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宿敌合约

第195章

宿敌合约 年终 3639 2026-07-30 06:34

  索涅认真地听着:“我明白了,但是我做不到。”

  “没有那根骨头,隐藏的力量不比以往,我不能贸然离开……”

  “我来。”卡伦突然开口,右手的指环闪烁着黯淡的光。

  “现在的我仍然只能完美地藏住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必是我自己,我可以带您前往地面。您庇护了这么多人,您理应接受这份,这份……”

  说到这里,卡伦神父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血色,“……这份‘奖励’。”

  索涅沉默良久,即便他的脸上仍然存有困惑,他终究点了点头。

  弥斯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横竖这事儿和萨拉尔没什么关系。秘苑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只想看看卡伦口中的圆环彩虹。

  不过瞧这帮人类聊得这么起劲,弥斯的脑袋里也冒出一个问号。

  “所以,你为什么叫‘盲神’?”

  他好奇地问,“你的所有信徒好像都相信你瞎了。你就算必须待在根系教堂,也没必要装瞎吧?”

  索涅何止不瞎,他之前全身都是眼,看起来含水量惊人。哪怕给他一个“阴影之神”的名号,都比所谓“盲神”贴合实际。

  很难想象,这么个傻乎乎的家伙,怎么会向信徒自称“盲神”。

  索涅微微一怔,那双酷似萨拉尔的眼眸垂了下去。

  “那个戴面具的人,为我取了这个神名。他说,这是他对我的祝福。”

  “他说,希望我能尽可能久地藏于阴影,不会被残酷的星辰所诱惑不必接近,不必好奇,不必观望。”

  “……因为这世上最愚蠢、最无望的行为,就是‘观星’。他是这么说的。”

  索涅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显然对自己的记忆相当自信。

  卡伦猛地抬起头,看向索涅。

  三百年前便出现的阴影神力,二十多年前横空出世的观星社,以及身穿观星社头领服装的赫米特。

  阴影修会和观星社,究竟是什么关系?

  ……

  地上,旅馆房间。

  “厄尔”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僵硬的腰背。他哼着歌曲,拉开了房间的窗帘。天空透出清澈的鸢尾蓝,太阳即将升起,那个美丽的仪式即将开始。

  “厄尔”赫米特在清晨的空气里做了个深呼吸,整理好了自己的床铺。

  接着他拿起书桌上的纸和笔,笔尖在纸面上晃了又晃。最终,赫米特看了好几眼卡伦的床铺,摇了摇头。

  “……算了。”

  他把纸笔放回原处,随手将外套往背后一甩,踏出了愈发亮堂的房间。

  日出在即,整个深红沼泽都热闹了起来。清晨的空气中飘荡着烤饼和面包的香气,人们面带微笑彼此问候,有位快乐的妇人正在街头赠送草药饼干。

  赫米特取了块饼干,随意叼在嘴边,走向传说中的广场。

  这条路,他曾在深夜中走过一次。如今再看,这里仿佛另一个世界。

  地平线处的天空染上了玫瑰红,朝阳即将升起。一夜之间,广场残损的石砖上长满绿草与鲜花。此刻它们被晨曦的金红笼罩,仿佛迎接英雄的绒毯。

  口袋里有什么在震动,赫米特避开逐渐稠密的人流,闪身藏入阴影。

  通讯魔器里传来模糊的报告声。

  赫米特无声地咀嚼饼干。听到最后,他将咬成月牙的饼干拿离嘴边,声音又变得混杂缥缈:“晚星城。”

  “让凯去执行任务,他现在有空……是的,我很快就会回去。”

  赫米特的语气无比僵硬,没有口音或是情感,发音标准到找不出半点纰漏。

  “末日之前,信仰无用,人世唯有自救致终将熄灭的群星。”

  通讯断开。

  喀嚓一声,通讯晶石被赫米特捏成齑粉,与剩余的饼干碎屑混在了一起。不远处,人群中响起模糊的欢呼,如同一层层涌起的潮水,大约是神的“左眼”与“右眼”亮了相。

  赫米特抬起头,逐渐发白的天穹之上,最后几颗晨星逐渐黯淡,被亮光吞没。

  他朝它们笑了笑,转身走向那片充满鲜花与喜悦的洪流,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观光客。

  本卷结束!下一卷,去晚星城啦

  开始剥阴影修会的洋葱[猫爪]

  第146章 二选一:本能与心。

  离开根系教堂的时候,弥斯已经很困了。

  朝阳初升,明亮的天光洒下。他微微眯起眼,抬起头,一朵石榴花顺着发丝滑下,被萨拉尔接了个正着。

  感受到托在脑后的温暖手掌,弥斯索性放松身体,把它当成了枕头。

  两人正坐在缠满鲜花、干果和藤蔓的敞篷马车上。只是最前面拉车的并不是真正的马匹,而是戴有魔器项圈的四足炼金生命它们没有脑袋,只有四肢,像是只剩身体的白色巨犬,天知道秘苑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些炼金生命的尾巴毛里,同样缠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浓烈的芬芳蔓延开来,熏得弥斯越发困倦。

