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聊聊…”

　　漫不经心。

　　“感觉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

　　蔡松稍后点了点头。

　　“走吧。”

　　他并非不知道人鱼们曾犯下过可怕的屠杀罪行，而且至今仍在继续。人鱼是犯下不可饶恕罪行的、极其恶劣的家伙。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蔡松的朋友银河。尽管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毕竟曾是搭档关系……

　　临终遗言总该听一下吧。

　　真的最后一次了。

　　第205话

　　“大家到底都做了什么梦？”

　　“幸福的梦。”

　　"幸福...？"

　　"这样才不会试图逃脱啊。"

　　银河疲惫地坐在泛着金色波光的大理石台阶上。蔡松跟着他，在银河身旁坐下就在几级台阶上方，是智坐着的位置。

　　他看见圣体人类们沉没在海水灌满的教皇房间里。

　　“岁月流逝，伤痕却不会减少。”

　　世界并不如梦境般美好。

　　“了解人类的习性吧，当自己处于不利境地时，总会拼命挣扎着寻求解决之道。我的姐姐和老师称之为‘成长’。对人鱼而言，这真是个模糊的概念……”

　　“人鱼不会成长吗？”

　　“虽然每个维度种类不同，但在我星球上的人鱼可不是从生物肚子里，而是在海里诞生的。某个瞬间海水凝聚就形成了人鱼这种存在。”

　　“呃呃呃...”

　　柴韶用裸露的银河臂膀猛地戳了一下。

　　“…这什么啊？！”

　　"那确实是有的。"

　　只不过人鱼是循环的存在。

　　"我们自海中诞生，拥有与人类相似的形态，随时间推移逐渐与海洋同化，享受其权能，最终消融殆尽。这就是人鱼的循环。"

　　这也是海洋的法则。

　　"严格来说，我始终没能像姐姐那样与大海融为一体。"

　　"为什么？那位姐姐看起来明明很聪明，她没帮你吗？"

　　"是我资质不够......"

　　伊塞尔既非纯粹的人鱼，也非纯粹的人类。虽然每条人鱼的样貌都略有不同，但伊塞尔尤其属于那种诞生在远离大海分支的存在。他的尾巴甚至像野兽般独立分叉着。

　　"那孩子本就不配容纳那片浩瀚海洋。"

　　所以途经的海洋全被阿丽亚吞噬殆尽，而困于海中、神性破碎的太阳则被伊塞尔吞食。

　　"这也是为何至今我仍能模仿太阳祭司的原因之一。"

　　"怎么吞的？那可是太阳啊？不烫吗？"

　　“好烫。”

　　银河苦笑着。

　　“所以现在我的身体还是无比虚弱。”

　　尽管艾莉亚竭尽全力让他变得更强，但终究远远不够。最终他只能作为承载太阳众多神圣与权能的“钥匙”而“成长”了。

　　“所以如果直接战斗的话，我肯定会输的。所以我通常都留在这个安全的迷宫里，用妹妹准备的武器或陷阱，或者借用那份权能。”

　　“太阳呢？”

　　“如你所见，承载太阳神性本源的并非我，而是这根黄金法杖。想要催动堕落神明的权能，就必须让力量以可承受的形态绽放，为此需要塑造成这样一棵巨树的形态……”

　　“觉得憋闷吗？”

　　“真是麻烦啊。”

　　咳咳。

　　银河发出了干咳声。

　　“…这么勉强自己。”

　　伊瑟尔是个微不足道的人鱼。

　　"当初若不是姐姐收留，我可能因为太虚弱就自己死掉了。"

　　"看来你姐姐很强呢，我姐姐也是这样的。她会保护我。"

　　"我家姐姐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候..."

　　“现在不保护我了吗？”

　　“因为我犯了罪。”

　　“什么罪？做错什么了？”

　　“我把老师吃掉了。”

　　“……”

　　柴松儿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也要吃吗…？该、该不会一直把我晾在一边是为了……”

　　“现在才说这个。”

　　“那、那当然啦？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当然不是清醒状态下吃的。”

　　人鱼天生就不具备消化人类的肉体构造。甚至连口腔结构都不适合直接进食肉类。这样的伊塞尔要想活生生撕咬人类，需要什么条件呢？

　　正因为处于疯狂状态，他才能做到这种事。

　　"那天之后，我和姐姐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两人依然相互珍惜、彼此相爱。那份情感的形态与分量依旧如初，但老师去世后，"憎恨"这种情绪自然而然地渗入了彼此之间。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种时候要是老师在的话，总会帮我们调解的...现在可难多了。"

　　"难道就不知道和解吗...？"

　　"只是没提起那个话题而已。"

　　"不，为什么？"

　　"嗯……"

　　伊瑟尔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蔡素的小腹。

　　"假设你误食了什么东西，导致这里有根无法消化的刺卡住了。"

　　"肚子里...？"

　　"比那更深处，喉咙下方，心窝底下，就在这肚子里面。"

　　"不要。"

　　“是这样吗？”

　　“不能切除吗？”

　　“那样的话需要做大手术。”

　　他松开了手。

　　“这些刺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既没法轻易拔出来，也不是那种等着就能自然消化的食物。而且要做这个手术的话，你会很疼的，得剖开这个肚子，拔刺的时候还会留下伤口……”

　　“……”

　　“话说，应该要花不少钱吧。”

　　“我没钱……”

　　“我也明白，所以才打了这个比方。”

　　不过话说回来。

　　“但你可以选择就这样放着不管。”

　　“荆棘？在船里的那些？”

　　"只有在极少数剧烈活动时，你才会察觉到这根刺的存在。就算放任不管也不会太疼。偶尔会有刺痛感，但也不至于让你整天心神不宁。对健康也没什么影响。"

　　"呃..."

　　"即便如此还是要做手术吗？忍受那份痛苦，花费时间，投入金钱？"

　　"...需、需要考虑一下。"

　　"我们也曾那样。"

　　需要时间考虑如何处理老师这根刺。

　　"因为这不是需要急着拔除的事。"

　　他们拥有太多时间。

　　"我再打个比方。其实那不是刺，而是你珍视的...嗯...共鸣石。"

　　"...是璐妲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