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嗯。”

　　看着终于找到月亮教单人牢房来看自己的柳星云，志浩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也是个贪心鬼呢。”

　　这位大哥可真不简单啊。

　　“我当然尊重那样的柳星云小姐。”

　　“…虽然很感谢但实在太突然让人不知所措…”

　　“不过您不是比预想的处理得更好吗？通过这件事应该没人会怀疑我的身份。充其量只会让徐志浩猎人黑袍圣徒的说法更加确凿而已。”

　　“那倒也是。”

　　长舒一口气的柳星云很快恢复了平静，点点头，仿佛在问自己何时露出过慌张的神色。

　　"那部分确实做得很好。"

　　"贪心鬼。"

　　"啊...？"

　　“从现在开始，柳星云先生不能再对我说那样的话了。”

　　“虽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但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和你相提并论的程度吧？”

　　“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毕竟是个和我一样反复无常的人啊。

　　* * *

　　与预想截然不同的意外状况迎面而来，让此前的猜测显得苍白无力，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与智悟的设想一致。

　　面对月神教关于"徐智悟猎手"在协助圣女过程中过度消耗的通报，这位收藏家始终保持着从容的态度。

　　"啊，原来如此。"

　　"……"

　　反倒让前来报信的月神教祭司都慌了神。

　　"...这次事件我无意逃避责任，不过您对徐志浩猎人受伤的消息比想象中平静呢。莫非这类事您经常经历？"

　　"这部分恕难详述。徐志浩猎人或许能坦然面对，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保护猎人的隐私。"

　　"原来如此。"

　　月亮教祭司怀着微妙的心情。

　　据说是收藏家视若珍宝的儿子。

　　此刻，名为徐志浩的猎人价值非凡。就连月亮教内部也流传着"为何如此轻易就接受了委托？"的窃窃私语毕竟他可是个始终坚持神秘主义的猎人。

　　更何况他还是被维萨瓦尔如此器重，甚至传出"要关在画廊里"这种传闻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为月亮教圣女效力到吐血的地步，想必会引起些微波动吧。

　　虽然收集者公会的成员们对彼此的伤势都不太在意...

　　总觉得有些别扭。

　　"咳咳。"

　　假装咳嗽的祭司再次低头行礼。

　　“贵客竟亲临病榻，实在惭愧。这份恩情，我们师兄弟作为侍奉月神的祭司定当竭力偿还。具体补偿方案…想先与徐志浩猎人阁下商议，因此特来请求能否将偿还时间稍作延后。”

　　“若是这类请求，我们自当应允。对我们而言，没有比徐志浩猎人阁下的意愿更重要的事了。毕竟与徐志浩猎人阁下直接对接的经理并非我们收藏家行会成员，您只需根据自身需求调整应对方式即可。”

　　又隐约感到某种违和感。

　　‘这种态度…究竟意欲何为？’

　　那并非收藏家公会成员间常见的干涩形态的"信任"，而更像是无论徐志浩猎手遭遇什么都不在乎的"放任"。祭司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微妙。

　　明明记得是位备受礼遇的人物？

　　即便是商务场合，收藏家也完全可以发怒。要想最大限度地从徐志浩猎手遭受的损失中榨取利益，反而应该刻意表现出愤怒的样子才对。

　　"……"

　　祭司虽然感到有些别扭，但还是表达了谢意。毕竟身为月神教徒的他本不该对别家事务指手画脚。

　　"不愧是徐志浩猎人所在的公会，考虑得真是周到。只是担心我们可能会对徐志浩猎人做出更失礼的举动。"

　　"您不必担心。月神教若能优先听取徐志浩猎人的意见就再好不过了。我也是听会长这么交代才特地过来的。"

　　"感谢您的理解。那么......"

