯看不出这种模仿有什么难度,比起玛丽安娜对萨拉尔,他都更像索涅的妈妈。
索涅相当赞同:“尽管没有灾夜相关的知识,我理解了足够多的人,记忆积攒不比黑棺少;我看过上百次人类胚胎成形,在梦中接受过上百年的人类教导……我明明满足了尽可能多的条件,却始终无法真正诞生。”
“我想,我一定是缺少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萨拉尔笑了起来。这次他的笑谈不上灿烂,反而有些苦涩。
“不,你是多了某种重要的东西。”他说。
索涅没有回答,他们周遭的一切重归黑暗与寂静。
“按照玛丽安娜女士的严谨,那个诞生魔法,一定附带情感检测,确保我的继任者‘没有心’……毕竟贸然承接黑棺,‘人心’会崩溃。”
萨拉尔的声音轻极了。
“然而很不幸,你和我相同。”
“我们活得太久了,以至于自己长出了一颗心别说三百年,开目礼再办三千年,你也无法成为第二个‘我’。”
空气一滞,黑暗剧烈摇晃起来。
萨拉尔所缔造的幻象破碎,黑棺也消失了。他们再次回到那个怪异的家里,窗外的永昼刺眼依旧。
索涅呆呆地坐在桌边,扭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一只手放在心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定要形容的话,弥斯觉得这个扭曲的造物有些……委屈。
“不可能……”
索涅梦游似的说,“每次进一步理解人类的时候,我的身体都会出现变化。你们都看见了,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成功了……”
“是的,我们看见了。它削弱了梦境,也削弱了你的伪装。”
萨拉尔叹息道,“但那不是天幕魔法在认可你,而是一个警告。”
“你越是努力理解人类,你就离‘诞生’越远天幕不需要一个温柔悲悯的神,只需要一个绝对理性的领导者。”
弥斯恍然大悟。
他瞧了瞧索涅扭曲的脸,没心没肺地“哈”了一声。
“我懂了,天幕恨不得你一成不变地睡下去,直到萨拉尔完蛋。”
“结果你以为自己睁不开眼,是因为自己眼瞎,偏偏要撑开眼皮……盲神这个名字,还真是适合你。”
索涅茫然地看向弥斯,眼里没有弥斯所设想的敌意。
紧接着,弥斯才意识到,萨拉尔这小子隐瞒了记忆最关键的讯息索涅只知道封印里发生的事情,压根不知道他的身份。
估计到现在,索涅还以为弥斯是萨拉尔的同伴。
弥斯恶趣味地张开嘴:“你知不知道我是……呃!”
萨拉尔手臂一收,挤得弥斯吐了口气,没能把话说完。
“……但是。”
同一时间,萨拉尔转过脸,望着身形扭曲的索涅。
“你本来就不必成为‘我’你救助人世,你理解人世。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怒哀乐。你是秘苑的盲神,你甚至有自己的名字。”
“……你早就已经诞生了,索涅。”
黑暗再度颤动起来。
虚假的白昼在消失,不存在的烛焰在熄灭。那个拙劣的家在弥斯眼前分崩离析,纷飞的碎片之中,索涅的卧室最后才消失。
而在墙壁崩解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
那个小小房间的四壁,贴满了拙劣的全家福。那些不存在于世的纸张轻轻飘起,露出画面背后的幼稚字迹。
【艾金和贝琳达,两年六个月。艾金教了我许多做木工的技巧,贝琳达唱歌很好听,他们会成为很棒的爸爸妈妈……】
【斯卡莱和哈恩,一年四个月。哈恩是我见过最细心的人类,斯卡莱的数学天赋惊人……斯卡莱很思念她的父母,所以我让他们醒来了。诞生仍然没有任何进展,但这不是他们的错……】
【……】
一张没有画完的画,飘到了弥斯脚底。
上面赫然画着弥斯、萨拉尔和索涅他们刚进门时,遇到的那个像极了人类的索涅。
【萨拉尔和弥斯】
它的背面只写了一个开头,还没有来得及继续,不怎么漂亮的字迹里饱含着期待,像是在跳舞。
它在弥斯脚下缓缓消失,碎裂的梦境后,露出了真正的索涅。
和萨拉尔记忆中的“继承者”一模一样。将身体藏于黑暗中,只露出胚胎似的轮廓,以及一两张酷似萨拉尔的扭曲面庞。
随即弥斯才发现,他和萨拉尔正倒在这个房间门口。
这个房间大小和他们的“家”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破旧,更加昏暗。四周没有窗户,更别提永恒的白昼,这里只有密不透风的石砖。
“……别哭了。”萨拉尔说。
弥斯茫然地转动脑袋,他连自己的眼睛都确认了一遍,才发现索涅或是盲神在哭泣。
泪水从那些青金石蓝的眼眸中渗出,也许是肉身异常的缘故,它们无法滴落,只能化作薄薄的一层水光。
那扭曲的怪物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要是萨拉尔没有提出来,弥斯压根看不出那是眼泪。
“我理解,你也有那种本能一样的‘使命’。”
萨拉尔站起身,顺手扶起了弥斯。“我的使命是终结灾夜,而你的使命曾经的使命是顺利诞生,成为‘萨拉尔’。”
“但是你没有继承黑棺,仍然用自己的方法帮助人世;哪怕你没有人形,你仍然引领着蒙狄西亚,这世上三分之一的人类。”
“可是我的使命”那个怪异的胚胎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说话。
“是啊,我们的命运。”萨拉尔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弥斯。
“如果你如何都无法释怀诞生的使命,那么换一种方式,顺应它吧。”
什么意思?
弥斯登时警惕起来,全身都绷紧了。
萨拉尔把封印的记忆给索涅看,他还勉强能接受。可要是萨拉尔胆敢把“终止灾夜”的使命交出去,他不如立刻杀了索涅
“成为我们的孩子。”萨拉尔说,“这样也算成为‘萨拉尔的继承人’,不是吗?”
索涅:“?”
弥斯:“……???”
萨拉尔笑着拍拍弥斯的背,险些颠掉弥斯胸口的面包。
“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妈~妈。”
弥斯:???
弥斯:???????
……总之今天时间和字数没有达标!明天继续!
至少可以稳定5k+[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