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绝对会后悔的。”

　　"你也知道的，那是以后的事。这个决定我们早就做出来了。"

　　所以数百年来只梦想着遥远的未来。她以及所有永恒象征都是如此。为了能提前享受安逸的未来，不惜犯下眼前能犯的所有罪孽。

　　郑在运一时陷入了沉默。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哎呀，对你来说可是相当罕见的事呢？”

　　“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觉得和以前也没那么大差别，看来你不这么想。”

　　“记住这一点，你绝对会后悔的。”

　　“既然你不会说谎，那大概就是这样吧。”

　　“丹娥啊，你……”

　　郑海云话到嘴边顿了顿，随即展颜一笑。

　　“就算因为这次事件让我沦为五等公民，我也能理解。”

　　“我们还不至于沦落到那种地步吧。毕竟我们可是‘永恒象征’啊。”

　　“喂，拜托，行吗？这事其实挺可笑的。把人分等级搞歧视。妈的，我们想重建的世界就这德性？应该不是吧？”

　　“准确来说这是通往目标途中的必要步骤，你当初不也同意了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永恒象征’了。”

　　“……”

　　韩海娜首次表现出强烈反应。她脸上始终如机械般挂着的微笑消失了，带着冰冷惊诧的目光投向郑海云。眨着眼睛的韩海娜开口道。

　　"…我居然没察觉到这点。"

　　"你该想想为什么如果那完全是你的力量，怎么可能直到这种地步都没发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契约中解脱？"

　　“这不是我的力量？”

　　“我们不是真正的觉醒者。”

　　郑海云的笑容扭曲了。

　　“可怜我们老师被啃食后获得的力量罢了。”

　　“……”

　　“所谓的 S 级猎人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人们之间一直存在着关于 S 级条件的讨论。但即便是那个著名的协会研究所也没能找出确切标准。不过现在郑基运知道了答案。

　　因为杰奥尔杰告诉了他。

　　"那些吸人骨髓的混蛋们全都是 S 级啊。"

　　永恒的象征从老师那里，毗沙门从接触根源的本源龙那里获得了力量。全世界所有的 S 级都是这样诞生的。从最高贵、最强大、最美丽的存在身上夺走某些东西。

　　"所以现在杀了我也可以。"

　　"...我需要你，海云啊。"

　　“我怎么能以这副模样活上成百上千年。才不过三十多年光景，就已经厌倦了啊。”

　　“人们需要我们。”

　　“别这样活着，断了吧。”

　　最终郑海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很快只剩下扭曲到近乎哭泣的表情。

　　“……”

　　郑河运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紧紧咬住嘴唇消失了。

　　独自站在协会办公室的丹荷拉，一时咀嚼着那个空缺的位置。协会员工们察觉到异常后赶来问候，但她却充耳不闻。

　　过了许久，丹荷拉才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感觉？"

　　渐渐想要抹去记忆，却无法做到，这让人无比遗憾。明明此刻通过约定也得不到什么，却还要感受这种不愉快的感觉。

　　最终单海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是在以"约定"为借口逃避。

　　* * *

　　"你现在画的是什么？"

　　流星望着志浩的画布问道。

　　"感觉比平时完成要花更多时间。"

　　"大概是因为需要将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意识具象化吧。和单纯把想象的东西画出来不同，这个确实有点棘手。"

　　"潜意识啊..."

　　他立刻理解了我的肖像画在表达什么。单从"快乐之园"这个称呼就能明白他画的是"乔尔乔"。

　　对于已经收过"星云"这份礼物的他来说，不可能不知道。乔尔乔的画作很特别，即便不是肖像画，也能清晰辨认出描绘的是谁。

　　"说起来，乔凡尼，你以前是不是提过曾用美人鱼的名字命名过一片海域？"

　　"没错。我确实那么做过。那是用我和人鱼们一起采集原料手工制作的颜料绘制的海洋。阿丽娅和伊瑟尔...."

