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瑛在九点五十八的时候给他发微信:到了。
燕起秒回:现在下来。
他大老远地看到徐少瑛的雷克萨斯,只是……周围四个穿着技术服的人是?
燕起来到徐少瑛面前,“早上好”三个字还没出,就被徐少瑛先截胡了:“你车在哪?”
燕起指了下停车场,“怎么了?”
徐少瑛矜傲地抬了抬下巴。
四名技术工人瞬间出动,围绕着他的车进行了全面检查,用各种机器扫描,检查零件是否有松动,连车底都不放过。
燕起就这么看着对面忙忙碌碌了快半小时后,来到徐少瑛面前报告:“徐少,车轮螺栓和转向拉杆球头都松了。”
徐少瑛的眼神立刻就淡了,看起来有些阴沉。
燕起有些迷茫,这两个部件对于越野车来说极为重要,第一个会导致车轮摇晃,行驶中可能直接脱落,造成车辆侧翻;第二个会引发方向失控跑偏,剧烈颠簸时可能会导致拉杆脱落,无法转向。
要是在上山的路上发生了这种事故,那几乎是九伤一死。
可是怎么会?他租车时可是一切都检查好了再开走的,如果是在这期间松动,也不会那么恰好两个都松掉吧?
燕起轻轻皱起了眉:“发生了什么?”
徐少瑛说:“没什么,你先上车。”
徐少瑛明显是知道点什么,燕起思索了一秒,很干脆地坐上了副驾驶,他按下车窗,看到徐少瑛对那四人说:“你们修好之后把车开到六排房我的车位。”
技术工道:“好的徐少。”
这称呼,明显不像可可本地的修车工,应该是徐少瑛自己的人?
到了2200停车场,燕起还是照旧先去买了根烤肠垫垫肚子。
大家一般都把板子放在2200雪具大厅前的那一大片空地,没有人看管,但一般也不会有人去偷,燕起把板子提起来的那一瞬,都不用徐少瑛提醒,他自己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燕起看向徐少瑛:“固定器松了。”
徐少瑛“嗯”了一声,“去调紧就好。”
这下,真的太古怪了,燕起忍不了了,“到底怎么回事?”
徐少瑛说:“应该是江淇那边弄的。”
燕起疑惑道:“为什么?”
徐少瑛平静道:“你死了或者成植物人了,就没法把裸照发出来,也没法说出江淇是来盯着我的事实,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
怪不得徐少瑛说今天一起滑,原来是这样,但即便如此,要徐少瑛先给他发消息,也是天人交战了好久吧。
燕起沉默了几秒,“是江淇?”
徐少瑛缓慢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江淇本性不坏,只是一个比较骄纵的小少爷,他昨天晚上打电话和他妈妈哭诉,咆哮着说他被人拍了裸照。”
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
对于资本来说,人命是非常儿戏的,他们游离在法律线外,而营造一个普通人的意外死亡,太容易了。
燕起不是小孩了,多少见识过社会上的一些特权与黑暗,他又沉默了一会,“你怎么知道的?”
“哦,”徐少瑛气定神闲道,“我在江淇的每一件雪服上都放了监听器。”
燕起:“……?”
见燕起掀着眼皮看他,徐少瑛不高兴地道:“我都知道他是来盯着我了的,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啊,”燕起真情实意地认同,“牛逼,我们少瑛真棒,既有先见之明又谨慎,你救了我呢。”
徐少瑛冷哼一声,带着燕起坐缆车,“我们今天先去少人一点的线路,你和我待在一起,他们不敢对我下手。”
燕起有点犯了难,虽然能和徐少瑛二人世界他是很开心啦,一天两天一个星期都还好,但要剩下的日子每时每刻和别人待在一起,他首先哪哪都不舒服起来,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
而且万一对方以牙还牙呢?他在洗手间拍了江淇裸照,对方就在洗手间套他黑袋子。
他商量道:“我是拍了江淇的照片,但我不会发,要不我去找江淇沟通一下?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
徐少瑛戴好手套,“没用的,你还知道别的。”
烦人,燕起啧了一声,他还是知道得太多了。
徐少瑛把雪镜放下来,眼睫自然垂下,他淡淡道:“没事,我来处理。”
第15章 让人好心动
缆车里,燕起无声地看向徐少瑛。
徐少瑛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隔着雪镜,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怎么那么靠谱?”燕起笑笑,他压住徐少瑛的膝盖,凑过去,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让人好心动。”
徐少瑛又一副听到了污言秽语的模样,不想搭理,只看向缆车外边,假装在看风景。
燕起心情很好,嘴角也一直带着淡淡的笑,他打算今天带徐少瑛去中狼,众所周知,可可托海出名的两条道外线路,一条是小狼王,一条是大狼王,而中狼比这两条线都难。
几乎要翻过一整座绵延不尽的雪山,越过一整条山脊线,路途遥远,有特别多的平地,需要切换好几次徒步、攀登和滑行状态,体力不好的都不建议去。
滑这种道外,必须要背雪崩三件套,因此两人都各自背了个雪包,燕起的雪包是极亮的橙,保证能在树林里第一时间看到。
两人到达3100山顶后拐右,从小狼王入口出发,一路上,徐少瑛都高度警惕任何人,燕起知道徐少瑛比他更了解资本的手段,所以在徐少瑛一次次竖起后颈毛时,他都乖乖地待在身边。
好在最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们顺利到达第一站,神秘的七号缆车。
七号缆车静静伫立于山头,只短暂地开过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荒废了,旁边有牌子立者“禁止攀爬”的字样。
在雪地里走就已经够累了,更不用说爬雪山,燕起微微有些喘,他把板子翻过来丢在地上,毫无形象地瘫上了缆车,他照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一些雪花被震下来,“少瑛!坐这,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哦?”
