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是一位北方高地人女子,她的肌肉健硕有力,死亡并不让她变得虚弱,反而给了她最坚实的阴森铠甲。
“你”我震惊,我真的认识她,上次见她,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当然是刨除中间六千年
那是我老师的巫妖啊!我说的那个比我还强一些的传奇大巫妖,那个被我老师提前抓去埋起来等待有缘人的巫妖!
“军团指挥官达玛拉?”我惊愕地看着她,随后,我的声音染上了强烈的怒火,我听到我的声音空洞如冬日的干雷,足以点燃滔天山火,我甚至用上了古代语:
“达玛拉影月!汝背叛君主!主人命尔守卫他的遗产,等待有缘人,而你,选择了一个永恒教徒!”
比起我的震怒,达玛拉显得冷静许多,她以古代语说:“并不!新主人不是永恒教徒,他只是被蒙蔽了!这也是我的责任,是我一时不查,让塔内混入了一个异端!”
奥尔多从我背后探出头,他的脸贴着我的脸,忽然间我就冷静了下来,收敛起全身暴虐的死亡之力,变回一个端庄的法系巫妖。
他说:“不要讲古代语,真的很难听懂,还有不要吵架,你们声音再大点,记者就要突破防御从天而降了。”
达玛拉立刻向他行礼:“抱歉,大祭司阁下。”
在我们闹腾的时候,那个永恒教徒终究还是溜之大吉,但我看奥尔多完全不急,心里也有了数,这八成是他们有计划的。
其他圣职者们开始有秩序地加强圣殿警戒,把空间留给我们。
我看向达玛拉,她和我记忆里一样,又不一样,因为她戴着一个现代化的摩托头盔,身上还有一些所谓的现代设施,衣服也换成了那种我一开始以为是穷困的现代短袖短裤。
她摘下头盔,看我盯着那东西,就跟我说:“噢,主人说,驾驶魔导飞行滑板必须佩戴头盔!”
老师可没说……哦,她口中的主人,是新的主人了。
“你什么时候苏醒的。”我冷漠地问。
达玛拉说:“一百九十三年前。主人来到我所在的地下塔,获得了海连纳主人的传承。”
一百九十三年前。
君主在上,那个预言我老师的有缘人在后世的女巫,我要去挖她的坟!她这预言直接给干到六千年后来了,这他妈真是活着暂时等不到的后世有缘人吗,死了都差点等不到!
“你姓什么?“我问。
有主人的巫妖都会使用主人的姓氏,就像我,我姓影月,司月大神官的专属姓氏。
“达玛拉菲尔德。“她回答。
“被轻易蒙蔽也就算了,为什么拿到主人的传承,却不肯承担神殿的职责!“我又有点怒气上涨,”学了主人的法术,不肯承担责任吗?“
达玛拉并不是一位善于言辞的巫妖,她是那种典型的武夫,脑子小肌肉大,面对我的诘问,她一时语塞,似乎不太会组织语言。
奥尔多温热的手掌忽然贴上我的背,这几乎令我发出战栗,所以我收敛怒火,再次变回端庄法师。
“是这样的。海连纳大神官所留下的笔记中明确表示,他希望后来者继承他的知识,并继续探索魔法之路,但不强求继承人承担影月的职责,如果继承人希望专心于魔法研究,他也是全力支持的。“奥尔多解释说。
”西普林斯菲尔德法师是一位有着卓越贡献的传奇施法者,他虽然没有加入影月,但是他为现代影月神殿提供了很多神术方面的指导,他还担任过联邦的教育部长,大大提高了现代魔法教育水平,是一位很优秀的法师。”
哼,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喜欢黑塔塔主的!