  马车循着铺满草皮与鲜花的路行进,车轮碾过嫩草与花瓣,发出湿润而压抑的碎裂声。而在马车座位后方,本该填满花束的位置,静静站着索涅。

  卡伦神父为他掩盖了身形,人群浪潮般的祝福之中,他的话语只有弥斯和萨拉尔能够听见。

  奈何盲神实在太过沉默,弥斯差点儿把他给忘了。

  萨拉尔同样沉默,魔神大人倒是没忘记这一位,时不时用余光扫上一眼。萨拉尔的目光笼着晨光下欢笑的人群,情绪似乎不错。

  弥斯对那些吵闹的人类毫无兴趣,他们的声音就像沸水的水泡,地上的鲜花与车上的装饰也并无区别。他再次就着萨拉尔的手抬起头,在一声声“赞美我们的盲神”“祝福你们的爱情”的赞颂声中,看向寂静的苍穹。

  星星被白昼吞噬,天空显得尤其干净。

  秘苑的教领祭司高高举起权杖,天空中映出一道美丽的圆环色彩虹。配上广场地面的花团锦簇,仿佛这鲜艳的世界是诞生于那道美丽的虹光,由此坠落于地。

  弥斯定定看着那个圆环似的虹圈这是开目礼开始以来,他第一件真正感兴趣的事物。

  萨拉尔喜欢俯视大地,弥斯喜欢观赏天穹。不幸的是,索涅似乎对这些没有太大的兴趣。

  兴许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又在众人记忆中看过太多。他有些僵硬地转动脖颈,迟钝地环视四周。

  “那位提议让我看看的神父,似乎希望我能为此高兴……萨拉尔先生,您说我已经拥有了心,可是我没有感觉到快乐或者幸福。”

  被喜悦的人群包裹,索涅把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语气有些紧绷,仿佛在描述某种罪恶。

  他仍然想要继承萨拉尔的位置,想尽办法终止灾夜。他们脑中那牢固无比的使命,都是由记忆中的无数苦难堆砌而成,无法遗忘、无法祛除。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无异于被植入命令的血肉机械。

  可是萨拉尔说,他们作为“人”诞生。

  既然他已经有了人心,应该被这美丽的场面感动,为这些人类的感谢而欣喜。可是索涅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那些真挚称颂他的人,与此前一样遥远。

  他真的诞生了吗?这样冷酷的自己,真的能接替那位萨拉尔么?

  萨拉尔沉思片刻,刚想要开口

  “屁事真多。”弥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索涅:“?”

  “你在那边描述半天,不就是没法违抗本能嘛。”

  弥斯懒得去纠结灾夜多么残酷,所谓的使命又多么高尚。在他看来,萨拉尔与索涅描述的东西,只不过是“本能”。

  萨拉尔和索涅的本能是“终止灾夜”,而他的本能是“健康诞生”。

  本能对本能,仅此而已。

  但这并不妨碍弥斯享受英雄肉垫,或者把玩与自己作对的萨拉尔,甚至幻想在毁灭人世之后好好料理这位英雄他想做就做了,哪管那么多有的没的?

  V.O.R和背后的家伙们想要找麻烦,他会义无反顾地毁灭们;正如萨拉尔哪天和他拼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萨拉尔。

  至于那之后,他是感到空虚、失落还是无聊,都无所谓。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活着。

  “放心,萨拉尔之前的表现比你混球多了。”

  弥斯忍不住继续,“除了坚持终止灾夜,这家伙没干过半点儿人事。仅仅是‘没被感动’就担心个没完,我倒觉得你人心有点过剩。”

  索涅卡了壳:“可是……”

  弥斯困得厉害,周围人类嗡嗡作响,索涅也在这嘀嘀咕咕,他逐渐不耐烦起来:“没有可是。”

  “你保护了这群人类三百多年,以后也没打算伤害他们,这不就够了?你的本能只让你不要饿死,你还在这纠结餐桌礼仪。”

  “……只要吃饱了,你就是自由的。”

  弥斯的语气相当理所当然。开玩笑,这可是一切生物生来就知晓的道理。

  萨拉尔身形微微一顿,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弥斯的脸,朝阳下,那双蓝眼睛被红色浸润,闪出些微的紫色。

  他抿了抿嘴,伸手揽住弥斯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意:“听你弥斯妈妈的话,他说得没错。”

  弥斯白了萨拉尔一眼,但没甩开那只手。

  他仍然微微仰着头,像是要在这声浪中挣出海面。美丽的环虹倒映在那双鲜红的眼眸之中,犹如一对变形的瞳孔。

  那圈彩虹时近时远,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弥斯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沉入了睡眠的深渊。

  萨拉尔轻轻挪动手掌,让弥斯枕上自己的肩膀,随后竖起食指,冲周遭做了个“嘘”的姿势。

  旁观的人们会意地压低欢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赞美盲神,祝福你们。他们用口型说道。

  祝福你们。祝福你们。

  祝福你们。

  马车轧过鲜花与草地,向城中心驶去。太阳彻底升起,朝阳的红意散落,天空又变成了澄澈的碧蓝。

  无数传说故事的结局里,英雄会与他的同伴或爱人坐上马车,在鲜花与祝福中微笑。一切尘埃落定,世间再无阴霾。

  一朵勿忘我被风吹起,拂过弥斯的唇角,沾上了他的鬓发。

  睡梦的弥斯咂了咂嘴,萨拉尔垂下眼,看向自己这一生的同伴、爱人和仇敌。

  深红沼泽可真是个梦境般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心甘情愿地沉入沼泽之底。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