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擦掉，就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那确实彻底杜绝了露出真容的可能性呢。"

　　"这里的员工都认得我的脸。"

　　“啊，那没关系。”

　　收藏家公会的员工们嘴巴特别严实。“黑斗篷”的信息不存在泄露风险。

　　‘即便如此，徐志浩的故事仍会在这位收藏家内部继续发酵膨胀。照这样下去，在收藏家公司大楼里或我们员工面前，徐志浩的故事甚至不太可能被淡化。’

　　在这栋已知晓"黑斗篷"真身者聚集的收藏家大楼里，即便这幅肖像以"徐志浩"的形态游走，那份违和感也终将无法掩饰。

　　但这样就足够了。

　　“那些人绝对不会对外泄露信息。”

　　“有依据吗？”

　　“因为聚集的都是些极其厌恶卷入大事件的人……”

　　“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也不会传播出去吧。”

　　"况且说出去的话，维萨波尔会长会不知道吗？要是让他发现有人乱说话，说不定就会被拖进某个实验室里，所以没人会开口的。"

　　这是收藏家公会的特性之一，由于维萨波尔亲自一个个招募成员，职员之间的关系异常紧密。个个都是隐居型的逃避者，这话一点不假。

　　"这里的消息绝对不可能泄露。"

　　星云苦涩地笑了笑。

　　"就拿我来说，要不是被卷进来，我肯定会咬牙装作不知道的，泄露情报什么的..."

　　"原来如此。"

　　"即便外面有人许诺报酬要求泄密，但公会层面已经给予我们优厚待遇，这里没人会冒险去谋求那种利益。同理，威胁对我们也不管用。"

　　收藏家公会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在于从建筑到每位成员，全都是维萨贝尔的收藏品。

　　虽然维萨贝尔特别注重员工福利，但正因如此，反而没人敢动他的"藏品"。

　　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所以我再说一遍，各位绝对会咬紧牙关装糊涂的。你们肯定会拼命抵赖吧。"

　　这类人只想赶紧干完自己的活立刻回家休息。他们虽然责任感极强，但更厌恶麻烦缠身，这方面倒是可以放心。

　　"不过..."

　　"有什么问题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的，请说。”

　　“你变得更可怕了。”

　　“……”

　　“因为颜料……”

　　过了好一会儿，志浩才反应过来。

　　"啊。"

　　难得露出遗憾的神情。

　　第74话

　　不过志浩并没有把颜料重新擦掉。

　　"就算没有颜料，大家也早就都害怕了。"

　　“那大概…就是那样吧。”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公开自己的脸。”

　　个人信息被泄露是件可怕的事。胆小又没有反抗能力的徐志浩不想自己的脸被公开贩卖。

　　‘从被恶灵附身的肖像画这点开始就问题很大。’

　　虽然徐志浩自诩一生光明磊落，但既然已成为被鬼魂附体的肖像画，就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遮住面孔出售与公开面容姓名出售完全是两回事。

　　"哎呀，和我们心意相通了呢。"

　　因此柳星云也感到心安理得。

　　明明可以因为要考虑人类的情况而发火，看到这种表现就能确定志浩确实很纯良。就算说这是把自己硬塞进人类规格里产生的体贴，也确实是例外呢。

　　真可称得上是奇迹般的神秘啊。作为园丁的立场，柳星云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感激与爱意。能被如此悉心照料的根源存在，世上所有园丁都会羡慕他吧。

　　嘛，总之...

　　既然已获得本人同意，公会方面能采取行动的范围也扩大了。

　　"虽然你曾经待过的拍卖场可能留存着关于你容貌的记录，但关于那部分，我和会长大人会解决的。"

　　“好的，谢谢。”

　　“虽然这样做也无法改变当时在场客人们的记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那就拜托您了。”

　　“您太客气了。”

　　就这样离开了画廊。

　　为了删除拍卖行中"志浩肖像画"的相关信息而开始工作的柳星云，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眨了眨眼。

　　“……？”

　　正在查看监控的柳星云走向了会长的办公室。

　　“会长。”

　　“啊，正好想叫你来着。”

　　“…会长您也在确认吗？”

　　“柳星云先生也在忙着删除‘志浩肖像画’的相关记录吗？”

　　“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虽然没想到会长您也亲自出手了，不过既然您也在核查，那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

　　柳星云匆忙整理着文件，递过一叠薄薄的资料时说道。

　　“志浩的脸被抹去了。”

　　拍卖行里留存的记录，已被更改。

　　用黑色颜料涂抹后无法辨认面容的肖像画。

　　“我们无法确定是否仅是网络信息遭到篡改，所以也实地走访调查过，但发现被修改的远不止那些记录。从纸质文件到当天参与客户的记忆，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

　　比斯瓦尔难得地面无表情。他那双酷似爬行动物的鲜明金眼珠滴溜溜转着。

　　"志浩做了什么？"

　　"...他问肖像画能不能也把脸遮住，稍微考虑后就用黑色颜料把那画面整个盖住了。还说只要他不擦掉，肖像画就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这或许也是肖像画的特性之一吧。"

　　"您是说肖像画的特性吗...？"

　　"说到底，肖像画本来就是描绘人物的画作啊。"

　　柳星云带来的文件里还附有打印着《Gio 肖像画》的图片。果然还是被墨水般稀薄的颜料覆盖着，完全看不清面容。

　　"那么用颜料绘制的肖像画原作本身姑且不论，拍下那幅画的照片就不能称为肖像画了吗？印刷出来的纸张又算什么呢？"

　　"…既然不是亲手画的，说不是也可以吧？"

　　"或者说也可以算是对的。毕竟是用'人'画出来的'图画'啊。"

　　所谓图画，即"用线条或色彩将物体的形态或形象呈现在平面上"的东西。

　　"所以无论是这样打印出来的图像，还是拍摄肖像的照片，归根结底不都可以说是画作吗？"

　　"从非常宽泛的角度来看，这话倒也没错…"

　　"至少志浩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

　　"仅凭自己的想象就能对全世界产生如此直接的影响，真是了不起的肖像画啊。"

　　"……"

　　"…啊，果然…。"

　　抹去微笑的比萨贝尔低声吟诵。

　　"所以说艺术才美妙啊。"

　　大灾变降临，世界剧变，荒诞能力涌现，'艺术'的边界也随之拓展。若论世间最富趣味与绚烂的领域，比萨贝尔敢断言必是艺术无疑。

　　"遮住脸确实让人遗憾。改天得去看看他真容才行，不过还是好可惜啊。但想到这也是志浩行为艺术的一部分，心里又莫名涌起一阵激动。"

　　"您用这么严肃的表情说着变态般的话语呢..."

　　"既然要严肃，自然得摆出严肃的表情吧？天啊，肖像画亲自完成的行为艺术，在其他文物身上都难以期待呢。这种东西连作品的碎片都算不上。"

　　"说到底，拥有自我意识的物品本来就不多见。"

　　"新年预感很不错呢。"

　　很快冬天就会过去，春天即将来临。

　　"总觉得有什么要来了……"

　　似乎会有非常有趣的事情发生。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