第20章
天亮之后,我们见到了这位黑塔塔主,我时隔六千年的小小小小小师弟。
我这时候才从愤怒中清醒,回忆起席琳娜确实在跟我提及黑塔时想说什么,被我怼回去了。
谢天谢地感谢君主,这个黑塔塔主是自己用飞行术飞过来的,没有菜到骑魔导摩托什么的。
毕竟一个法师如果连飞行术都不会,那就基本可以洗洗手回家烤红薯了,告别法术道路吧。
黑塔塔主从外表来看风华正茂,长得不错,只是……
这个文静的气质,这内敛的站姿,这温和的眉目你他妈真的是史上最恐怖亡灵法师、最强司月大神官海连纳影月要找的传承人?
诈骗啦!
君主在上,不知道的以为这是哪个幼儿园的小班老师!他连说话都细声细气!!!
我会不会把他吓哭?
好在没有,他柔声细语地对我说:“您好,我是西普林斯菲尔德,是海连纳老师的学生,很荣幸见到您,黑暗传令官伊斯艾尔大人!”
妈的他还对我用敬语,他还鞠躬!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所以我只能:“嗯。”
黑塔塔主身后窜出一个深渊小魔鬼,在我的攻击法术发出去之前,我意识到这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人类,她只是把脸画成了深渊魔鬼。
那边黑塔塔主看到了我的攻击前置动作,急忙把那女人又拉回身后,对我说:“大人,请不要误会,这是我的学徒茉莉,并不是任何品种的深渊魔物,我以灵魂担保她的血统绝对纯正!”
你你你
你还管教不好学徒!!!
这什么玩意儿啊,你居然没把她变成实验材料,反而纵容她活着出门污染大家的眼睛!
叫茉莉的小魔鬼,不,女学徒嘟囔起来:“老师哇,伊斯艾尔大人也就罢了,怎么您都一百年了还跟刚穿越来似的,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是重金属炫彩舞会彩妆!”
“茉莉,我也说了一百年了,不准熬夜看穿越小说,不现实!”西普林斯苦口婆心。
确实,穿越小说如果是真的,我怀疑老师能穿过来手撕你俩。
我指着茉莉:“这东西一百年都没出师?”
西普林斯脸上写满尴尬,茉莉冲我大呼小叫:“哇靠啦,你知不知道我们黑塔出师的要求多变态!要么打赢老师,要么找到稳定打开星界之门并安全进入虚空的方法,这是人能办到的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废物。”
“哇……好酷……”茉莉星星眼。
我他妈……
然后茉莉擦擦口水,开始犟嘴:“怎么,你能打得过你老师?”
我……
我的气势稍稍萎靡,因为我确实打不过。
但反派不能认输,我说:“我是白法师。”
白法师跟黑法师打,那叫自取其辱,我们之所以称为白法师,是因为我们的法术都是良性法术,一般以增益、治愈为主,套用对面黑法师的恶毒评价,就是我们对魔法有着洁癖一般的道德要求,当然,我们也会说黑法师荤素不忌,是个魔法就学,也不管会不会把自己玩死。
西普林斯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说道:“那您在转化为巫妖以后,亡灵属性对您的白魔法产生了怎么样的影响呢,是不是有哪些畸变,您的魔力回路在被亡灵力量洗刷改变的时候您的感受是什么,还有”
我打断他:“我凭什么回答你。”
西普林斯保持着一个张着嘴巴的姿势,良久,慢慢闭上,开始搓手指。
嘶有点意思了,如果我没认错,他手里搓着的是两个恶咒。
嗯,这才像样,得不到就抢,这才是反派作风。
但是深渊小魔鬼打断了他的动作:“老师,大祭司啊!”
