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这点事的话，你不是已经大闹一场了吗？”

　　“啊哈，原来是这样啊？”

　　他的眼睛又一次弯成了月牙。

　　“真是伤脑筋呢。”

　　那是一张说谎者的脸。

　　* * *

　　"海玲她..."

　　画廊管理员继续说道。

　　"是个典型的由好斗分子组成的公会。"

　　在志浩被分配到的客房里，负责照料他的画廊猎人说道。

　　"他们更喜欢不带脑子生活。"

　　"不带脑子？"

　　"并不是真的把脑子取出来，意思是他们根本不动脑筋。"

　　"原来如此。"

　　不是不知道才问的，但志浩决定先试试看。反正试了总会有进展。

　　五层主看着画像专注聆听却不露笑容的表情，向正在帮志浩整理行李的周贤问道。

　　"周贤先生，有关于海灵公会的资料吗？"

　　"如果是参加这次攻略的成员信息，资料在这里。"

　　“辛苦了。”

　　接过珠贤递来的透明平板，加拉萨尼策展人向志浩询问道。

　　“我可以继续为您讲解吗？”

　　“若能如此就帮大忙了。”

　　"真是荣幸，非常感谢。"

　　挂着与"管家会长"这个绰号相称的沉稳微笑，伽罗砂尼接着说道。

　　"在活动室接近徐志浩猎手的人名叫萨娜莱，绰号'匹诺曹'。在公会内担任组长职务。海灵公会由普通成员、组长、班长、课长和会长构成。"

　　"这是参考了生产职位的等级制度吗？"

　　“您对人类社会的阶级种类很了解呢，非常出色。海灵公会的成员们把自己视为某种环卫工人。而这种环卫工作也是生产岗位之一。”

　　“海灵公会的成员们自认为是环境清洁工吗？”

　　“包含着多重意义上的美化工作。海灵不仅处理怪物，主要还应对红猎人体系的五等公民。可以说他们既清理地下城，也净化社会。”

　　加拉萨尼将海灵公会成员的信息投射到客舱屏幕上。

　　“但不能因此就指望他们具备普通人的教养。”

　　“是的，您刚才说他们是些‘不用脑子活着的人’。”

　　“感谢您记得。海灵公会的成员若非直属上司，确实难以管束。”

　　周贤使了个眼色征得伽罗许可后，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斗胆补充说明，海灵公会的成员们会将自身所有控制权交给上级。他们甚至会把性命也完全托付给上级。”

　　“周贤先生提到了非常关键的一点。没错，海灵通常聚集着求死心切之人。因此海灵公会成员大致可分为三类。”

　　伽罗萨尼逐一说明道。

　　“第一类是纯粹享受战斗之人，第二类是末期麻木症患者般豁出性命生存之人，第三类则是沉溺于死亡快感的群体。”

　　他指着屏幕上显示的"海灵：萨娜莱"信息说道。

　　"这里这位萨娜莱猎人就属于最后那种情况。"

　　"对'死亡感觉上瘾'这种说法还不太能理解。"

　　"就是字面意思无法从死亡的感觉中抽离...嗯，相当于瘾君子。"

　　觉得自己解释得不够充分的伽罗萨尼稍作思考后继续说道。

　　"徐志浩猎魔人阁下可知道被药物控制的人类会表现出何种状态吗？不一定是药物，包括烟酒这类具有成瘾性的东西让人彻底沉溺时的模样。"

　　"是的，我知道。"

　　"您不妨参考那些人的状况。人类常常会出现无法自制、甘愿赴死的情况，也会深陷无力感无法自拔。而萨那莱猎魔人比那还要沉溺享乐得多......"

　　"沉溺享乐的人类？"

　　"可以归类为某种享乐主义者。他经常表现得像个沉醉于各种刺激的瘾君子。虽然表面看起来思维行动都很正常，但本质上神志不清。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难以建立私人交情的麻烦人物。"

　　画面重新切换回哈灵公会成员的列表。

　　"言归正传，正因如此，哈灵公会的成员们对上级绝对服从。"

　　“看起来上下级关系并不明确的样子，难道没有反抗的人吗？”

　　“发生这种情况的概率极低。因为他们实际上并不存在以下犯上的概念。”

　　听到这话，周贤笑着补充道。

　　“因为这是个由‘懒得思考麻烦事’的人组成的公会啊。”

　　"啊哈，我完全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只想享受不负责任的快活。

　　"那看来您确实不想往高处爬呢。"

