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没有倒下，那么未来肯定是我倒下了吧？

　　虽然想过勉强摇晃几下再扑倒在地，但我不想做出这种不自然的动作。

　　最好能自然地在那个时间点倒下。

　　“你……你是……夺走了我的生命。”

　　“…….”

　　“一切都是……都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我不需要有罪恶感。”

　　他并不是在对我说这些话，而是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顾浩哲自言自语着。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没有任何感觉，这让人毛骨悚然，但或许很快他的头脑就会整理清楚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至今还没有看我一眼。

　　而且。

　　“剑刺进肚子，不是应该立刻出现反应吗？”

　　卢西法那边没有任何反馈。虽然未来的景象还没有完全形成，但如果能有一些迹象就好了。

　　“真的，这样下去不会死得很惨吗？”

　　这场景一旦完成，反馈就会来了吧？冰冷的眼神一出现，反馈就会来了吧？

　　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我们的迪亚鲁吉娅会多么可怜啊？这样死去太不甘心了。不只是我一个人死，但至少不会孤独……不过还是不甘心……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意识渐渐模糊，站都站不稳了。在他低头看我的那一刻，我本想倒下，但他依然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没有其他反应。

　　终于，他微微抬起头，但似乎还在犹豫。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稍微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角度，对准了他的脸……

　　“这小子怎么哭了。”

　　只见他扭曲的脸上泪水不断滴落。

　　“你在哭吗？”

　　“是你……毁了我。是你……把无辜的我……拉进了地狱。”

　　“…….”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你杀死了我珍爱的人，夺走了我所珍视的一切……这是公正的审判。非常……公正的……狗……狗……”

　　“…….”

　　“那你还不抬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复仇对象临死前的景象，不是最爽的吗？露出冷酷的眼神，或者干脆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我。”

　　“大概是因为场景还没有完成，所以没有反馈吧。”

　　“要么是充满厌恶的眼神，要么是完全没有感情的眼神，都应该看着我。”

　　“我现在就要倒下了，腿已经无力了……现在向后倒，你必须那样看着我。用看待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明白吗？”

　　身体慢慢向后倒去。

　　顾浩哲不知为何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抓住我倒下的身体，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呃……啊……啊……”

　　他只是发出奇怪的声音，甚至没能好好抓住我。可能是手上的血让他滑手了，但以顾浩哲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实在令人费解。

　　“大概是身体无力了吧。这说明他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因此，我得以戏剧性地向后倒下……”

　　意识越来越模糊，连身体贴在地上也感觉不到。

　　“然而，顾浩哲的脸上却流露出担忧。这似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身体在思考之前就已经动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说不出完整的话。希望卢西法能突然出现，但现在还没有任何迹象。”

　　“顾浩哲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代替冰冷的眼神的是颤抖的目光。”

　　“这小子……”

　　“我们之间的联系不是已经断了吗？你怎么还能这样？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这样？混蛋。别再粘合了。别再把已经撕碎的东西重新粘合起来。”

　　“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别抵抗。不要再捡起来了。混蛋，不要再捡起来了。难道我之前的信任都是白费的吗？那颗雪球就是这样滚过来的吗？”

　　“当然，冰冷的眼神并不一定是触发条件。卢西法可能还有其他的安排，也许真的会在最后一刻出现。”

　　“但这家伙尝试新的做法让我很不安。”

　　“从我的角度来看，现在的顾浩哲所做的行为不仅仅是冒险，而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尽管我不愿意，但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我和他之间曾经建立的联系。”

　　“我是……回溯者。”

　　“对，你是我选中的阿尔塔努斯的回溯者。所以，别做多余的事。别破坏我画的图。听我的，明白吗？”

　　“希望你能收下。这既是道歉的意思，也是成逸先生需要的东西。”

　　“什么都不需要。闭嘴，专心做好你的角色。”

　　“我是一个不太优秀的人。”

　　“最不优秀的是什么？你现在做的就是最不优秀的事。你为什么要试图把已经破碎的东西重新粘合起来？你能承受吗？你现在做的事你能承受吗？”

　　“别做了！别做了！不要再背负重担了！！不要再背负了！！成逸先生！出来吧！出来吧！别做了……呜……别做了。你还要做什么……还要怎么做……”

　　你也别做了。你别再待在那里了。你还要做什么？你在这里还想做什么？你知道吗？未来会改变。未来会改变的。最讨厌的就是计划外的事情了。

　　‘对不起。’

　　不要再做让你后悔的事了。

　　‘成逸先生？’

　　别叫我名字。

　　‘我相信。’

　　狗娘养的。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了。他妈的。

　　‘那当然。我本来以为你会帮我一起拿行李的。’

　　你不是已经摆脱了吗？不需要再拿了。你现在正在做让你后悔的事。

　　我能感受到那些已经破碎的东西正在被重新拼凑起来。即使原本就无法开口说话，但这种荒谬感让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浩哲真的在抵抗《回溯者使用说明书》。不，或许是因为我快要死了，所以控制力减弱了。即使我咬紧牙关再次尝试控制，也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看到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过。虽然这些画面我已经见过一次，但那些我当时不经意间略过的细节，现在全部都浮现在眼前。

　　巨大的罪恶感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承受那些本不必承受的情感，简直让人嗤之以鼻。我简直不敢相信他还在继续拼凑这些东西。

　　“哈……哈……哈……停……”

　　“…….”

　　“不……不行……咳……”

　　“呼……呃……呼……”

　　“该……死……的……停下……咳……”

　　未来正在发生变化。我怀着一丝希望看向春日野由乃，只见她正从座位上起身。

　　她的脸上带着惊慌的表情，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非常混乱。

　　场景不断切换。车熙罗拔出了身体上的所有长矛，微笑着；郑雪儿挥舞着韩素罗的一部分实体，念出咒语。

　　顾浩哲用冷酷的眼神俯视我的时机已经过去了。至少在1分钟前，这个画面就应该已经形成。

　　我尽量尝试控制《回溯者使用说明书》，但顾浩哲的精神异常坚定，根本无法动摇。

　　与之前轻易被操控的情况不同，这个混蛋完全不按我的意图行动。

　　我试图从最细微的情感入手，但就连这一点也遭到了抵抗。他完全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专注于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他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没有说其他的话。我能感受到巨大的痛苦。

　　这种痛苦并不是来自我的腹部，而是来自顾浩哲在拼凑那些破碎的东西时所感受到的罪恶感。

　　尽管他一遍遍咀嚼着那种痛苦，却依然继续捡拾那些破碎的东西。

　　为什么？我实在无法理解。明明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变成半残废，为什么还要继续捡拾呢？

　　又是无谓的责任感在作祟吗？是这样吗？是因为责任感才这么做吗？是因为觉得做了什么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吗？其实没必要这样，真的没必要。

　　仿佛时间又回到了过去。

　　恶魔召唤事件、镜湖、一起用餐、参加狮鹫节、与公会成员共度时光、闲聊、共同训练、一起出征、把工作推给我、与谷大山讨论职业选择的激烈辩论……

　　还有。

　　‘谢谢您的帮助，我是叶成逸。’

　　甚至包括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最先切断的那段对话。

　　他最终还是。

　　捡起了我丢弃的一切。

　　哗

　　“…….”

　　“啊……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呃……咳咳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哇哇哇。呜哇哇哇哇……呼……呼……呜哇哇哇哇。”

　　“…….”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了顾浩哲捂着头，瘫倒在原地呕吐的样子。

　　“成逸……成逸……成逸？”

　　“…….”

　　“成逸？啊……不行……呼……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