“啊!”西普林斯像受惊的小鹿……对不起我用了这个烂俗的可怕比喻,但他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惊慌,真的让我只能做出这种三流网文比喻。
奥尔多凭借他一身纯白,完美地和圣殿的柱子融为一体,要不是我事先知道他在那,我都会以为他只是立柱上的雕花。
“我在。”奥尔多带着圣洁微笑说,“谢谢您能前来。”
嗯……
我怎么觉得奥尔多也有哪里不是很对。
西普林斯上前两步走到奥尔多身边,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副手套,然后去抓奥尔多的左手。奥尔多轻轻挽起袖子,露出整个裂开的小臂。
“会很痛吗?”西普林斯又摸出一个古怪的放大镜,对着开始上看下看,仿佛文物鉴定。
奥尔多回答:“尚可。”
“那就是会。”西普林斯的判断很敏锐,这点我表示认可。
半晌后,西普林斯满脸歉意地说:“抱歉,我现在没有头绪。尽管我确实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昨天白天黑塔封闭,就是因为我在做相关实验,我担心这种力量不受控制,会对周边有什么不好影响,是这样,菲尼克拿来一个魔晶球,说是他无意间在一家魔法用品商店买到的,觉得很不一样就送给了我,那个魔晶球的力量波动和您胳膊上的很像。”
在我们开口询问前,茉莉补充:“菲尼克就是代表黑塔来的那个助手!我早看他不对劲了!昨天他就是故意用魔晶球把我老师支开,那魔晶球还炸了,要不是老师反应快,就也被暗算了!”
西普林斯啊了一声,又开始急急忙忙解释:“实在是我的过失,我没有发现菲尼克是腐朽教团的卧底!”
“是不朽教团,老师。”茉莉小声提醒。
奥尔多依旧面带笑意,那笑容真的是……令人感到如沐春风般的亲切温暖……
“还要拜托菲尔德法师您继续研究这种永恒神术。”奥尔多说。
“当然当然。”西普林斯回答,“我可以从您这只胳膊上收集一些血吧。”
“自然可以,您没发现它一直在流吗?”奥尔多笑笑,“我还得请您提供这个菲尼克的所有相关信息。”
西普林斯求助地看向茉莉,小魔鬼跳出来说道:“菲尼克不是黑塔自主选拔的助手,他是雷纳雅若学院的委培生,而在去雷纳雅若进修之前,他先是联邦国立魔法研究院的在职研究员,属于二次委托啦,是联邦先委托雷纳雅若学院对他进行培训,雷纳雅若学院又觉得他很优秀,把他推荐来了黑塔,我们和学院有合作关系,每年都会收下五到十名学院的委培生,菲尼克是去年来到黑塔的。”
根据茉莉的说法,这位卧底先生表现平平,水平不上不下,在考核里稳定排名中游,既不会特别出众,也不差到令人瞩目,什么事儿都能让他有资格参与,但又没有独挑大梁被关注的时候。
标准的卧底行为。
茉莉嘟囔:“早看他不对劲了,他在塔里转来转去,被我抓到过几次。”
西普林斯戳穿她:“上周你还夸他帮你制作的角色扮演道具很好用。”
茉莉:“哇,老师你这时候又想起菲尼克是谁了!”
“我是不是说过你今年不能再去参加角色扮演展会了?”
我:“……”
奥尔多对着空气打了个手势,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就窜出两个圣骑士,他们的盔甲与寻常圣骑士不同,不是那种典雅的白金色,而是银色没有金,雕刻了有一些类似枷锁一样的独特花纹。
在游览圣殿的时候,茉莱拉给我介绍过,他们在现代的官方名字是“调查骑士”,这是新名词,但其实是新瓶装旧酒,在我们那个年代,他们的名字是“暗影骑士”,是专门为圣殿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比如,秘密调查。
奥尔多在他们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不用听我也知道,他们会隐藏身份,分别去雷纳雅若学院和联邦国立研究院调查菲尼克的过往。而明面上的圣殿调查团队会由正常圣骑士带队,这样双管齐下,任你是谁都会被查个底儿掉。
只见小魔鬼一脸兴奋,嘴巴里喃喃有词:“圣殿的暗面!”
我:“……”
奥尔多保持微笑。
“您放心大祭司,我也会留意这个腐烂教团的。”西普林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