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模仿人类的东西。"

　　"也有这种可能。"

　　"你总是说这种话。"

　　"我总是包容所有的多样性。"

　　说好听点是没有偏见，说难听点就是缺乏主见。

　　虽然进化成肖像画后，"普通人类"这个头衔早已不复存在，但至少志浩本人的心态开放到足以让他认为自己依然平凡。

　　"怎样都好。"

　　想看就看吧，随你便。

　　"我们不总是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吗？"

　　"喜欢艰深晦涩的言辞，这也不太像人类的作风。"

　　"看来确实不是人类呢。"

　　不一定要非此即彼。

　　“……”

　　“我尊重你们每个人。”

　　志浩从未想过要用单一标签定义自己。过去如此，将来亦然。既然自己多才多艺无所不能，为何要被束缚在某个固定形象里？

　　这应该不会太有趣。

　　* * *

　　听到传闻后狐狸找上门来。

　　"您是否考虑对我们也施以慈悲呢！"

　　"哎呀，这种反应真是令人意外。"

　　志浩赞叹道。

　　“这里的狐狸也会化为人形吗？”

　　“啊，虽然技艺不精，但这是我们最擅长的法术。先祖们过去与人类交战时，这可是派上过大用场的技巧，看来是遗传下来了，哈哈！”

　　“但为什么非要变成人形来找我们呢？”

　　"这当然是为了博取好感！生物在呈现相同形态时最容易敞开心扉。虽然偶尔会有例外，但这确实是生物悠久而普遍的共性。"

　　"啊哈，原来如此。"

　　与提及骗子时浮现在脑海中的阴险形象截然不同，这位自称狐族族长的访客显得异常爽朗明快。徐志浩静静地注视着他。

　　...即便如此还能给人如此强烈的骗子既视感，某种意义上也算很了不起了。

　　是因为那副贼眉鼠眼的长相吗？还是那抹狡黠的笑容？虽然长相确实有影响，但整体散发的气质总带着几分阴险，让人疑窦丛生。

　　不过这种特质反而很有趣。

　　"所以你就模仿人类的样子来找我？"

　　"初次见面就说这种话确实很失礼，但我们狐族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啊！"

　　化为人形的狐族族长面容逐渐模糊。

　　"而且未成年的幼崽不仅狼族有，我们族里也存在。成年后产生抗性的族人吃什么都不会死，但幼崽们的免疫力还很弱。虽然在母体内获得了对毒素的基本抗性...但也仅够支撑他们出生时不至于立即死亡。"

　　"哎呀，真是悲伤的故事。"

　　"是的，坦白说提起这事确实是为了博取您的同情。但我没有说谎。毕竟狐族不如狼族强壮，也无法像乌鸦族那样通过研究来中和毒素。"

　　狐族族长局促不安地笑了。

　　"我们狐族能做的，不过是在适当时机喂食适量毒素来强制建立抗性。但就连这'适当时机'都把握不好，死去的幼崽实在太多了。照这样下去...狐族恐怕也要走上灭族之路...所以才来求见您。"

　　"呵，小狐狸确实可爱得紧。我倒想看看你们那些可爱的孩子，不知可否邀我前去？以族长之名登门造访的话，想必能稍解狐族的不安吧。"

　　"啊，当然可以！只要您应允，我们定当竭诚相迎！"

　　搓手的技巧真是绝了。

　　“……”

　　虽然还在发抖。

　　"喂，加尔加尔。"

　　"…这种场合似乎轮不到我插话。"

　　“只是想征求些额外意见。”

　　“好，你说吧。”

　　“你觉得我在这里可以交到更多朋友吗？”

　　“…这个…。”

　　狼族族长加尔加尔看见那个红发人类依旧笑得灿烂，而每当对方视线移开时，狐族族长就脸色惨白地屏息颤抖。这对宿敌的异常反应还是头回见。

　　倒也能理解

　　加尔加尔用鼻尖顶了顶红发人类的背

　　"…帮帮我"

　　"哦，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反正我们本就没有未来。我们最多只能选择尽可能少受痛苦地死去...以及寻找一个最温暖舒适的坟墓罢了。"

　　七岁，虽然绝不是很大的年纪，但加加尔因为是狼群中最强壮且判断力最好的，所以能成为首领。虽然经常表现得笨拙，但他绝不是"懦夫"。

　　尽管如此，他在"志浩"面前却常常像懦夫一样夹起尾巴。他们并非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也无可奈何。未来一片黑暗，而伸出的手虽然染着血色却很温柔。

　　“我们渴望未来。”

　　狼可以为家人付出一切。

　　“有未来才有选择。至少能获得最低限度的机会。像这样像懦夫般死去，什么都做不了这道理你早就明白。”

　　"然后呢？"

　　徐志浩笑了起来。

　　“要握住恶神的手吗？”

　　他们应该不会不知道。

　　最初或许如此，但随着时间推移，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离奇。

　　一个据传早已灭绝的史前生物人类，独自出现在绫罗绸缎与金银财宝之中，这本就是件不合常理的事。

　　更何况他从初次见面就追问世界历史，而唯一表现出兴趣的只有与"恶神"相关的部分。即便外形特征在传承过程中已经失传，能令他们毛骨悚然的细节依然数不胜数。

　　就像以前车雅罗同学那样，大家也都害怕身为肖像画的我。

　　说是能感受到次元不同的威压感吗？

　　把这种在本维度已不复存在的无毒肉类堆砌成山。

　　至少能穿越不同次元，很可能是历史长河中的某个存在，仅凭威压就能让强悍的狼族蜷缩尾巴的强者。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邪神。

　　“……”

　　“……”

　　他是历史长河中最大的"恶神"，至少也是与之相当的存在。

　　"你好像很怕我？"

　　"...确实如此。"

　　狼族首领拉米强忍着恐惧，眼神中仍透露出不安。这个看似软弱的狐狸族首领，却比其他任何种族都更工于心计，最终以族长之躯来到了此地。

　　已经紧迫到这种程度了吗？

　　野兽间的争斗在这十年间几乎绝迹。因为它们明白，若继续自相残杀导致无力保护和养育新生的幼崽，整个族群都将陷入危机。

　　本就因随时可能灭族而焦虑不安的狐族，表现得尤为明显。

　　就在这样的境况下，"人类"登场了。

　　“虽然还是很害怕，但是……”

　　“但是？”

　　在如同哄劝般慈爱的声音中，身为族长的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把我们当作朋友对待。”

　　狼不会抛弃家人，也不会背叛朋友。

　　"所以就不能再多帮一点忙吗？"

　　"嗯……"

　　"狼族独自存活毫无意义。那些该死的狐族，高傲的鸦族也都活下来，那段漫长岁月的坚持才有意义。"

　　"话说得还挺漂亮嘛。"

　　"不、不喜欢就拉倒！！"

　　"啊哈哈！"

　　志浩反复抚摸着狼的脸庞。它既乖巧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疼爱。

　　"果然你就是个胆小鬼！"

　　这个懦弱的人类在害怕什么？

　　“狐族族长，我该如何称呼你？”

　　“拉、拉米就好！这不是假名，是我的真名。若您愿意给我们机会，我发誓我们全体都会竭尽全力让您满意！”

　　“我可不会轻易撕毁誓言，尽管放心。”

　　志浩是个相当绅士的恶神。

　　没想到我的恶名已经传得这么广了，真让人有点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