　　之后两人又就其他事项进行了些讨论，随后如同见面时那般平静地告别。月神教祭司返回教团时仍微蹙着眉头。

　　"收藏家阁下动怒了吗？"

　　"...不，没关系。"

　　好不容易迎来能解决月神教内部悄然滋长巨大问题的转机。看着年轻祭司担心收藏家盛怒之下会召回西志浩猎人的模样，男人摇了摇头。

　　"收藏家表示将完全遵从徐志浩猎人的意见处理一切事务。包括后续治疗、偿还月神教债务事宜以及其他所有事项。"

　　"这条件优厚得超乎想象。看来徐志浩猎人在收藏家心目中的地位确实非同寻常...总之真是万幸。圣女大人终于能重获安宁了。"

　　"确实值得庆幸，不过..."

　　祭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这样啊。”

　　收藏家们并不将徐志浩猎人视为人类。

　　‘虽然表面礼数周到至极，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所谓的“周到礼数”本身就充满矛盾。正因收藏家们不把徐志浩猎人当人看，才会让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都感到莫名不快。

　　既然是收藏家，我能理解。

　　无论如何，月亮教派都无可指摘。

　　"我们直接去教团吧。"

　　"现在圣女大人也会慢慢好起来吧？"

　　"哈哈，当然啦。多亏了徐志浩猎人大显神威嘛。"

　　"要是能在月亮教内部解决就更好了...不过真是万幸。既然有徐志浩猎人这样的圣徒相助，想必我们圣女大人也终有一天..."

　　"这种场合不该说这些呢。"

　　"...是我做了糊涂事。"

　　“我理解您的心情，没关系的。”

　　他们同样很难将我们的圣女视为普通人。

　　“或许这也算是圣人不得不走的命运之路吧。”

　　若能收集更多样化的数据固然好，但即便放眼全球，圣人这种存在也并不常见。虽然萌生了撰写关于他们神圣奥秘论文的念头，但恐怕并非易事。

　　带着些许遗憾，祭司们返回了月神教。

　　* * *

　　柳星云离去后，周贤走了进来。

　　"志浩先生。"

　　"是我的错。"

　　“您不是说一个人去也没关系吗，所以我才放心让您去的。”

　　“圣女相关的事情，怎么看都和朱玄先生的喜好相当不搭调吧……”

　　“这话我上次也听过了。”

　　志浩并不特别担心未觉醒者朱玄的人身安全，但确实担忧他的心理健康。

　　毕竟对于每次都用"这什么鬼话"的眼神看着智梧和柳星云对话的周贤来说，月亮教的情况肯定会让他感到相当不自在。

　　所以才会独自前来啊。

　　"早知道您这么担心，当初就该一起跟来的。"

　　"虽然实际上没有真的健康问题确实值得庆幸...但明知这是智梧先生竭尽全力的伪装，还是觉得荒唐委屈，这种心情实在难以控制呢。"

　　朱贤说自己的寿命似乎又缩短了十年以上。

　　"毕竟是肖像画嘛...因为是画...所以什么都能做到..."

　　"直到事情发生后我才迟来地意识到，朱贤先生会如此震惊。看来是我太过疏忽了，向您道歉。"

　　"呃...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您的语气相当生硬呢，简直像山先生一样。"

　　"虽然变成这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确实说话方式变得生硬了。童话快要结束了......"

　　"啊哈。"

　　周贤也明白了《志浩的肖像》是通过什么原理模仿人类的。

　　通过与人类"志浩"的童话同化，追随其当时的风格与态度，最终当那个人类的风格被神秘吞噬后，又会寻找新的"志浩"。

　　所以现在志浩生硬的语气，意味着画像的比例比人类更大。

　　"那么您又要去找'志浩'了吗？"

　　"总不至于这样吧？"

　　乔瓦尼露出了荒唐的表情。

　　"我还没开始魔王计划呢，周贤先生……"

　　"虽然相信您已经屏蔽了声音，但在月亮教内部如此坦率地说出这种话，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您现在看起来做得挺好的。"

　　"……咳咳，那么您现在打算做什么呢？"

　　"得照顾好圣女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