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云先生。"

　　偶尔也会直呼其名"郑海云"。

　　"...我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这是不满吗？"

　　"难以理解。"

　　仅仅是因为这个花园呼唤了他的"名字"吗？

　　这真是匪夷所思。本该与庭院融为一体、被神秘吞噬得无影无踪的他，却并未消散。就像迄今为止那么多园丁，或是那些被神秘卷入的可怜牺牲者一样。

　　但郑海云却并非如此。

　　"这又是谁在背后安排？"

　　"你不是答应要做我的朋友吗，郑海云。"

　　"所以这也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吗？"

　　"因为老师爱着弟子啊。"

　　"难道是因为没了脑子才想不通吗。"

　　哪个神秘主义者会如此温柔地谈论军团呢。

　　"不就是根源之眼吗？"

　　"在那之前，我是你们的老师。"

　　"说到底终究是神秘与神圣啊。"

　　"在那之前，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这怎么可能？”

　　杰奥尔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在他看来这是个愚蠢到不值得回答的提问。做出这样判断的郑海云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浸在这份神秘中，尽情享受着全新感官带来的新奇视野。

　　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那是一种与那些已成为神秘一部分的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但若认为两者仍颇为相似，便不免感到奇妙。虽然他也判断自己终有一日会被神秘吞噬而结束生命，但这却是另一回事了。

　　此处令人心醉神迷，充满欢愉，更重要的是……

　　“……”

　　孤寂难耐。

　　“…本来就是这样吗？”

　　“你得把问题具体说明白呀~”

　　“我认识的花园主们个个都很倒霉。啊，当然不是说乔尔乔先生您运气好的意思。”

　　“太过分了。”

　　"但气氛不该是这样的吧？"

　　杰奥尔杰歪着头问道。

　　"这样的气氛？"

　　"简直像坟墓一样。"

　　“这话倒也没错。”

　　“充满神秘生命的庭院怎么会变成这样。”

　　“倒是和我有几分相似。”

　　他轻抚着树木的纹理继续说道。

　　"乔的肖像画通常都是那种风格。"

　　"...是老师您吗？"

　　"没错，就是那个披黑斗篷的。"

　　或许是因为时间充裕，乔尔杰此刻的解说远比在地球游历时要耐心得多。

　　"所有与他有关联、可能有关联或存在这种可能性的'志浩'都已不在人世。其中唯一活着并留下肖像的只有徐志浩先生。"

　　"...那位还活着吗？"

　　"如果打算用'不记得了'来搪塞的话，不如就此打住如何？那天你明明亲眼看见他跳动的心脏。把人活生生吞吃入腹后又说忘记，未免太失礼了。"

　　"那种行为本身就不可能存在什么礼节可言。"

　　“老师您应该不是那么想的吧。”

　　既非他所愿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也非他本意要以这般模样被弟子们分食。但归根结底，《志浩肖像》的诞生，不正是他内心渴望的写照吗？

　　“肖像画本无法成长。既不能变得更优秀，也无法超越画框的束缚去完成其他事。可即便如此，《志浩肖像》不也时而化作‘徐志浩先生’，时而成为‘猎手徐志浩’，时而又以‘徐志浩老师’的姿态现身吗？”

　　杰奥尔杰眯起了眼睛。

　　"那真是件怪事，本不该发生的怪事。"

　　"...因为是死人吗？"

　　"不，因为是肖像画。"

　　这两者显然不同。

　　"但徐志浩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所以这一切才成为可能。

　　他能够改变。可以变得更好，也可能退步；不会停滞于一处，能够绽放多彩光芒。正因为是未死之人，才能做到这些事。

　　沉默了一天多的郑海云再次问道。

　　"…老师您当时还活着吗？"

　　"是啊。"

　　"活着的时候就被画成肖像画了？"

　　"没错。"

　　"不是没死吗？"

　　我以为他死了。

　　"遭受了那样的打击...我原以为他肯定已经死了。"

　　那个自私地要求永远留在我们身边的约定，徐志浩化身为"系统"连这个单方面的承诺也一并兑现了。即便忘记了"永恒的约定"，郑海云也从未将"系统"或"志浩的肖像"当作过活着的存在。

　　那是一段被凝固的时光，也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我…。”

　　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

　　“这是在辩解吗？”

　　"应该是惨叫声吧。"

　　"这也挺有意思的。"

　　郑元轻抚着云朵。

　　"我能理解，你可能会感到困惑。其实徐志浩先生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只是幅被鬼魂附身的肖像画罢了。"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真相。那天的事情太过混乱，之后发生的事大多被人遗忘，即便如今重新提起，依然无人知晓实情。

　　"正如郑海云先生所说，那是被凝固的时间，是巨大的谜团。"

　　"...我从未用言语表达过那件事，不是吗？"

　　"现在也很难称之为'言语'吧？"

　　"这...倒也是。"

　　"但你看啊，我可是座古老的花园。你们不知道的事，我也能知晓。如今我既是'志浩的肖像'，自然该有知情权。"

　　所以他没错。

　　"所以我是对的。"

　　看看这片荒芜的宝石田吧。

　　"在此处孕育的生命。"

　　"……"

　　"活着的人，仅此一个。"

　　在那片辽阔的庭园中，唯有一处承载生命的泉水。

　　"…这个我也知道。"

　　"我好像在的肖像画里见过，对吗？"

　　"这是以水的形态呈现的根源本身。这个，该怎么说呢。算是我们的老师？和活着的人差距也太远了吧？"

　　"呃…那个有点不一样。"

　　乔尔杰把脚浸入泉水，又将手伸进去搅动。我正静静观察他要做什么，却见他板着脸从泉水中抽身而出。看来无论他想要什么，都没能如愿以偿。

　　果然不出所料，乔尔杰用泄气的声音说道。

　　"抓不到啊。"

　　"难道我们老师是条鱼不成？"

　　“也有这种可能。”

　　“总之神秘的事物说话就是这么含糊不清。”

　　“人类的观念和语言难以解释的部分太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我们的老师变成了那样的存在，那也能称之为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