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也很可爱，但一起去挖贝壳就有点勉强了。你也看到了，通往瞳孔的入口没那么宽敞，还是调整一下比较好，孩子。”

　　“咕噜噜……”

　　哈尼心领神会地缩起了身子。排出的海水形成水压，让原本就游不动的志浩差点被冲走。哈尼的父亲在水里倒是显得很轻盈。

　　通往地下的通道既不特别宽敞，也不过分狭窄。这条能让成年男性稍显宽松通过的甬道，一直向前延伸了很长距离。

　　“看到墙内侧这些凿出的孔洞了吗？原本里面装着灯具之类的照明物。啊，那边还残留着灯具的碎片呢，真没想到还能保存到现在。”

　　“咕噜，咕噜噜。”

　　“……长满苔藓的玻璃碎片也符合你的收藏品味吗？不过经过漫长岁月，锋利边缘都变钝了，这种圆润的玻璃片应该没什么危险。”

　　志浩正暗自欣赏着悄悄拾起玻璃碎片的哈妮，不知不觉间已抵达地下洞窟。

　　“……”

　　高不见顶的天花板，以及漫至极限的海水。

　　"...不是啊。"

　　悄悄吐了吐舌头。

　　"嗯，不咸呢。"

　　“咕咕？”

　　“淡水呀。”

　　志浩点了点头。

　　“这里比较接近...涌出淡水的泉眼。”

　　海边的人们向来取水困难，但埃德伦村却是个例外。得益于这宽阔的洞穴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淡水，村民们可以尽情取用。

　　“大概是某种作用让海水净化后涌进洞穴变成饮用水的吧。这水不含石灰又清澈，曾是本村的骄傲呢。”

　　地欧的脚踩在了瞳孔的底部。

　　"这就是滩涂啊。"

　　这处曾有潮汐涨落的瞳孔淡水，如同海水般往复冲刷，形成了这片雪白的滩涂。那些藏身其中的贝类肉质鲜美品质上乘，成为了埃德伦村的特产。

　　"而且偶尔我也会带人鱼们来这里..."

　　“……”

　　“一起享受了热闹的挖蛤蜊活动。”

　　仍是黑发的志浩，将瞳孔中央的一个孩子映入眼帘。

　　“阿丽娅。”

　　“好久不见。”

　　“原来如此。”

　　虽然仍是徐智悟的模样，但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乔凡尼模糊的微笑，随即又消失了。

　　“好久不见。”

　　人鱼化作了孩童的形态。

　　那是乔凡尼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以前的景象。

　　第87话

　　"我正在这样模仿着呢。"

　　阿莉亚用孩子特有的清亮稚嫩嗓音继续说道。

　　“为何你连模仿都不愿？”

　　“难道因为我是黑发，就不是志浩了吗？”

　　“这个嘛……”

　　艾莉亚将对方的身影映入眼帘。

　　既非象征太阳的金色祭司服，也非代表光明祭司的白色披风，而是身披黑色斗篷之人。

　　与她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乌黑发丝下，那张不带丝毫笑意、阴郁沉静的男性面孔。

　　非人之物般的悚然气息

　　"……"

　　然而却无法断言他不是"乔凡尼"

　　"…还是不太能理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也算转世吗？"

　　真是奇怪的事啊。

　　“虽然并非完全没见过类似情况，但这次似乎性质不同。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从太阳神那里获得神性而神格化的样子。”

　　眼前这个志浩该怎么解释呢？

　　"地球人不是常说，看到你就喊‘黑斗篷’吗？"

　　"确实得到了这个称呼。"

　　"这就是你现在的身份象征吗？"

　　"不过是众多名字中的一个罢了。"

　　“是啊，乔凡尼。”

　　小人鱼赤着脚向他走去。

　　“你原本就是...一幅肖像画吗？”

　　“我是人类。”

　　“……”

　　过了许久，艾莉亚才回答。

　　“…或许是吧。”

　　就连知识渊博的阿莉亚也无法准确定义眼前这个披着黑斗篷的存在。他看起来既像一幅画，又似神明，有时又仿佛真的是人类。

　　“你怎么会来到这个村子？”

　　“我是来采贝壳的。”

　　“嗯，好吧，你向来贪吃，我能理解。”

　　“我还记得阿丽娅很喜欢吃我做的菜。”

　　“那么你愿意邀请我共进晚餐吗？”

　　“如果您愿意帮我挖蛤蜊的话。”

　　"…总之是个无聊的家伙…."

　　阿丽亚拖曳着不合身的宽大白大褂，在泥滩上徘徊。经过魔法处理的白大褂不容易弄脏。

　　"我来帮你。"

　　"谢谢您。"

　　从前她也经常这样消磨时光。

　　"真是令人怀念啊。"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些…无聊的事。”

　　乔凡尼经常把人鱼们带到这种地方来满足她们对人类的好奇心。有时是渔夫云集的海滩，有时是购物者熙攘的市场，甚至还有可以存钱的银行之类的地方。

　　赤脚踩过时，不同于地球的纯白淤泥缓缓翻涌起来。

　　“打算做点什么吃的？”

　　“想做烤蛤蜊和艾德伦炖菜。”

　　“挺会挑好吃的嘛。炖菜里也打算放蛤蜊吗？”

　　“那样也不错。正好有肉，放进去也可以。”

　　"嗯……"

　　志浩的厨艺非常出色。

　　"说起来你本该是贵族出身，为何如此热衷于烹饪呢？"

　　"小时候你从不问这些，现在怎么突然转变想法了？"

　　"当时我以为那很明智。人类的生命太短暂又复杂，我以为只要漫不经心地用力戳一下，至少会流点血出来。"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被刺伤流血的人。"

　　"确实如此。"

　　黑眸的志浩走近，为阿里亚挽起衣袖。这件按照成年男性体型缝制的长袍，需要反复折叠好几层才能勉强露出她的手。那是一双纤细稚嫩的孩童之手。

　　"虽然身为贵族，但我喜欢下厨的原因很简单只是想吃到美味的东西罢了。"

　　“果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不过让别人做也一样能吃到美味啊。”

　　“我想亲眼看看什么食材如何搭配会做出什么料理。”

　　志浩轻轻抖落肩头的蜂蜜，蜂蜜飞至瞳孔状的天花板正下方，将地底照得通明。原本就雪白的墙壁显得更加清晰刺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我想要让自己更进一步。”

　　“这回答很有你的风格。”

　　"伊瑟尔在哪里？"

　　"躲在神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