　　画布下方垂落的阴影中，人鱼的尾鳍轻轻摆动。似乎因久违地被呼唤"名字"而显得愉悦，但柳星云却从中感受到一丝悚然。

　　说真的，这大概真是我的心理作用。不知为何，总让我想起以前郑志浩处理海鲜时见过的类似场景那些明明已经断气却仍因神经反射扭动的海鲜。

　　虽然知道这个比喻很失礼，但当时的记忆就是自然而然浮现了。

　　或许因为她们是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吧。这些和郑志浩一同被制成标本的人鱼，尽管能像活物般作出反应，终究不过是困在某种地狱里的存在罢了。

　　星云露出暧昧的微笑时，志浩抬头看向他。

　　"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关于你死后世界的事。"

　　"说死后世界听起来有点夸张呢。"

　　“呃…要说有什么宏大的部分，我倒觉得没有。”

　　总之这里确实是亡魂聚集的世界。人们称之为死后世界。无关宏大与否，这就是客观事实。

　　‘对于自己不像人类的描述和表达，您还是一如既往地严格呢。’

　　幸好根源始终如一。

　　“总之你现在在画什么？啊，我知道你正在画乔治先生。但这看起来不像是至今为止见过的风景画……”

　　花朵、宝石与蝴蝶。这些人类普遍认为美丽之物的集合体。杂乱无章排列的图案时而像书房，时而像人形，又时而似野兽或宏伟城堡。

　　想到至今为止志浩所绘制的都是风景画的形态，这着实是件独特的事。

　　“从各方面来看，这次的‘志浩’似乎质地不同呢。”

　　“所以画起来才更困难吧。”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了。”

　　“说到底还是乔治先生啊。”

　　“嘛，倒也是这么回事。”

　　这又该怎么汇报呢。

　　即便收藏家进入了第二代码，公司的基本框架依然维持着。只是原有工作强度降低了而已，被聘为策展人的星云仍需履行策展职责，关于《志浩肖像》的报告工作也照常进行。

　　星云咽了咽口水。

　　"...难道这是需要我们人类亲自进入的副本？"

　　他的肖像画通常会在特定场合绘制。第一种情况是寻找"志浩"时。第二种情况则是与那个"志浩"相关联，为人类创造可以突破的地下城时。

　　"看起来进去会很棘手呢。"

　　"不过既然比萨贝尔公会的会长大人也展现出积极态度，我斗胆预测应该不会那么困难。"

　　"我们会长大人确实是个特别的人物......"

　　"我不能保证不会有牺牲。这取决于乔治先生的决定。我只是来请求您解决问题的。"

　　"居然开辟了如此艰险的道路。"

　　"我没想到乔治先生会如此厌恶地球的现状。对此我深表歉意。"

　　"虽然不觉得这是你该道歉的事，不过...这也算是一种道歉吧？"

　　总之，AS 确实是一幅肖像画。非要追究的话，也可以说是"志浩的肖像"引来了乔治才导致这场骚乱，但柳星云并不认为这是志浩的错。

　　想想现在的状况，归根结底是迟早会找上门的主儿。

　　明明是被强行与根源产生联系，却仍未放弃人类自我的神秘存在。这样的存在不可能不来找作为根源之眼的志浩，况且这家伙原本就不是选择性地接纳某个"志浩"。

　　所以实际上这次事件是因为乔治选择了"志浩"才引发的问题。虽然两者或许都是无需区分的同一神秘存在，但柳星云还是决定先把责任推到乔治头上。

　　总之我的作品没有错。

　　这堪称策展人典范的想法。

　　更何况也不是不能理解乔治的立场。

　　这不是幼稚孩子闯的祸，而是再正常不过的合理创作。

　　在这个过程中失踪或死几个人什么的，根本不算事...

　　虽然确实出现了约500名有罪或无辜的受害者，但以神秘存在施展的任性手段而言，这已经算相当温和了。作为策展人兼园丁，他既能理解需要这套系统的人类方，也完全明白想要摧毁系统的庭院方立场。

　　不过咱们会长大人嘛...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似乎已经决定站在人类这边了。

　　柳星云只是单纯遵循这道命令罢了。更何况地欧不也一直希望不要出现无辜受害者吗？

　　柳星云默默欣赏了许久志浩的画作，终于开口。

　　"...嗯，乔治先生是个心思相当复杂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