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真是太懂事了，她明明想带着小春跑第一名的。

　　不得不承认，她有时候真是好没用。

　　顾影和小冬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赵金元看着顾影冷冰冰的脸，眼睛就忍不住湿润。

　　其实擦伤还是很痛的。

　　来到顾影面前，赵金元将顾春放下，有些泄气，“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顾影的视线从膝盖移到了赵金元的双手上，她伸出手，握住赵金元的手抬起，然后让其打开。

　　粉嫩的掌心也破了皮。

　　赵金元曲了曲手指，抬起微微湿软的眼，可怜兮兮地望着顾影，“我没想到会摔。”

　　顾影捏了捏鼻梁，冷漠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背过身让赵金元趴在了她背上。

　　不远处的李曦嘴巴微微张开，她觉得她又知道了顾总监的一个秘密，顾总监面冷心热！

　　赵金元趴在顾影背上，低头便能看到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孩。

　　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她一个大人被背着，两个小孩却走路。

　　但顾影主动背她，她不想错过。

　　被带到校医室处理了伤口后，顾影又把她背出了校门。

　　被放到车上后，赵金元问：“我们不去看运动会了吗？”

　　顾影：“不去，我不喜欢。”

　　赵金元盯着顾影冷淡的眉眼，抿了抿唇，闷闷道：“那好吧。”其实她只是想一家人多玩一会儿。

　　“可以去商场。”这时顾影又道。

　　赵金元一听，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她笑了声，“好耶！”比顾冬和顾春还像个小孩。

　　==========作者有话说:==========

　　二点点，哈哈哈哈

　　第16章 第十六章[VIP]

　　商场并不是个好玩的地方。

　　赵金元一直这么觉得, 灯光晃眼，空气里混杂的味道让她心里发闷，连说话都要提高几分音量，实在算不上什么好。

　　可当和顾影手牵着手走在其中时, 她又觉得没有比商场适合闲逛的地方了。

　　掌心传来的温度稳稳地贴着, 顾影的手指微微蜷着, 没有碰到她的伤口, 把她的手拢在中间，像是怕她被拥挤的人群冲散。

　　路过明亮的橱窗, 顾影会侧头问她, 要进去吗？即使顾影的表情和语言依旧是冷调的。

　　她却觉得好温柔。

　　喜欢……

　　赵金元眉眼处的笑意如同化开的糖, 甜而不腻，悄悄落在眼角眉梢, 藏都藏不住。

　　顾影每次侧头便能将赵金元的笑颜收入眼底，她想, 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理解傻子的想法。

　　掌心和膝盖都破皮了, 还在傻笑。

　　“老婆, 我们去玩具店逛逛吧，看看有没有小春和小冬喜欢的。”赵金元牵着顾影停在了一家装潢可爱的店面前。

　　一左一右分别扯着大人裤腿的顾春和顾冬理所当然也停下了步伐。

　　这种日常在别人家或许很常见, 但不适合她们和顾影。

　　顾春抬眸望向顾影，眯眼笑了笑：“母亲，我想喝奶茶, 你去给我们买好不好。”

　　顾冬则抱住赵金元的腿，小心避开伤口, “妈妈陪我们逛这里。”

　　小孩子稚嫩又软乎的声音总是让人心软。

　　赵金元低下头, 轻轻揉了揉顾冬的脑袋，柔声说, “我们和母亲一起好不好。”

　　顾冬鼓起脸颊，露出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妈妈是不是更喜欢母亲，不喜欢我们！”

　　“你一直拉着母亲都不管我们！”说着，顾冬眼眶一红，掉出两滴晶莹的泪珠。

　　赵金元见状心里一慌，连忙道：“没有啊，我最喜欢小冬和小春了。”她满脑子都是和顾影一起，确实忽略到小孩了。

　　顾冬小孩模样，哭起来最是可怜，“骗人，我和小春想和妈妈一起待一会儿，妈妈你却要跟着母亲。”

　　赵金元弯腰抱起顾冬，无措地看向顾影，似乎在用眼神说，怎么办。

　　顾影微微敛眉，淡淡道：“我去买。”

　　这时顾春拉住顾影的手，和顾冬同样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我和母亲一起去吧。”

　　想将她和赵金元分开？

　　顾影闻眸色微沉，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一瞬，在抬眼时眼底便浮现出锐利审视，周身气息都淡了几分。

　　抬手攥住了顾春小小的手腕，“走吧。”顾影对顾春的动作并不温柔，她腿长，步子迈得很大，而顾春需要小跑着跟上。

　　“嘻嘻，母亲。”

