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是哪个公会的猎人呢……"

　　面对对方小心翼翼提问的模样，志浩这才恍然大悟。

　　"……？"

　　啊，是那个学生啊。

　　是上次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学生吗？

　　就是那个在寒冬里毫不犹豫把围巾捐给流浪汉的善良学生啊。

　　‘再想想还真是令人欣慰啊。’

　　必须立刻给他颁发善行奖。或者给些商店优惠券也行。再不济给点零食也好……

　　在如此艰难的韩国社会里，竟还存在着这般可嘉的幼苗。

　　作为教师，徐志浩对年幼的学生们总是心软，他个人非常喜欢善良的人。没有什么比礼貌又体贴的学生更能温暖志浩的心了。

　　‘怎么办啊。’

　　想起对方就是当年那个乖学生，志浩更加语塞了。

　　‘那天看起来也特别怕我…要是知道是同一个人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更何况现在的志浩根本没什么正经身份。也就是说对方提出的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说出"其实我是31年前在高中任教的美术老师，火灾事故时变成了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这种话吧。

　　"……"

　　“……”

　　但若因词穷就一味忽视学生的提问，也非为人师表之道。

　　虽然只是偶然见过一次，但毕竟遇到认识的面孔总会感到亲切志浩向略显迟钝的大脑施压，终于挤出这句话。

　　“你好。”

　　“…啊，好的。”

　　“……。”

　　“那个，啊，你好…。”

　　啊，不是这样吗。

　　‘沉睡的31年间，我体内残存的社会性肯定早已枯竭殆尽。’

　　看着这个浑身不自在的学生，愧疚感不禁油然而生。

　　第一次遇到如此惧怕我的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加上对方是个年轻学生，这份小心翼翼的态度也影响了智禹的举止。

　　徐志浩犹豫片刻后再次开口。

　　“我叫徐志浩。”

　　奶奶说过，互通姓名最能缓和气氛。志浩始终坚信祖父母的话如同天理。

　　“……。”

　　“请问您怎么称呼？”

　　即便如此，这也太奇怪了但作为"肖像画"出现在地下城的志浩，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说着客观上很诡异的话。

　　就算意识到了，在这种相当结结巴巴的状况下，恐怕也做不出什么像样的应对。

　　"我...我..."

　　"看来您很紧张呢。"

　　“……”

　　“您是在害怕我吗？”

　　“……”

　　“我保证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志浩只是真心实意地说出善意的话。看到对方学生过于紧张的样子，他只是想表达“我并无恶意，不必如此畏惧”……。

　　“别害怕。”

　　人生可没那么容易。

　　“……”

　　“请问您的名字是？”

　　他早已被那过分恭敬的言辞所侵蚀，沦为了"肖像画"中的自我。

　　是紧张感无法消散吗？

　　原本就危险的"志浩肖像"为了不脱离作为人类的人格，柳星云和比萨瓦尔从未描述过他在人们眼中是多么恐怖而遥远的存在。

　　因此志浩自己也只把"深夜巷弄里遇见的阴郁大叔"当作常态。

　　‘解开误会应该会好些吧。’

　　要是志浩能这样客观看待自己该有多好。

　　“茶，茶雅拉…是茶雅拉。”

　　“很高兴认识你，茶雅拉小姐。”

　　志浩亲切地询问道。

　　“要和我聊聊吗？”

　　看看我敞开的心扉。我会向你展示我是多么无害的存在。嗯，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

　　“……”

　　“救救我。”

　　不过真心话也并非总能奏效。

　　第49话

　　“…….”

　　“…….”

　　呃，怎么办。

　　‘虽然一时冲动买下了……’

　　车雅罗的双腿像刚出生的小鹿般不停颤抖。

　　‘该死。’

　　在强者面前不知分寸卑躬屈膝的车雅罗，膝盖早已做好跪地求饶的准备，但在生死攸关的绝境里，人类的膝盖大多不具备能为主人换来生还机会的足够价值。

　　尤其是当对方不是人类时，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吧。

　　至少能确定对方不是人类。不，是不得不确定。

　　仅仅因为脸庞被黑暗遮蔽无法看清，就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这种强烈的违和感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该死，该死，怎么办。不过既然还能对话，说明对方有和我交流的意愿对吧？虽然不满意的话随时可能被秒杀...但至少现在...

　　车雅兰并非所谓的"科班猎人"。她只接受过协会提供的基础培训，对怪物的确切生态和应对方法并不了解。

　　但即便如此，她也明白人形魔物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遇到人形魔物时，C 级以下的人只能祈祷能死得痛快些……’

　　家里还有猪猡般的兄长和兔子似的幼弟在等她。无法轻易赴死的车雅拉决定先试着祈求。

　　‘至少语言相通，而且看起来…看起来有沟通意愿。对吧？肯定有的吧？’

　　车雅罗颤抖着张开了嘴。

　　“我、我是…我是个搬运工。请问您是否需要奴隶…。”

　　“…搬运工？”

　　"啊。"

　　并非所有人形魔物都对人类文化了如指掌。虽然车雅罗后知后觉地想起这点，但对方对她的话表现出兴趣，总归是个好消息。

　　车雅罗喜形于色地答道。隐约间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我可以当搬运工！那个、除此之外还能做很多事。我打扫很在行，做饭也很拿手，跑腿之类的更是绝活，只要饶我一命，我定当竭尽全力......"

　　“我也很擅长。”

　　“……啊？”

　　“做饭和打扫都很拿手。”

　　“……”

　　对于渴望通过证明自身价值而生存的人类来说，"我也有用"这句话意味着怎样的心境呢？车雅拉此刻只想吐血。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不打算放过我吗？是说我没有价值？还是说，还是说......

　　搬运工的人生若说漫长也确实漫长，车雅拉自认在迎合他人方面颇有天赋，但在怪物面前，这套满级的处世技巧毫无用武之地。

　　…啊不，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既然使用相同语言且对方表现出沟通意愿，我肯定能解读出那只怪物想要什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能做到…人类终将胜利…

　　突然车雅拉灵光一现。

　　…你现在是在找我和你的共同点吗？

　　无论是刚才的自我介绍，还是现在说的话，很明显车雅拉在试图引导自己对她产生好感或亲近感。

　　"……"

　　正因为这种刻意太过生硬，反而让违和感愈发强烈。

　　“啊，那个....”

　　车雅罗强忍住脑海中条件反射般浮现的吐槽，乖乖在强大力量面前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