徐少瑛不用脱板, 优雅地滑过去,并排坐下了。
缆车是露天的,像秋千一样,面前的风景壮阔美丽,层层叠叠的雪峰铺向天际,墨色的针叶林稀稀疏疏地嵌在白雪之间,而这诺大的天地,周围竟看不见一个人影,好像只有燕起和徐少瑛。
安定而静谧,哪怕不说话也很舒服。
燕起闲聊道:“我来中狼也挺多次了,但还是第一次坐在这看。”
之前和小马他们一起滑,一堆人跟猴子似的“呜呜呜”地飞速行驶,谁有闲心爬上山顶和兄弟看风景?浪费时间。
徐少瑛把雪镜和护脸都脱了下来,那张脸被风雪浸润过,越发锋利俊朗。
出名的雪镜品牌都是国外的,轮廓贴合度基本按照白人的五官设计,亚洲人戴上或多或少鼻梁处都会空,需要买海绵叠在上面垫着,不然会漏风和起雾。
可徐少瑛别说空了,戴上还有些紧,鼻梁被压得红红的,看得燕起口欲期都出来了,好想一口叼住徐少瑛的鼻梁在那磨。
“对了,”燕起想起来,“江淇怎么今天没缠着你滑?”
徐少瑛说:“他说今天不舒服。”
燕起很怀疑,难道是被他气出毛病来了,“哪里不舒服,真的假……”
徐少瑛打断,冷漠道:“装的。”
明明江淇家对燕起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但燕起竟然还要关心,他冷笑,真是平等地爱每个男人。
明明燕起只是正常询问,燕起回个“哦”他就满意了。
装的就不用管了,燕起托着下巴,“不过,你是星络互联的吗?”
燕起都知道智云科技了,那么了解过其他集团很正常,徐少瑛淡定否认:“不是。”
“不是?”燕起很好奇,“那你是哪的?能告诉我吗?”
徐少瑛毫无商量余地:“不能。”
“好吧。”燕起可惜道。
徐少瑛看了眼对方“没精打采”的样子,“你怎么知道江淇是智云科技的?”
燕起没有隐瞒,“我之前给他们子公司的一个游戏画过人物图。”
昨晚直面目击燕起和江淇全过程的徐少瑛,对燕起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很满意,又大发慈悲地原谅燕起了,决定稍微和颜悦色一些,“你是画画的?”
“嗯哼,”燕起张扬地挑了下眉,“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看起来很像。
长得好看,留一点长发,打扮前卫。
只是徐少瑛先入为主地代入了燕起的流氓形象,觉得和这种高雅细腻的艺术完全不符,他也想不到燕起画画的样
能想到。
燕起应该会很安静,自己一个人坐在外边景色是海边或树林的窗台上,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窝着,睫毛自然垂下,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手慢慢悠悠地画着,一画就是一整天。
见徐少瑛沉默良久,燕起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不干了,“你不信?”
徐少瑛说:“信的。”
燕起干脆在旁边地上找了根小树枝,决定用实力让徐少瑛打脸,他一边看着坐在缆车上的徐少瑛,一边在雪地上画了起来。
他没有打草稿,寥寥几笔,一个徐少瑛的q版小人就有了生命,神态、动作、还有背后的缆车都没落下,基本功硬得可以凿穿地球。
燕起还没完,他紧接着在小徐少瑛的头上画了一个圆,再加了一些刺,变成一个头套,最后潇洒落笔:河豚精徐少瑛。
徐少瑛:“……”
燕起的字飞得厉害,鬼画符一样,要不是有图联想,都看不出来是字。
燕起得意道:“可爱吗?”
徐少瑛薄唇微启:“丑。”
燕起歪曲事实道:“你说自己丑?”
徐少瑛道:“幼稚。”
“对啊,”燕起点了点头,“徐少瑛幼稚。”
徐少瑛瞪他:“我说你幼稚。”
“嗯嗯,你幼稚。”
徐少瑛看起来快被气死了。

