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是个糟糕的日子。"

　　仅仅一句消极的话语。

　　"教父大人。"

　　"教父大人驾到了。"

　　“能抱抱我吗？”

　　人偶们像往常一样闭上了眼睛。

　　“……”

　　比奈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最后出现的厄运征兆意味着什么，我大概明白了。”

　　和这些陶瓷人偶相处已有相当长的时间。一两次厄运降临也不至于丧命。若再加上额外的好运加持，他们所说的厄运应该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不幸罢了。

　　“就算断手断脚也还能承受，但究竟会怎样呢？”

　　就在比纳利转过头去的瞬间。

　　"……"

　　"工作完成了吗？"

　　"…是的，五层长。"

　　"那么辛苦了。"

　　他瞬间怀疑起我的视线。

　　悄无声息地靠近并不令人惊讶。问题是不，或许不该称之为问题伽罗沙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张浸满鲜红血液的纸，新鲜得刺目。还有被那张薄纸包裹着的某种厚实物体……

　　怎么看都像是刚屠宰完的肉块。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期待下次再见。”

　　“啊，请您务必再召唤我……”

　　五层长双手捧满肉块，向“徐志浩先生”恭敬行礼后便退下了。

　　“……”

　　"工作还顺利吗？"

　　"...啊，是的。"

　　雨宫突然怀疑起"厄运"是否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 * *

　　而在三楼一同值夜班的策展人，最终目睹了雨宫手捧用纸包裹的肉块，滴落着血渍在画廊中徘徊的身影。

　　“啊，哎呀，你疯了吗。”

　　“惨叫都喊完了吗？”

　　“我还以为我是你的作品之一呢。”

　　“确实被当成作品了…。”

　　“啊，原来是碎片啊。”

　　此后，一则宣布“徐志浩先生”重新开始活动的警告出现在收藏家内部员工专用网站上。他们亲自称赞了比纳里直面“徐志浩先生”的勇气。

　　接着比纳里被叫去了维萨贝尔那里。

　　“听说你收到了肉，是羊肉？牛肉？鸡肉？还是猪肉？”

　　“求求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是说另有隐情？”

　　“我要下班了。”

　　“我当上会长就是为了阻止这种事发生。”

　　"我真的要下班了……"

　　陶瓷少女们的运势占卜非常灵验。

　　第279话

　　得知肖像画久违重启活动的首个消息竟是"滴着鲜血的生肉礼物"后，柳星云立刻去找了志浩。

　　“志浩啊。”

　　“是，您请说。”

　　“你对我们公司的方针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完全没有。您来得正好，柳星云先生，我要送您一份礼物。收到它您一定会非常高兴。”

　　"现在你就像呼吸一样随意忽略我吗？我做错什么了？这算哪种警告？不，在那之前我的话语真的传进你耳朵了吗？"

　　"我变强了。"

　　"看起来是呢。"

　　这是幅在诡异之地却完美适应人类社会的《志浩肖像画》。柳星云迅速制止了那幅正做出抬手动作的肖像画。

　　“哎哎等一下，在把肉递过来之前，我们得先好好谈谈。”

　　柳星云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又是从哪一步开始失控的。如果可能的话，必须通过对话来解决这个局面。

　　所幸肖像画中的志浩是个能进行温和互动的对象。顺利的话或许还能说服他。柳星云拼命尝试着委婉拒绝。

　　“我可没你那样的料理天赋，用没放血的肉根本做不出能吃的东西。更何况我什么都没准备，收下这种礼物的话该怎么回报啊……”

　　"柳星云先生是我的朋友吗？"

　　"...当然是朋友，不然呢？"

　　"你已通过它支付了在此所需的一切代价。"

　　"真的很抱歉，我该不会在不知情时签了什么奴隶契约吧？或者是身体放弃同意书？我到底献祭了什么才能平白得到这种礼物？"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

　　“小乔啊，我每次都跟你说。想和人类签订契约的话，事先好歹发个公告通知下。我真的没法作为人类死去吗？难道我获得了永生？还是说长生不老？又或者你上辈子说和我做朋友那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小乔干脆利落地无视了。

　　“幸运的是柳星云先生，这次您有选择权。请在绵羊和鸡当中任选其一。”

　　“…鸡？”

　　“您能乖乖配合真是太好了，这两样东西就作为给您的补偿吧。”

　　“求你别这样。”

　　尽管如此，柳星云还是双手捧满了肉块。

　　"…我有个问题，明明说是羊和鸡，为什么都这么沉甸甸的？大小先不说，为什么全都这么红？其中一个是鸡肉没错吧？为什么会有血水滴落？更重要的是宰杀时为什么不放血？你真的没生气吗？我真的很害怕。"

　　"这是您的误解。正因为这血水是精华，才特意只做了最低限度的处理。烤制时肉质会更紧实，炖煮时鲜味会更浓郁。您也可以将血水分离开来单独享用，但比起那样，保持这种状态烹饪才是最佳选择，所以我才这样呈上礼物。"

　　与柳星云担忧的不同，这番解释确实有其合理之处。

　　"关于这份礼物的尺寸与色泽，答案可以在我的肖像画中找到。可以邀请您共赏吗，柳星云先生？"

　　"可惜我刚加完班赶过来。现在明明有很多地方需要立刻检查，我却放下一切先来看你该不会这是你抗议的方式之一吧？"

　　这幅肖像画向来以向人类馈赠优质食材和美食著称。突然开始赠送连血水都没处理过的生肉，任谁都会感到脊背发凉。

　　以这种晦涩方式发出警示的作品其实并不罕见。

　　肖像画此刻才恍然意识到人类的恐惧。这让星云想起自己作品刚展出时，也曾犯过类似的错误。

　　依然笼罩在阴郁沉闷氛围中的肖像画，却试图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安抚柳星云。

　　"...您和这家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对我非常友善。我没有任何不满，也从未想过抗议。对于礼物包装的简陋，我深表歉意。原本只用纸张包裹是为了吸收最少量的血迹，没想到会让您如此震惊。"

　　"真的只是包装问题这么简单吗..."

　　"今后我会努力站在你们的立场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如果对方不惧怕我，或许也该对礼物做些说明。"

　　“…好吧，既然你没有不满就行。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没能建造愤怒神殿而生气呢。”

　　“根本不需要什么愤怒神殿。您不也这么认为吗？”

　　“我的想法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柳星云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安心还是绝望。

　　…既然会长和五层主都没有特别交代，应该不是什么严重情况…但真没想到会顺利到这种程度。

　　他略显疲惫地将微微渗血的精肉重新用密封袋包好，又用手帕擦净了表面的血渍。

　　把肉块装进公文包的柳星云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容。

　　"总之这个我也会好好享用的。"

　　“您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常说啊，志浩。猎人要是胖成猪就该死了。除非有特殊原因刻意增肥，否则根本不配当猎人。”

　　“但柳星云先生您比平均水平瘦太多了。”

　　“我才是平均水平懂吗？一天两顿饭吃着呢别瞎操心。”

　　“两次？”

　　“……”

　　柳星云专业地应对道。

　　“预计接下来会是四次。”

　　"好的。"

　　肖像画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我多心的话，您最近似乎特别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