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柳星云瞬间就明白了。

　　在众多执念深重的精灵中，像乔治这样活了这么久的，确实可能会把朋友的安危挂在心上。尤其是乔治为了达到目的向来不择手段，区区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

　　乔治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的朋友..."

　　"哎哟，每个音节都湿漉漉的呢。"

　　此刻才注意到，小朴枕边已浸满泪水。

　　刘星云不禁心生怜惜。不仅因为对方是郑媛，更因那张酷似挚友志浩的面容，让他心软得厉害。知晓内情的伽罗萨尼见状摆了摆手。

　　"民心不向着咱们，还是就此作罢为好。"

　　“我也没打算做什么。不，倒不如说您似乎有点多虑了。”

　　“既然闯了祸就该受罚。”

　　杰奥尔杰惹出祸端让内心煎熬的，伽拉索尼亦是如此。无论是庭院还是作品，抛开这些不谈，他珍视的人类比萨瓦尔差点坠入深渊。虽然比萨瓦尔是个死有余辜的家伙，但个人而言并不想放任不管。

　　在为数不多的朋友伽拉索尼凶险的目光下，比萨瓦尔罕见地移开了视线。

　　“啊，这个…总之已经顺利解决了…”

　　“如果事先能告知一声，损失应该会更小些。”

　　“？这么说我获得龙身的过程应该遇到不少困难吧？”

　　“这狗崽子真是的。”

　　“听我说。能如此轻松获得龙族身躯的途径，性价比再没有比这更高的了，呃啊”

　　“龙族的身体挨几下打总不至于死吧。”

　　最终突破忍耐极限的比萨贝尔被加拉萨尼揪着衣领狠狠修理了一顿。

　　或许是受到比萨贝尔记忆与情感的影响，即便在战斗中‘龙’也始终没有杀害人类，始终没有。但民心恶化终究是无可避免的事。

　　那些羞愧的收藏店员工们一个接一个悄悄用身体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

　　“这样遮遮掩掩有用吗…？”

　　“对不起，请当作没看见吧。”

　　"啊，是..."

　　幸存的猎人们这样想着。

　　不是说收藏家福利很好吗？

　　自家会长闯了祸还这么忠心，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换作我早就和会长一起动手了。

　　静静整理着状况的阿兰发出惊叹，似乎觉得十分神奇。

　　"真是太厉害了，就算有道具辅助，能从龙的控制中夺回身体..."

　　回应阿兰的是刚完成惩戒的加拉萨尼。他拍了拍帮忙遮掩自己与会长丑态的员工肩膀以示感谢，代为开口道：

　　"运气不错。虽然与其说是运气，不如说是会长的计划安排得当，但即便如此人格能如此完整地回归，还是要感谢幸运之神的眷顾。"

　　"准确的结构究竟是怎样的..."

　　"由于诅咒道具的副作用，会长的眼球变成了'永恒存在'的状态。而我们会长的情况，原本那双眼睛就...呃..."

　　被加拉斯尼惩罚时弄得皱巴巴的衣服被维萨贝尔仔细整理好，他笑着接过话头。

　　"眼球才是本体啊。"

　　"原来还有这回事，眼球才是本体吗？"

　　"我的记忆、我的能力、我的身份，这些大多都融汇在这只眼睛里。最重要的是，我的贪婪从一开始就是从这只眼睛里诞生的。"

　　"果然是本体啊。"

　　"而我们的馆长大人，把这样的眼睛变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毗婆娑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左眼破损的眼角。这颗眼球虽因中弹而丧失视力、失去功能，却仍作为这具躯体完整的主人完成了进化。

　　"我的贪婪成为这具躯体的主人后，恢复自我意识也是转瞬之事。就这样从龙手中重新夺回了主导权。托它的福，我算是半个不死之身了，哈哈！"

　　迦罗奢咬牙切齿道。

　　"您竟能笑出声来，真是令人惊讶，毗婆娑..."

　　"……."

　　比斯伐尔的脸色稍微恭敬了些。

　　"……事实确实如此。原本就拥有强大生命力的龙之身躯，现在这具身体的核又指定为左眼。再加上'永恒宝石盒'的影响，这只眼睛是绝对不会被破坏的……"

　　阿拉姆紧紧闭上了嘴。

　　“……”

　　“您在想什么？”

　　“是地球的灾难吗？”

　　“果然明智。”

　　柳星云点了点头。他也认为几乎成为不死之身的比萨维尔确实是地球的灾祸。现在连杀死那家伙的方法都很难想出来。

　　...如果能巧妙运用那些可以干涉多种规则的神秘诅咒物品，或许还有可能。但这类物品原本就全都在收藏家管理之下...

　　比萨维尔正是收藏家们的君主。

　　完蛋了。

　　他的公会会长将永远存在。

　　"那个原本，存在过吗？关于永生的浪漫之类的..."

　　"？没有吧？不是很累很可怕吗？"

　　柳星云的问题指向了仍然埋头苦干的比萨贝尔所指的泽奥尔杰。

　　“一不小心就会变成那副模样，未免太难看，有失作品风范。”

　　“啊，看来您现在干脆把自己当成作品了。”

　　“这具龙的身躯，难道不美吗？再难找到如此适合观赏的展厅了……”

　　“你该不会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当成陈列柜了吧。”

　　不愧是收藏家才会有的想法。

　　"但这样您岂不是能永生了？"

　　"等觉得无聊的时候自然会去死。"

　　"啊，原来如此。"

　　果然若非自愿选择，比萨贝尔就不会真正死去。

　　就算死了，那颗眼珠留存下来的概率也很高。

　　柳星云望着比萨贝尔破损的左眼。

　　或许那东西会永远留在地球上，终有一日将在其他维度以另一件物品或神器的形式被人发现只要"永恒存在"的法则不被其他神秘力量破坏。

　　"所以情况是已经掌握了..."

　　柳星云挠了挠脖子。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郑永元想要扶正眼镜般挥了挥手，但战斗的冲击早已让眼镜化为了尘埃。她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虽然园丁们疯狂的爱情阴差阳错制造了挟持人质的机会，但这既不能彻底消灭乔治先生，也无法成为封印他的武器或...道具。"

　　作为纯粹爱情源泉的乔治魔法帽即"龙"，以及如今已化为非萨贝尔的某物。若因非萨贝尔自我意识恢复而失去此物，那么乔治本身的力量也会随之削弱。

　　失去这位近乎虚幻情感体的挚友，就如同失去了自身的一部分，毕竟那是神秘般存在的爱之化身。

　　但仅仅变弱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最少协商，最大封印。如果能通过协商达成封印，那自然再好不过。"

　　"但这真的可行吗？"

　　比萨瓦尔闻言笑着回应道。

　　“先谈谈条件吧。”

　　“不，怎么会…？”

　　“这样吗？”

　　毗舍婆仅存的那只眼瞳，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原本也是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形态，却透着某种异样。与维萨瓦尔脸上从容的微笑不同，他的瞳孔与视线正焦躁不安地游移着。

　　那眼珠仿佛拥有独立意志与生命般的诡异律动。正欣赏着这种违和感的柳星云突然"啊"地发问：

　　"还残留着龙性吗？"

　　"既然主导权在我手里，杀伐予夺自然随我心意。"

　　“您这么说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没想到连那个可爱的花园也...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呢。”

　　“啊哈。”

　　龙仍被比萨博尔挟持为人质。朋友虽未丧命却处于那种状态，为了他的安危才不得不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星云对乔治如此敏捷的态度转变感到惊叹。

　　"简直就像是贪婪与爱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