　　顾影并没有搭理顾春，直到买了奶茶后，被顾春将奶茶泼到了身上。

　　蓝白色的衣服最是显色，脏污的一大片看起来格外刺目。

　　顾影手指抽动，放在了顾春的脑袋上，微弯下腰，目光沉沉，“所以，你们只是想毁了这件那个傻子精心挑选的可笑衣服？”

　　顾影的力气很大，顾春觉得她的头快要被捏碎了，可她唇角还是弯着的，她知道本体是不会弄死她，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本体当初为了分裂出她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呢。

　　“对啊，反正你也不喜欢，这样不是正好吗？”

　　“弄脏了换下来她也不会生气。”顾春说话总带着笑意，童声清脆，并不会让人生厌。

　　顾影脸上毫无情绪，眉眼淡漠，唇线平直，捏着顾春脑袋的大手缓缓松开，她站起身，语调一如往常那般平淡：“你们应该明白，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消失。”

　　顾春低下头，闷闷笑出了声：“在消失之前，总想惹你生气。”

　　顾影静静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回去。”

　　顾春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顾影在原地站了会儿，嘈杂的交谈声掠过耳畔，她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目光落在顾春远去的方向，沉寂得看不出半点情绪，偶尔她会想，她的半身、她制造出的人偶、她的人格碎片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顾影垂眸扫视衣服上大片褐色的污渍，转身走进了一家服装店。

　　算不上生气，更多的是不解，人偶将衣服弄脏毫无意义。

　　无论她做了什么，笨蛋beta总会为她找借口，自己哄自己。

　　“美女，请问需要帮助吗？”

　　顾影冷淡的目光扫过衣架上一排排衣服，从中拿出了一套衬衫加长裤的搭配，“换衣间在哪儿。”

　　换好衣服后，顾影顺带买了头绳，把长发松松垮垮地系在脑后，她的发尾也沾了些，黏糊糊在眼下晃荡很碍眼。

　　至于脏了的那套，顾影让店员装了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不想和赵金元解释太多。

　　感知着人偶的位置，顾影抬步朝着感知到的方位走去。

　　还是她离开时的那家玩具店。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赵金元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门口的廉价塑料椅子上张望着周围，似乎在找她。

　　那双漂亮的凤眼睁得大大的，黑眸清亮，商城里的灯光凝在那眸中，像是碎光，随着眼球转动，缓缓晃荡，美丽、皎洁……动人心弦。

　　顾影心口轻轻一颤，奇怪的情绪在漫延，让她冰冷的身体发烫，不太舒服。

　　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垂下长睫把情绪藏起，在抬眼时正好对上了那亮晶晶的眼眸。

　　beta站了起来，身形单薄，皮肤白皙，唇角连着眼角，弯出甜软的弧度，好看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看过很多次，这样的笑容总是让她的视线停留。

　　顾影凝视着，她不用动，因为接下来beta会主动靠近、然后扑进她怀里。

　　beta确实在朝她走近，笑意美好的比任何果糖还清新甜蜜。

　　顾影唇角很小弧度地勾起，她总是不会猜错，beta太爱她的。

　　beta越靠越近，微苦的鸢尾花信息素比主人更先一步缠绕在beta的身上。

　　顾影微微张开唇，话语在喉间滚动，莫名有些滚烫，“你”话语戛然而止，只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beta擦过她的肩离开了。

　　“小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母亲呢？”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块凝结成冰，向下坠落化作了虚无。

　　头一次，顾影大脑处于空白。

　　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身后。

　　beta脸上依旧挂着笑，她将小孩抱起，用脸颊贴了贴人偶变出的假脸，“真厉害，自己一个人找回来了。”

　　“不过你母亲也真是的，居然让你一个人找过来。”

　　beta的视线又扫过了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看着她。

　　顾影闭了闭眼，长长的睫羽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流。再睁开时，眸中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凛冽如冰的寒凉。

　　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赵金元，你认不出我。”连她的脸都记不住，还一遍遍说爱她。

　　太假了，让人恶心的想吐。

　　赵金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这个一直盯着她的人是顾影。

　　顾影啊糟糕！

　　赵金元放下顾春，快步走近顾影，眼神慌张而无措，“老婆，你、你知道了。”没什么可辩解的，顾影在她面前，却被她无视了个彻底。

　　抬手抓住顾影的衣摆，赵金元睫毛颤得飞快，“那天我就想说，我有脸盲症，记不清楚人脸。”

　　“你生气了吗？”

　　顾影目光死死落在赵金元身上，一言不发，周身气息冷得像是结了冰，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