　　他们显然不愿如此。这群人讨厌动脑到能用"把脑子摘掉生活"来形容的地步，显然很清楚职位越高责任越重的道理。

　　"这些人的思想并不肤浅，某种意义上还挺可爱的。"

　　"是吗，您觉得他们可爱啊。徐志浩亨特大人真是慈悲为怀。"

　　如同看着考上名校的孙子撒娇般，尊者露出慈祥的笑容继续说道。

　　"言归正传，萨娜莱亨特对您那般无礼的言行必有其用意。至少作为组长，她不至于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加拉斯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海灵向来不太喜欢所谓的‘少爷’和‘小姐’。由于公会里聚集了大量出身成分不明的人，这里对等级制度抱有负面情绪的情况很普遍。算是阶级矛盾的典型例子。”

　　“出身成分不明吗？”

　　“是的，就拿萨娜莱猎人来说，她出身于贫民窟。尤其是萨娜莱猎人...这么说可能会让您不快，但她以厌恶那些温室花朵般的猎人而闻名。”

　　与外表如纯洁骑士或童话王子般的气质截然相反，萨那雷的言行更接近街头混混。他总是挂着懒散笑容，最擅长用言语挑动他人神经。

　　强者若不靠威权压制就绝不服从，即便膝盖像呼吸般轻易跪下，背地里却另怀心思，总以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着家常便饭般的谎言，让人头疼不已。

　　时而卑躬屈膝，时而行事连禽兽不如。他能面不改色地许下虚假誓言，娴熟地展露笑容，任谁都无法指望从他身上得到忠诚与顺从。

　　"虽然眼神任谁看了都觉得不正常，却始终维持着神志清醒的姿态。若非海灵公会收留，这位猎人早该沦为五等公民这传闻在圈内人尽皆知。"

　　加罗萨尼的话音刚落，周贤便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经常收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评价。经常毫不在意地背叛别人，或者做些出格的事。"

　　"要说有没有同志情谊的话，海灵公会成员之间确实相处融洽。反过来说，他们根本不愿意和其他人员正常交流。"

　　加罗萨尼点了点头。

　　"刚才提到的等级冲突，我认为也是类似的道理。"

　　"您是指对'少爷'和'小姐'们表现出不友善态度的部分吗？"

　　"是的，并非对所有人如此，但平均而言，他们对'温室里的花朵'确实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态度。"

　　"遗憾的是，我确实就是那朵温室里的花。"

　　志浩虽然自信满满地说着，但伽罗奢尼只是静静微笑，就像看着猫咪前滚翻时的表情。那副宠溺胡言乱语的模样，让志浩又一次闭上了嘴。

　　伽罗奢尼接着说道。

　　"徐志浩猎人阁下从外界看来，确实极有可能被视作那样的'少爷'。您既受到我们会长大人的特别偏爱，单看这次配备的人员，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专门为您安排的辅佐团队。"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呢。"

　　"遗憾的是，确实如此。徐志浩猎人突然声名鹊起，收藏家们很可能将其视为炒作手段而心怀不满。虽然本质上没有太大差别，但正因如此，萨娜蕾猎人有诸多心理动机来挑衅身为'少爷'的您。"

　　周贤尴尬地笑着回应道。

　　"确实对收藏家而言，这样的阵仗有些夸张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采集商通常……”

　　看着支支吾吾的周贤，加拉萨尼像是肯定他的想法般点了点头。

　　“没错，通常采集商不会为一名猎人投入这么多人力。”

　　“听说采集商的新人一般都是有经验的老手。正因他们都是相当老练的猎人，派往任何地方的风险概率都很低。”

　　"当然，如果判断情况危险，我们会不遗余力地提供支援，但通常仅限于物资支援。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就会派遣普通外勤猎手作为后援。"

　　他问志浩。

　　"和我一起来的人应该不全是外勤人员吧？"

　　"没错，从我开始就是策展人，画廊里还有两名实习队员呢。"

　　伽罗似尼像是被说中般继续补充道。

　　"收藏家们根据所负责的岗位不同，穿的制服也略有差异。这样设计是为了让外人能一眼辨认出我们公会成员各自的职责。"

　　外勤人员穿无袖斗篷，实习团队着便于活动的短披风，策展人则穿整洁的长大衣。若仅佩戴收藏家徽章而不穿制服、只着正装，则归类为普通文职人员。

　　虽然很多公会成员在非正式场合并不刻意穿戴制服，但这次情况不同。加拉斯尼指了指徐志浩披着的黑色斗篷。

　　"正好徐志浩猎手这件斗篷也属于外勤斗篷的一种。"

　　"是的，没有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